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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灵纸(24) 想将他揉碎 ...

  •   詹鹤林,姜雨迪和鹿鸣在会馆里转了好几圈才找到那个小画师,他叫孙小骆,十七岁,正在回廊上跟三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切磋画技,孙小骆一门心思扑在画纸上,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有人在盯着他看。

      他们画的是一些挂在树上和枝头的果子,画作完毕,他们将画纸挂在画架上,摆在回廊外的空地,然后站到旁边静静地等待,不乱动也不出声,不知在等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草地上的几只麻雀蹦跳到画架旁边,围着画架转了转,然后,突然有一只麻雀展翅而起,竟然站在了孙小骆那幅画架上,对着他画的果子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看来,他画的果子成功欺骗了麻雀的视觉,吸引了鸟儿的注意,所以孙小骆赢了其他三个少年,那三个少年也愿赌服输,纷纷从口袋里拿出一些包装精美的糖果递给他,孙小骆笑嘻嘻地收下,转身见到身后站着三个陌生人,他疑惑地歪着头:“你们干嘛?”

      鹿鸣问:“你是不是对鸟类很有研究?”

      孙小骆:“我是很喜欢鸟,但如果你想夸奖我的话,是不是应该夸赞我的画技?”

      詹鹤林干脆直接开门见山:“确实,我们很欣赏你画的鸟,斗画那天你的那幅鹦鹉图还在不在?我们想买。”

      孙小骆不解:“鹦鹉图?那次斗画我输给了赵晨,就没有申请给画评级,不是很值钱的,也没什么收藏价值,你们买它做什么?”

      “我们不在意市值,只是很喜欢,你开个价吧。”詹鹤林说。

      孙小骆挠了挠头:“那幅画我倒是愿意卖,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价,要不然这样吧,你们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收集些稀奇古怪的,与众不同的东西。”

      果然是个不缺钱的小少爷,需求也跟其他人不一样。不过听了他的话,姜雨迪倒是眼睛一亮,拍了拍自己的腰包:“这你可算是找对人了。”

      她把腰包翻了个底朝天,掏出一堆花花绿绿的包装袋摆在回廊中间的石桌上,一包辣条、两盒口香糖、三根棒棒糖、一袋巧克力豆、一大包果冻,还有两罐可乐。

      孙小骆惊讶地瞪着眼睛,茫然又好奇,这心域的年代是清末民初,NPC们自然没见过这些21世纪的零食,所以觉得格外新奇。

      “这都是什么?我从没见过。”孙小骆问。

      “都是好吃的零食,你尝尝看。”姜雨迪撕开辣条递过去。

      孙小骆咬了一口,辣得直吐舌头,可又嚼了几下,发现越辣越上头。然后他又试了试巧克力豆和果冻,最后举着那罐可乐研究了半天不知道怎么打开,姜雨迪帮他拉开拉环,他小小抿了一口,碳酸泡泡刺激着口腔,吓了他一跳,不由得打了个嗝,眼里写满震惊。

      孙小骆赶紧把剩下的零食都拢到自己面前,生怕他们反悔似地说:“好!就这么定了,那幅画归你们,这些都归我!”

      果然还是个孩子,得到一堆新鲜的零食就能高兴成这样。孙小骆从自己的画包里取出卷好的画轴递过去,姜雨迪把画接过来,打了个响指:“没问题,成交!”

      拿到画,三个人又去找画会的主理事,想询问画会上用的凝脂笺货源是哪里。主理事听他们说明来意后,摇摇头:“画会上所用的凝脂笺,除了是历年攒下来的精品画纸之外,有些是画师们捐赠的,还有些是各地画铺老板送展的,每张来源都不同,根本没办法查清是哪批货源。”

      这就有些难办了,不知道来源,就弄不清这张纸上的冤魂身份,怎么才能得到心核碎片呢。

      姜雨迪打开手里的画卷,无奈地叹了口气:“总不能让我们去问这只鹦鹉,画里的灵究竟是谁。”

      主理事看到姜雨迪手里的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这不是孙小骆画的吗?哎,可惜了,那只鹦鹉也不知怎么了,本来一直都好好的,结果斗画结束那晚就突然死了,毛掉得光秃秃的,不知遭了什么邪。”

      詹鹤林问:“您确定那鸟是斗画那晚死的?”

      “确定啊,晚上仆役收拾回廊的时候,顺便要给鹦鹉添水添食,结果发现笼子里的鹦鹉身上的毛全都不见了,浑身光秃秃的,看着瘆人得很!”

      “那只鹦鹉现在在哪儿?”姜雨迪问。

      “被埋在后院的花坛里,笼子还在花坛边上放着呢。”

      三个人按照主理事说的,找到后院的花坛,果然在一丛牡丹花中间看到了那个鸟笼,旁边还有一抔新土。鹿鸣找了根树枝把土拨开,真的看见了被埋在土里的那只已经掉光毛只剩肉皮的鹦鹉,是挺吓人的。

      他们将鹦鹉的尸体装进鸟笼带走,回到了之前那个隐秘小院。詹鹤林把那幅画展开放在桌上,又看了看鸟笼里那只光秃秃的鸟尸。

      “这只鹦鹉的毛被扒光,我想应该是画纸的冤魂盯上了这只鸟,所以,这幅画就是我们要找的第四幅。”

      鹿鸣皱了皱眉:“可之前的冤魂都是剥人皮,这个只是拔了鸟毛,性质不太一样,真的是这个吗?”

      姜雨迪:“要不咱们试试能不能从这只鸟的尸体上召出那个冤魂?说不定夏昭会有办法,之前他不是用过笔仙吗,鸟是不是也行。”

      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詹鹤林说:“给夏昭发信号,等他回来再商量。”

      于是姜雨迪从腰包里拿出信号弹,拧开引信,一簇紫光蹿上天空,在空中炸开一朵漂亮的鸢尾花。

      南郊荒院里,夏昭正用两根手指卡着禹妄的嘴角上推,禹妄的嘴被他推出微笑的弧度,露出一点点牙齿,但表情却还是冷冰冰的,只是眼中多了一丝错愕。

      他大概没料到夏昭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于是他僵在那里,不知所措,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愣愣地盯着面前那笑容明媚的凡人,感受着他温暖的手指按在自己唇角,似乎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从指尖漫到自己的身体,是那样的陌生,却又那样的叫人贪恋。

      他想留住这抹明艳的温暖,想把他占为己有,想将他揉碎搓扁,融进骨血,让这凡人永生永世都只属于自己,成为渊墟的俘虏,神明的信徒。

      灾厄之神眼瞳里的光逐渐盛大明媚,他抬手就要去抓夏昭的手腕,不让他离开,可此时夏昭却突然松开手,仰头看着禹妄背后的天空,眼睛一亮:“看,他们发了信号弹!”

      神明的手扑了个空,略显尴尬地悬在那里,但夏昭却也没在意,他指着夜空中绽开的紫色鸢尾花给禹妄看,然后顺势抓住他的手转身往院外走:“应该是他们那边有进展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禹妄挣脱不了,就这么被凡人牵着鼻子走,看着眼前那风风火火的背影,伟大的神明竟一点办法都没有,也根本不想反抗似的,只黑着一张脸,默默跟在他身后。

      赶回小院,姜雨迪叽叽喳喳把刚才得到的全部信息和他们讲了一遍,夏昭看了看笼子里那光秃秃的鸟尸,皱着眉头琢磨了半天。

      “不对啊,如果真是画中冤魂干的,它应该把鹦鹉的皮剥掉才对,没道理只是拔了鸟毛。”

      姜雨迪说:“那如果不是冤魂干的,谁这么无聊会把鸟毛拔光?这鸟死得不明不白的,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死因到底是什么呢?”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竟然齐刷刷地将目光转向詹鹤林。

      詹鹤林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我是法医没错,但不是兽医,人类跟鸟的身体结构差得很远,我应该是判断不出这只鸟的死因。”

      “詹老师,就试试看呗。”夏昭笑着劝道,“这世间生物都是血肉做的,身上的器官也大差不差,您连人都解剖得明白,一只鸟还能难得倒您吗?”

      姜雨迪也赶紧帮腔:“就是就是!詹老师技艺高超,搞定一只鸟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詹鹤林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只能试一下,不保证成功。”

      他把鹦鹉的尸体从笼子里取出来,搁在一块干净的白布上,从随身包里翻出几样工具开始检查。先是用镊子翻开鸟的眼皮,拨了拨皮肤上的毛孔,又带着医用手套摸了摸鸟的胸骨和肋骨,仔细看了下鸟喙和爪子的颜色,最后,他用解剖刀剖开了鸟的腹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内脏的形态。

      过了好一会儿,詹鹤林直起身来,摘掉手套,面无表情地说了三个字:“吓死的。”

      夏昭:“啊?吓死的?”

      “心脏骤停,瞳孔过度放大,表面没有外伤,没有内出血,内脏也没有明显病变的迹象。”詹鹤林道,“这种小型鸟类胆子很小,受到强烈惊吓之后确实容易猝死。这只鹦鹉死前应该经历过什么让它极度恐惧的事,所以,是被活活吓死的。”

      姜雨迪惊讶道:“如果是被吓死的……会不会是那个冤魂?”

      夏昭默默琢磨了一会儿,忽然灵机一动:“我好像明白了,画中的冤魂剥掉人类的皮,既是因为复仇,也是因为它要找回自己的皮囊,所以对别人做出类似举动,也是在模仿自己受到的残暴行为。而孙小骆画的是鹦鹉,虽然是生灵,但物种不同,冤魂大概没办法完成所谓的‘复仇’,它出现之后,发现对象是一只鸟,它没办法下手,于是只就活活吓死了它。”

      鹿鸣问:“那它为什么要拔掉鹦鹉的毛?这行为不是很顽劣吗?”

      夏昭笑了:“或许它就是个调皮鬼呢?剥皮没有用,拔掉毛多少也算出了口气。”

      姜雨迪撇撇嘴:“你当冤魂是小孩儿呢?”

      “冤魂之前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性格。”夏昭耸耸肩,“说不定这位生前就是个爱恶作剧的。”

      詹鹤林见他们越扯越远,便开口把话题拽回正事上:“不管怎么说,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我们没办法溯源这张凝脂笺的主人到底是谁。没有名字就找不到灵魂,所以,要不要用鹦鹉的尸体尝试召唤一下灵魂?”

      夏昭摇头:“它既然没有剥掉鸟皮,说明它对这只鸟没有任何留恋,也就不会有魂魄残留在鸟身上,应该是召唤不出来的。”

      姜雨迪:“难道咱们一开始的分析就是错的,第四幅画不是这张?”

      夏昭看着桌上那幅画和鸟的尸体,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道:“我直觉认为,就是这一张,既然不知道冤魂的信息,那就让它自己出来告诉我们。”

      “让它自己出来?”姜雨迪不解。

      夏昭:“你们觉得自己的画功怎么样?”

      鹿鸣问:“你该不会……是想再画一幅鹦鹉图,重新把那个冤魂引出来吧?”

      夏昭挑眉轻笑:“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不过不是画鹦鹉,这次我们画人物肖像,冤魂被引来的几率会大很多。”

      鹿鸣:“画谁?”

      夏昭:“画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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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每晚21点30分更新! 下一篇预更文顺序:古耽年下《将在外·寸草生》、现耽伪师生《不必回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