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红磨坊（10） 我没死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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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昭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剧痛，喉咙就像是被尖利冰冷的刀锋刺穿，口腔里满是腥甜的铁锈味。他拼命捂住自己的脖子，手指合拢的时候触到温热的液体，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却怎么也堵不住。
夏昭想要呼吸，但每次吸气都像是在往破掉的皮囊里灌风，顷刻间便漏得干干净净。刺痛的感觉从喉咙往下蔓延，渐渐的，似乎连意识都开始消融模糊。
真的要死了吧……
突然，一道红光闪过，灼伤了视线，夏昭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灰色的天花板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盘踞着，他眨了眨眼，视线重新聚焦，看到了一根横梁，横梁上结着蜘蛛网，一只辛勤的蜘蛛正在工作。
夏昭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心跳又快又乱，他摸了摸脖子，指尖触到的皮肤是完整，温热，干燥的，并没有摸到任何伤口。
“你醒了？”
耳边突然传来姜雨迪的声音，带着惊叹。夏昭偏过头，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孔。
姜雨迪蹲在床沿边，手里攥着一块湿毛巾，眼底那两道黑眼圈很深，看到夏昭醒了过来，她明显松了口气。
鹿鸣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看到夏昭清醒，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长叹了口气。夏昭注意到他手背上有两道细长的血痕，不知是被什么刮破的，已经结痂了。
另外，屋里还有一个人，禹妄坐在一张矮凳上，上身微微前倾。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一点，他一句话都没说，但眼睛一直望着夏昭，长长的睫毛下透出清澈的光，在晨雾里显得格外明朗。
夏昭看了看四周环境，认出这是柳芽叔叔的院子，他撑着手臂想坐起来，低头看到自己身上是一件黑色衬衫，不是之前穿的那件。他的手腕上缠着一圈绷带，掌心也缠着纱布，两只手裹得像两个厚实的熊掌，毫无美感可言，一看就是姜雨迪的杰作。
“鹿鸣帮你换了衣服，你之前的衣服上全是血，太吓人了。”姜雨迪没等他问便说道。
夏昭沉了片刻，问：“我没死吗？”
姜雨迪似乎有些无语：“我们也以为你会死呢！你知道吗，昨晚我和鹿鸣赶到院子里的时候，看到地上全是血，你和白虎都不在，我们还以为你……”
姜雨迪叹了口气，从床边站起来，揉了揉蹲麻的膝盖，讲述了昨晚的遭遇。
她和鹿鸣绕了两条巷子才甩开追他们的白虎，然后在一户院墙根下找到了两根长竹竿，回去的时候又碰到了一只伏在角落的白虎，他们围着村子绕了一大圈，历经坎坷才回到夏昭守的那户院子。
“我们回去找你的时候，看到院子里一片狼藉，石磨还在转，幸好那根竹竿刚好能卡进磨盘底座，我和鹿鸣顶着竹竿半天才把它卡住，磨盘还真的停了下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时候木槽里已经全是骨粉，而且我们还以为……以为你也在里面……”
姜雨迪顿了顿，换了个口气继续说道：“后来，我们是在村子中间那棵大树底下找到你的。你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衣服都红透了。我们把你拖回来的时候都不知该从何下手，你手腕上的伤虽然不浅，但如果流了那么多血，肯定是动脉破了，可帮你处理伤口的时候，发现你手上的伤已经结痂了，其他地方也没发现有明显的伤痕，真不知道你这些血都是从哪儿流出来的。”
一旁的鹿鸣也皱着眉头疑惑地问夏昭：“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跑到大树下的？”
夏昭的手指轻轻按在脖颈上，喉咙被咬穿的痛感还没散，那种窒息的绝望一直在胸腔盘旋。但，为什么现在伤口不见了，皮肉是完整的，再好的创伤药也做不到恢复得这么迅速。
夏昭沉默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看向姜雨迪和鹿鸣：“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戴着银白色老虎面具的人？”
两人摇了摇头，姜雨迪说：“没有啊，没看见别人，那棵大树下只有你自己，别说人了，连只白虎都没看到。”
这就奇怪了，夏昭微微皱起了眉头，心域幻境里的伤害等同于现实世界，自己明明清楚地记得一切，醒来之后却全都变了。难不成，是那个戴面具的白虎神救了自己？
不应该啊……
思考的间隙，夏昭的视线无意中落在了床脚的禹妄身上。只见他坐着矮凳，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出声，比房梁上的蜘蛛还要安静。他眉心微蹙，眼神清亮却凝重，旁边是扇半开的窗，晨光穿过雾气落在他的肩膀，柔和细腻。
夏昭开口问了一句：“禹妄，昨晚你没什么事吧？”
禹妄摇了摇头：“我没事，昨天晚上我一直待在这里没出去。”
他顿了顿，又说道：“但是我能听到外面的虎啸声，很担心你…们。”
夏昭放了心，又问：“那昨晚你有没有看到什么怪异的事情发生？”
禹妄想了想：“怪异的话……其他倒也没什么，只是他们把你带回来的时候，我好像看到有束红光从你身上映出来，但我不确定有没有看错。”
听了这话，一些稍显痛苦的记忆浮现在夏昭脑海，他突然掀开被子，转过身掀起自己的衣服下摆。
“对了，你们快帮我看看，我背后最中间的位置，有没有什么东西？”
几个人凑上前一看，姜雨迪不禁惊呼道：“夏昭！你什么时候弄的纹身？”
夏昭的后背中间，有一个倒卷的三枚叶片图腾，叶片的样式很特别，边缘有细小的锯齿，脉络清晰，是黑红相间的颜色，叶片微微卷曲着，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植物。
“纹身？”夏昭问，“是什么样的？”
“嗯……怎么说呢……”姜雨迪摸着下巴端详着他的背，“是三片叠在一起的叶子，但这叶子我现实中没见过，黑红黑红的，说实话，有点吓人。”
夏昭皱了皱眉，他四处打量着想找面镜子，但这房子里连块像样的玻璃都没有，更别提镜子了。
这时，一直坐在床脚的禹妄起身走过来，看了看夏昭背上的图腾，说：“我见过这叶子，好像……是扶桑树的叶子。”
“扶桑？”姜雨迪有些疑惑，“可扶桑不长这样啊。”
“不是扶桑花，是扶桑树，一种上古神树。”禹妄道。
姜雨迪更迷糊了：“上古神树？你在哪儿见过？”
禹妄看向姜雨迪，微微一笑：“梦里。”
姜雨迪无语：“我说美人你能不能靠点谱？”
禹妄笑而不语，他转过头，眼神温和地看着夏昭。夏昭自然没听说过什么上古神树，所以他也不知道禹妄的话是真是假，只不过此刻无法得到验证，他刚想问禹妄昨晚看到的红光具体是什么情况，就见院子里从半空中飘落下一张半透明的纸。
夏昭起身走到院子里，把纸张托在掌心展开，几个人凑过来一起看。纸上的字，字体奇怪，却也能看得明白：
【三日重铸磨盘中轴，需成功摧毁，每人每晚只可选则一处院落，选定后不可更换。若三日没能找到中轴所在，磨盘永转，全村献祭。中轴之户，磨底有异，破之则咒解。】
“看来我们想的没错，整个古坊村就是个巨大的磨盘，每天晚上，磨盘的中轴会随机更换位置，找到中轴并摧毁，整个村子的诅咒才能解除。”夏昭说，“那个白虎神给了我们三次机会，毁掉古坊村的磨盘中轴，才能破解这个心域幻境。”
话音刚落，纸上的字开始慢慢变淡，突然起了火，瞬间燃尽，火光之下，手心里多了三枚黑色的骨钉。夏昭说：“这应该就是可以阻止磨盘转动的钉子，把骨钉插入正确的中轴，就能完成破咒仪式，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分配。”
姜雨迪说：“三个人，每人一根骨钉，每人选一个院落，就跟昨晚一样，这是个概率问题。”
夏昭说：“概率问题也不是纯粹的碰运气，纸上的规则说‘磨底有异’，我们得趁白天的时间，尽可能多排除一些错误选项，不然只有三次机会，我们三个人，一共才能选九个村落，这古坊村怎么也得有百十来户人家，概率太小了。”
于是，三人大致定下了方位，昨晚转动磨盘的院子在村东，按照概率学来说，今晚村东被选中的概率相对较小。所以，他们打算先去其他方向找找看。姜雨迪和鹿鸣在研究昨晚他们经过了哪些院落时，夏昭余光忽然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人。
他偏过头，发现禹妄一直在身侧不远处看着自己。目光没有躲闪，没有游移，一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盛着干净的星星，里面仿佛承载着关切和担忧。
夏昭问：“怎么了？”
禹妄眨了眨眼：“你脸色特别白。”
夏昭微微一笑，说：“心域幻境就是这样，随时有意外状况，也有可能搭上性命。所以，你记得时刻保护好自己，这比什么都重要。”
禹妄安静地听完他的话，抿了抿唇，开口道：“我想跟你们一起。”
夏昭抬眼挑挑眉。
“我不会添乱的，”禹妄急着解释，“只是我不想自己待在院子里，跟着你们一起我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哪怕是拎包打杂也可以，我会保护好自己。”
他说完这些话，微微低下头，稍长的刘海遮住了半只眼，他像一个提出请求但却已经做好被拒绝准备的人，小心翼翼，又隐隐期待。
夏昭沉了一会儿，低头把手腕上的绷带解开重新缠好，然后又看向禹妄，嘴角轻轻上扬：“行，你跟我一组，今天开始一起行动。”
深蓝色的眼睛忽然亮了，禹妄用力点点头，很高兴的样子，像个得到认可的孩子。夏昭见他这么开心，心情也莫名跟着明快起来。
这时，姜雨迪和鹿鸣研究好了路线，跟夏昭说要以村子中央那棵大树为原点，向四周围挨家挨户找寻磨盘的异常。几个人分配好路径之后就要出发，夏昭却看见鹿鸣在耳机里面又塞了一层隔音棉。
“怎么了？杂音太多吗？”夏昭问。
突如其来的一阵杂音搅得鹿鸣耳膜疼，只好将耳机塞的厚实一些，他眉心紧蹙，表情有些烦闷地说：“吵。”
“哪里来的杂音？”夏昭自然是听不到这些声音的，他奇怪这附近是不是有人在说谎话，以至于被鹿鸣听见杂乱的心声。
鹿鸣微微摇了摇头，紧拧着眉头似乎是在辨认着什么，目光掠过身后的姜雨迪和禹妄，又看向院门口的方向：“可能，是隐蔽起来，在暗处监视我们的白虎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