62、不准睁眼（8） “你就这么 ...
-
吴双霜没有和他废话，右手一翻，那只飞出去的短剑又回到了手里，剑身较窄，两侧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青芒。
吴双霜身轻如燕，一个转身就朝禹妄刺了过来，速度相当之快。禹妄偏头避开，等吴双霜转身落地，那缕被削断的墨蓝色发丝才刚刚从空中飘落到地面。
灾厄之神的眼神骤变，如果说方才面对夏昭的是残忍的戏谑，那么现在，他的眼神便充满了冷冽的杀意。
是真真正正，想要大开杀戒。
吴双霜的第二剑紧跟着刺向禹妄的腰，他侧过身，剑锋擦着衣摆划过，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他后退半步，剑尖从他喉咙前掠过，带着一丝冷风灌进领口。
“身手还不错，一个NPC能有这样的功夫，说明这个心域设定还是十分合格的。”禹妄冷笑道，然后他抬起手，掌心凝出暗红色的光。
吴双霜也不理会，只见她手腕翻转，银色的短剑在她手上犹如穿梭云海的银龙，她剑式由刺变挑，剑尖直冲禹妄的手。灾厄之神手掌心的红光被抛向空中，无形的力量震得吴双霜后退了几步，她站稳脚步转了个身，短剑自上而下劈落。
“霜降！”
她低喝一声，剑身忽然凝出一层白霜，寒气随剑势一起倾泻而下，空气中瞬间弥漫着无数细碎的冰晶，都带着尖锐的棱角。
灾厄之神眯起了眼睛，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这把剑不像是俗物，而这个女人，也不像普通的心域NPC。她的目的太过明确，攻击性极强，对于一个NPC来说，实在是令人费解。
剑劈过来的瞬间，暗红色的光罩在身前，短剑劈在红光上，震得吴双霜手臂发麻，但那红光表面却裂开了几道细纹。
“有意思。”灾厄之神敛起嘴角的笑意，他一挥手，红光消失，但短剑却顺势俯冲，在半空中翻飞，割断了所有捆着夏昭的长发。像无数绷紧的弦同时断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漫天墨兰色的发丝纷纷扬扬，被月色映出斑驳的光影。
灾厄之神，真的怒了。
吴双霜被一掌拍退了几米远，鞋底在碎石路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磨痕，喉咙里蕴出微微的腥甜。她攥紧了手里的短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禹妄的能力远超她的预判，这个长发男人的身体里，似乎藏着无法估量的气息。
她站稳之后，又再次挥剑，剑身的白霜在空气中凝成无数细小的冰锥，随着她甩剑的动作，突然朝禹妄射了过去。
然而，灾厄之神只是轻轻抬手，那些冰锥便在半空中碎成粉末。可吴双霜已经趁他分神的空隙，欺身而上，短剑从侧边直击禹妄的左肋。
禹妄余光看到了，他伸出手，两根手指竟然直接捏住了剑刃，十分轻松的样子。
白霜顺着他的手指向上蔓延，散发着灼人的寒气，可灾厄之神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冷笑着揉搓手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剑身上的冰层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纹。
吴双霜顿时变了脸色，这男人，他究竟是谁，竟可以徒手抵抗自己的“司辰剑”。
眼看禹妄就要将短剑折弯，他歪着嘴角邪魅一笑，跟吴双霜说：“我佩服你的勇气，但你还是太过自信了，仅凭这一柄玩具似的剑，就想杀了我？”
短剑上的冰层瞬间全部碎裂，一抹红光像火焰般顺着剑身一路向上，直奔吴双霜的手。这炽热的神火，只要稍微触碰，就会令人尸骨无存，灰飞烟灭。
灾厄之神脸上露出得逞的快意，他歪着头，等着欣赏接下来的好戏。
然而，就在这时，一把冰凉的刀从背后架上了他的脖子。
被发丝松开束缚的夏昭，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右手手腕脱臼，无力又酸痛，只能左手握着九寸锋，三两步跑到禹妄身后，左臂绕过他的肩膀，将刀锋紧贴在他冰凉的脖颈。
夏昭刚刚找回险些失去的呼吸，此刻衣衫凌乱，面容憔悴，眼眶里布满红血丝，看起来十分狼狈，可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依旧清亮。
“放手！”夏昭贴着禹妄的耳边说道，声音虚弱，但气势却丝毫不减。
禹妄慢慢转过头，看向抵在自己脖颈上的刀锋，他能感觉到夏昭的手似乎在抖，左手拿刀的角度也有些别扭，可他的刀压得很准，一点都没有偏。
“你就这么想救她？”灾厄之神侧着脸，声音低沉，红瞳散出微光。
夏昭是怕他伤了吴双霜，所以不顾自己的伤势，拼命前来阻止。这样的认知令灾厄之神心中那闷胀的感觉再次袭来，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这个夏昭，居然为了一个凡人，而再次用九寸锋抵上了自己的脖颈？！
“你现在下得去手杀我了？”禹妄脸上露出阴险的冷笑，“只是为了救她的命？”
夏昭喘着粗气，右手腕的胀痛令他皱起眉头，他声音沙哑，可是语气却无比认真：“不……我是想救你。”
“我只是想救你，我不想放任你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做出会令自己后悔的事……我想叫你回来，禹妄……”
心里沉闷的外壳在这一刻出现裂痕，裂纹四散，渐渐露出底层那片连他自己也没见过的荒原。
灾厄之神愣住了，眼里满是震惊和疑惑。
“你磨蹭什么！”吴双霜趁机抽回自己的短剑，面色冷厉地跟夏昭喊道，“快动手啊！趁现在，杀了这个怪物！”
夏昭一直看着禹妄的侧脸，刀锋紧紧贴着他的脖颈，却摇了摇头说：“他不是怪物，他只是傀化了的重度失格者，我不会杀了他，我要救他。”
吴双霜皱了皱眉，像是听到了多么不可理喻的话，她用困惑而警惕的眼神在夏昭和禹妄之间来回逡巡，似乎是在判断他话里的可信度。
谁知禹妄却忽然笑了：“夏昭，你可真会说好听的，只可惜，我一个字都不信。”
语毕，他忽然抬起手，暗红色的光在掌心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深沉浓烈，灾厄之神眼中蕴出澎湃的怒意，足有毁天灭地般的气势，他想杀了吴双霜，杀了这个突然出现的路障，就在夏昭的面前。
可就在他杀意肆起的时候，夏昭扔掉了九寸锋，突然从背后一把抱住了禹妄。
他的两只手臂从背后环过来，右手脱臼疼痛，几乎使不上力，他就用胳膊肘卡住禹妄的肩膀，左手攥着右手腕，圈着他的脖子，整个人贴得死紧，下巴搭在他的肩窝，像一只拼命扒着主人的大型犬，把自己挂在了禹妄的身上。
“冷静点，算我求你……”夏昭因为手腕的疼痛，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也气喘得厉害，可语气却温柔至极。
“别担心，我知道你控制不了自己的意识，有我在……别怕……”
灾厄之神石化般僵在那里，掌心的光团盛放，可他的手指却根本动弹不得，他的意识好像真如夏昭所说，已经不受控了，那杀念就像是夜空里被乌云遮挡的繁星，忽然闪出夺目的璀璨，又忽然藏匿在厚重的迷雾之下，任谁都找不见。
夏昭的体温渐渐将他冰冷的身躯同化，那两只环着他的手臂，力道很重，但却并不像是在制服，反倒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咪。
“醒醒，禹妄。”此刻夏昭几乎只发出了气音，因为他自己也没多少力气了。
灾厄之神脑袋里“嗡嗡”的，很乱很乱，那一瞬间，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站在黑暗的旷野里，感受着这个凡人虚弱却强硬的拥抱，那人用毫无章法的温柔，把他定格在了突如其来的，不真实的幻境里，无处可逃。
吴双霜可没跟着他俩一起发呆，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纸符，上面画着朱红色的咒文，她两指夹着符纸，嘴里念了一句咒语，然后快步上前，趁禹妄还没回过神，一下子将符咒贴在了他的额头。
符纸贴上的瞬间，禹妄的视野有些许模糊，头很沉，意识在现实和虚妄之间来回拉扯。
笑话！这符咒当然不能把灾厄之神怎样，但也确实稍稍压制了他的神力，让他反应变得迟缓，让他头重脚轻，思绪混乱。
禹妄不禁暗骂，这该死的符咒实在碍眼，竟让他失去了判断能力，也似乎因此，才没办法挣脱开夏昭的拥抱……
就在禹妄拼命想理清思路的时候，这时，他听到远处传来了喊声。
“夏昭！禹妄！你们在哪儿？”是姜雨迪的声音，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接着，他们又听到了詹鹤林和鹿鸣的声音，也是在寻找他们两个。
天快亮了，天际泛出一丝灰白色，天空正在一点点变亮，庄园的黑暗在消退，夜游神在晨光中变得模糊朦胧，很快消失不见。
禹妄知道，此刻不是暴露身份的好时机，所以，他只能暂时将怒意收敛，眼瞳中的红色渐渐消散，被那抹幽深的蓝所取代。
夏昭还抱着他，没有一点松开的意思。凡人的体温透过衣服的布料传来，将灾厄之神的后背灼得有些发烫，这温度又顺着脊背传达至胸腔，在心口盛放。
“夏昭，你们怎么在这儿？”姜雨迪绕过庄园的石墙，看到了他们。
禹妄瞬间闭上眼睛，一转头，把脸埋进夏昭的肩窝，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像是傀化过后脱力，彻底失去了意识。那凌乱的墨蓝色长发，盖住了他额头上的符纸，也盖住了他眼底那些汹涌的暗流。
该死！
又被你逃过了一劫，可恶的凡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