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回归现实（7） “你不是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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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垠海的风带着清浅的凉意，夏昭和禹妄在岸边驻足，那朵莹白的余烬花周围，萦绕着纯净的灵力，化解着周遭的阴浊。
夏昭将余烬花放到禹妄的掌心，让他亲手将余烬花送入无垠海之中。
花朵入水盛放出柔光，将周围一小片海水净化，但禹妄的手心却被冰蕊刺伤，出现两道浅浅的伤口。他趁夏昭不注意，赶忙攥紧掌心，悄悄用神力治愈了伤痕。
夏昭见到水面上泛起的透明涟漪，转头看向禹妄：“这次感觉怎么样？”
禹妄舒展了下筋骨，笑着说：“很好，比上次还要好，辛苦你了。”
夏昭欲言又止地抿着嘴犹豫了好久，开口问道：“禹妄，你真的决定要继续跟我……们进入心域？”
两人并肩而立吹着海风，禹妄的长发被风卷起，似乎散发出淡淡的草木香，他微笑看着夏昭的眼睛，语气轻快地回答说：“当然，不是说过了吗，我不怕，你也别怕，夏昭，要相信你自己，也要相信我。”
说完这些，禹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还打了个哈欠：“有点饿了，咱们快回去吧。”
“饿了？饿了是好事儿啊！”
还是第一次听禹妄喊饿，夏昭觉得，这是他病情转好的表现，于是心情大好，赶忙带着他往回走。
然而，就在他们身处无垠海的时候，异象事务局大厅里，来了一位小朋友。
大厅中央的花砖地上，站着一个看上去六岁左右的小男孩儿。五官清秀，皮肤白嫩，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衣裳，头发软软地垂在额前，十分可爱的样子。
可男孩儿却没有一般孩童该有的活泼，眉眼间反倒透着一丝与年龄极其不符的沉静，举手投足还带着阅尽世事的老成。
姜雨迪和鹿鸣在一旁面面相觑，满脸疑惑，刚才他俩正在将整理好的资料抱去局长办公室，路过大厅时，看到这小孩突然从大厅门口走进来，只是安安静静站着，不吵不闹，问他什么就答什么，不问就不说话。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家里人呢？来这里做什么？”姜雨迪语气温柔的询问着。
小男孩漆黑的眼眸澄澈幽深，眼神扫过面前的两人，乖乖回答道：“我叫年年，我没有家人，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
鹿鸣追问：“那你记得之前在哪里，发生过什么事吗？你是不是迷路了？”
年年摇摇头，表情毫无变化，不急不躁：“记不清了，没什么印象。”
小男孩儿话很少，情绪也异常稳定，问一句答一句，对答如流，行为举止成熟稳重得有些过分。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夏昭和禹妄恰好从无垠海回来，刚进大厅，一眼就看见站在大厅中央的小不点，夏昭一愣：
“年年？你……怎么在这儿？”
姜雨迪问夏昭：“这孩子你认识？亲戚吗？”
夏昭：“这就是之前在心域里，商场那栋建筑的……复位锚点。”
“啊？！”姜雨迪惊讶，“那他不是NPC吗？”
夏昭想了想说：“大概是心域崩塌的时候，空间秩序产生错乱，出现了bug。之前的烈烈，不也是跟着错乱空间来到现实的吗？我想，这孩子应该也是无意间被带出来的吧。”
心域大规模解体的时候，如果有意外干扰，偶尔会出现漏洞，带出一些异常现象。像是掉落到现实一些小物件，或者心核碎片上会沾染心域的污垢，但没想到，这次的bug竟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就在他们激烈讨论的时候，身后的禹妄，脸上那温和的笑意在看见男孩儿的瞬间，突然变得阴冷起来。之前一直命祁寂在暗中查找这个男孩儿的身份，但却没有任何进展，如今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禹妄能感受得到，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孩童，体内其实藏着一股庞大的气蕴，浑然天成，是连他都很难窥探出的奇怪力量。
他到底是谁？要做什么？
禹妄十分警惕，脸上却依旧努力保持淡定，面无表情。
年年看向刚刚进门的两个人，稚嫩严肃的小脸稍稍柔和了一些：“夏昭！”
夏昭一怔：“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年年只是朝他微笑，没有说话，夏昭转念一想，也对，如果是心域bug的话，自然会知道闯关者的身份。
他蹲下身，和男孩儿的视线齐平，开口问道：“年年，你有没有要去的地方？”
小男孩儿摇摇头。
“那，有没有要找的人？”
小男孩儿盯着夏昭的眼睛笑，然后伸出小手指点在了他的额头。
“我？”夏昭挑挑眉，“你要找我？”
年年抿抿嘴巴说：“我只认得你。”
这孩子凭空出现在现实世界，无家可归，无依无靠，确实是只认得自己这个跟他有过接触的闯关者。夏昭心软，他捏了捏年年肉乎乎的小手，当即决定把他暂时收留下来，等弄清楚心域bug的解决方法再做打算。
“那你先跟我回去吧。”
姜雨迪：“你要养这孩子？”
夏昭起身，叹了口气：“不然怎么办，总不能把他扔大街上自生自灭吧，外面霾雪这么重，虽说不知道NPC会不会被感染，但我们又不能拿孩子做实验。”
他说得有道理，一时间姜雨迪和鹿鸣也不知该怎么办，只好先这样听他的安排。
夏昭领着年年的手，转身往后院的宿舍楼走去，禹妄默默跟在他们身后，走到拐角的时候，年年回头看了禹妄一眼，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根本不像是孩童应有的笑容，笑意中还暗藏着满满的嘲讽。
禹妄皱着眉头瞪着年年，攥紧双拳，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努力压制着暴躁的情绪。
死小孩儿，敢鄙视本神！
活腻歪了！
事务局的宿舍都是统一规格，住不下太多人，夏昭的宿舍是整栋宿舍楼里最大的一间，但自从收留了禹妄，也变得并不富裕了。年年才六岁，不可能让他单独住一间，禹妄病情严重，需要时刻照料，也不能单独住一间。
夏昭思索了许久，想出了两个方案，他对禹妄和年年说道：“关于住宿，现在有两个办法，第一，隔壁有一间空着没人住的宿舍，可以收拾出来让你俩同住；第二，我的宿舍空间虽然不是特别宽敞，但再加个孩子，应该还是没太大问题的，所以我们三个可以挤一……”
他话还没说完，两个整齐划一的声音同时响起：
“选第二个！”
“选第二个！”
禹妄和年年异口同声，语毕又同时看向对方，一个眼底藏着阴冷的戒备，一个笑中带着漠然的轻视，一时间暗流涌动，电光火石，谁看谁都不顺眼。
但夏昭却完全没察觉出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甚至还觉得他俩格外有默契，忍不住笑了：“哈哈，看来你们还挺合拍的，那好吧，就这么定了，咱们三个一起住。”
夏昭的宿舍宽敞干净，人多的话，更显得有些温馨。他在柜子里翻找干净的被褥，嘴里跟年年念叨着：“我一会儿去找找烈烈，它很乖的，不会咬人，是一条影子小狗，以后可以陪你玩。”
烈烈白天的时候总喜欢趴在阳台晒太阳，夏昭正要去找，一转头却看见阳台角落墙壁的光影里，那条漆黑的影子小狗，正乖乖趴在地上，年年蹲在旁边，小小的手轻轻抚摸墙上的影子，动作轻柔自然。
那向来怕生，对陌生人总带着敌意的烈烈，此时却异常温顺，贴着年年的掌心蹭来蹭去，拼命摇着尾巴，很高兴的样子。
夏昭瞬间放了心，笑着感慨：“果然还是小孩子跟小动物天生投缘，这么快就玩到一起了。”
他满心温暖，却丝毫没看出，烈烈的表现其实并不是亲近，而是臣服。
夏昭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柔软的被褥，准备给年年收拾睡觉的地方，忽然间，他犯了难。
宿舍里原本只有一张双人床，自从禹妄住进来，这张床就给了禹妄睡，方便他好好休养，夏昭自己则睡在一张折叠小床上。
如今多了个年年，小折叠床倒是刚好可以给孩子睡，可这样一来，就没了夏昭的位置。
夏昭抱着被褥暗暗琢磨着：小床给年年，大床归禹妄，自己只能打地铺了，但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自己和禹妄一起睡双人床，双人床足够宽敞，两个人睡根本不会挤。
可这话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总觉得，像是故意在占禹妄的便宜。都怪姜雨迪，平时总“美人美人”地喊禹妄，搞得自己也对他有了奇怪的滤镜。
平日里大大方方，开朗跳脱的夏昭，一碰到和禹妄相关的事情，就忍不住矜持别扭起来。他磨磨蹭蹭抱着被子琢磨了半天，神情纠结，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一旁的禹妄早就看在眼里。
灾厄之神自然什么都明白，他早看透了这凡人的小心思，唇角压着冷冷的嘲笑。自始至终，夏昭识海深处那些隐秘的念想，禹妄全都一清二楚。明明巴不得同床共枕，却偏要装得正经矜持，死鸭子嘴硬，真是龌龊别扭的凡人！
但心里虽然清楚明了，表面上，禹妄依旧装作不解地开口询问：“怎么了？安排不开吗？”
夏昭避开禹妄清澈温柔的视线，支支吾吾地开口说：“没什么……我准备把小床收拾出来给年年，就是得……再找一床厚被子。”
“为什么？”
“打地铺太硬。”
“打地铺？”禹妄故作疑惑地轻轻挑眉，“谁打地铺？”
“我呀，宿舍是单人沙发，睡不下，不打地铺的话，我睡哪儿。”夏昭指尖攥紧了怀里的被角，耳根悄悄泛红。
禹妄看着他故作可怜的样子，心底的冷笑更甚，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儿，然后装作温柔自然地开口道：“不用这么麻烦吧，大床很宽，我们两个一起睡不就可以了。”
夏昭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啊？这……这合适吗？”
禹妄坦荡地反问：“你不是男的吗？”
“啊？是……当然是啊。”夏昭被问得一愣，脑子空空的，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见他有些呆愣，禹妄抿嘴轻笑：“既然都是男的，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和年年本就是寄人篱下，哪有把房东挤去打地铺的道理？”
这番话说得温柔妥帖，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夏昭努力压住心底汹涌的雀跃，可微微上扬的嘴角，早已出卖了他的情绪。只是简简单单的同床而眠，却足够让他欢喜雀跃，满心都是隐秘的悸动。
但他不能笑，不能让禹妄觉得自己是个不正经的人，所以，他尽量让嘴角向下，表情淡定。禹妄看着他的脸，微微低下头，有些落寞地说着：“当然，如果你介意我可能随时傀化会伤到你，那就不必勉强，我也可以打地……”
“不会！没有的事儿！”夏昭忙打断他的话，美人垂眸，带着淡淡的哀伤，这可太让人揪心了，于是夏昭赶紧表态，“我的工作就是把你治好，怎么会介意呢，就这样办吧。”
夏昭忙转身去铺床，却听到身后传来悠悠的一句带着些许失落的话：“只是因为工作？”
夏昭一愣，忙转过头：“你说什么？”
禹妄却对他微微一笑：“没什么，还要铺哪里，我来帮忙。”
看着美人随手将长发挽起，弯腰帮忙铺床单的样子，夏昭的心忽然轻轻颤动着。
刚才是……听错了吗？
然而，早已洞悉一切的灾厄之神，背对着呆愣的人，眼中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无声的嗤笑。
瞧那没出息的样子，本神稍微一出手，就招架不住了，真是可笑。愚蠢的凡人，实在是太好拿捏了！
就先让你开心一阵子吧，过不了多久，本神绝对会让你后悔今天的决定！
而一旁安安静静蹲在阳台和小狗玩儿的年年，余光瞥见眼屋里的两个人，小小年纪稚嫩的脸上，露出些许老成的，略带嫌弃的浅笑。
幼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