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缚迎生》霖鄢

9、相互算计 寂静的

　　寂静的巷子里钢琴声在飘荡，远处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的脚步声，混着时不时的交谈声，仔细听，不难发现他们语气里对钢琴声的恐惧，风一阵一阵的吹，带来炎热的气息，他们心里刚升起的那点儿不安又消失不见，仿佛只是幻觉。
　　随着他们往前走远，一道漆黑的影子缩在墙角看着他们，它微微颤抖着，压抑着它的兴奋。
　　它痴迷的跟着他们，终于！在又一个拐角处，它再也忍不住，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们身后。
　　它是一团看不清的东西，像是最初让他们做任务的那团雾，可又不像，‘它’雾中的一双眼睛，闪着压抑不住的嗜血的红光。
　　它突然顿住，眼里嗜血的光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戏谑。
　　它先是化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正前方的那位，在他转头的一瞬间又隐匿踪迹，等到他转回去便再次现身，而这一次拍的却不是上一次的人…如此循环，它玩的不亦乐乎。
　　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在转回去之后一秒又马上转了回去，他看见了把他们当老鼠玩的东西，可这个东西却让他不寒而栗。
　　他呆在那，望着这团说不清的东西，嘴唇哆哆嗦嗦的，想说些什么，可一个音节也发不出，他的异样引得他的同伴侧目，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它。
　　“啊！”
　　一声不似人的尖叫出现，打破这场僵局，被突然出现的东西怔住的几人终于回神，他们踉踉跄跄、连滚带爬的向着前方跑去。
　　它看见它的食物逃跑，周身黑雾又上升些许，眼里淡去的猩红逐渐爬上眼睛，显然是被激怒了。
　　它猛的朝食物追去，看着周围越来越熟悉的风景，它停下追逐的脚步，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们，眼睁睁看着他们离死胡同越来越近。
　　几人听见身后没了动静，渐渐放缓步子，打算停下来喘口气，刚停下来他们就发现一个非常悲催的事实，他们面前是一堵墙，也就是说他们进了死！胡！同！！
　　好事不一定会一件接着一件，但坏事会的，因为紧接着，他们发现那个东西慢悠悠的堵住了他们唯一的出口。
　　它周身的黑雾淡了些许，是肉眼可见的愉悦，它左看看右看看，在心里排着食物食用的顺序。
　　他们颤颤巍巍的站在那，冷汗早已打湿了他们的后背，即使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也驱散不了那刺骨的寒意。
　　延伸到巷角的枝叶被风吹的动了两下，落下几片泛黄叶子，时间在这个压抑的空间流动着，它…终于动了…
　　它猛的向它正前方的大汉冲去，大汉的瞳孔扩大，眼仁收缩，满脸不可置信，即使大汉在震惊过后用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应也来不及了。
　　目睹这一切的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就在它即将碰到大汉的时候。
　　“铮”
　　一把刀略过它砸在对面墙上，它在刀飞过来的时候就操控着黑雾格挡，却也因此被打断享用食物的乐趣。
　　树叶莎莎轻响，巷角的瓦片上传来一阵轻响，下一瞬，顾辞和江衍翻墙落在地上，看着它。
　　少年人的眼里没有半分怯意，只有像猎人打量猎物般的好奇与探究，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玩味，连一丝恐惧的涟漪都未曾泛起。
　　它被打断享用食物的乐趣，又见罪魁祸首自觉的出现，毫不客气的将自己的怒气全洒在他们身上。
　　“这不仅是个丑东西，还是个易炸，易爆品。”
　　江衍一边躲着它的攻击，一边还不忘吐槽。
　　那团‘雾’听见江衍的吐槽，周身黑气肉眼可见的暴涨，而后又见一团团雾气碰不到他俩，开始烦燥起来，无差别攻击在场所有人。
　　众人飞快的闪避着，尽管如此，还是有人被伤到，而他们的位置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他们背对着出口，那团‘雾’背对着那道高墙。
　　“噗呲”
　　刀稳稳地扎在它的身上，雾气禁止了，它的眼睛转了两圈看向刀扎的地方，又转头看向刚把刀扎进自己身体的顾辞，一时间竟显得呆愣。
　　“我已经死了，你们杀不了我的，哈哈哈…”
　　不知从哪传出来的声音钻进众人的耳朵，随即它更加暴虐起来，黑色的雾气瞬间笼罩了这个巷口，它带着不顾一切的决心，毁灭着这的一切。
　　首先受到伤害的无非是江衍和顾辞，他们处于这场风暴的中心，雾浓稠到他们不过几厘米的距离却依旧看不见对方。
　　“跑…跑啊！就…救命啊！”见此情景尖叫声此起彼伏，他们踉踉跄跄的转身向着来时路跑去，即使摔倒了也努力的向前爬着。
　　可他们的速度又怎么可能快过飘散的雾气，顿时狂风大起，刚才还有些许光亮的天空变得乌云密布，他们绝望的瘫倒在地上，无助的看着那团‘雾’离他们越来越近。
　　也许是对生的向往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其中一个人在‘它’靠近的瞬间，弓起身子，以极快的速度，将那把刀狠狠的推到更深处，即使是这样，‘它’也只是停滞了一下，随即用更浓稠的雾气笼罩他。
　　不过短短几秒钟，那个人，那个活生生的人在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后就变成了一滩血水，哦，不对，血水也在慢慢消失不见。
　　而‘它’做完这一切雾气并没有消散，甚至减少，只是略微停止了一下，似乎是‘它’在回味。
　　借着雾气停顿的瞬间，其余几人用目光快速寻找着离自己最近的，自己认为安全的临时‘避难所’，他们缓缓向着自己的目的地挪动，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惊扰了这位正在回味的‘贵客’。
　　突然，‘它’转过头，血红的眼睛因为刚刚喝过血水，变得更加通透，在极致黑的衬托下，显得它更加美丽。
　　在‘它’转头的瞬间，他们连忙低下头，像个做错事心虚的孩子，可这一次却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恐惧和害怕。
　　‘它’只是轻飘飘的扫了他们一眼，可这一眼却让他们止不住的颤抖，冒出的冷汗打湿了后背。幸运的是，‘它’看了一眼后就移开了目光，转而直勾勾的看着那团由浓稠的黑雾凝成的茧——他们包裹着江衍和顾辞，那里面还是时不时有光和碰撞声泄出，但仔细一看又消失不见。
　　“年轻人，我真的很好奇，本来你们不出现就可以暂时避开我，你说你们为什么要来送死呢？”‘它’围着那个茧飘荡，像是真的对此不解。
　　“诶，有道理，那你先把我们放开怎么样？”江衍语气轻快的和‘它’对话着，而只有顾辞从他们不小心触碰到后，被江衍牵住的手感知到，江衍正在微微颤抖。
　　“我觉得不怎么样呢，年轻人”‘它’轻飘飘的拒绝了江衍的提议，为了让他们死的瞑目还好心的给出了她的理由“谁让你们一出场就打断我干事呢，还拿刀捅我，真是不可饶恕”
　　如果‘它’能看见他们，将会看到，江衍嘴角抽了抽，顾辞满脸的无语，他盯着前方的雾气闭了闭眼。
　　“咦？怎么不说话？算了，不说就不说吧。”话音刚落，那个黑色的茧又一次被黑雾覆盖，从外面看像是在为干涸的画作重新涂上新颜料。
　　但，真的是这样吗？顾辞和江衍在越来越狭小的空间内，越靠越近，直到背与背相贴，对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他们退无可退。
　　顾辞突然睁开眼，出声道“你难道不想报仇吗？难道你喜欢这副样子吗？”顾辞下意识攒紧了与江衍交握的手，手心止不住的冒汗，他在赌，赌他一开始就不愿意相信的答案，因为它实在太过残忍，也太过惊悚。
　　‘它’在听到的一瞬间顿了一下，也就是这一停顿，让顾辞确信，自己赌对了。
　　下一秒，比之前更浓烈的雾气汹涌而出，朝着那个茧飘去，“去死！去死！都去死！啊！”‘它’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怒吼。
　　“您真的甘心吗？谢向安…”最后几个字顾辞的声音不大，也仅够江衍和‘它’听清，毫无疑问的，顾辞再一次直击‘它’心底最不愿面对的伤痛。
　　“诶诶诶，别激动，冲动是魔鬼，您先把我们放出来，我们帮你怎么样？”江衍眼见形势不对，急忙开口。
　　“不、好！”说着‘它’就要将二人绞杀。
　　“真没办法，顾大天才，有兴趣陪我疯一次吗？”江衍慢悠悠的开口，仿佛即将要面对死亡的人不是他。
　　“放心，不会让你输的”江衍偏过头，在顾辞耳边低声道。
　　“嗯。”
　　江衍轻笑一声，一把银制刀具穿透黑茧，直直刺向‘它’，“不自量力，不是都试过了吗？这玩意对我没用。”‘它’轻笑一声，徒手接住了那把飞来的刀具，可在碰到的一瞬间，‘它’被烫的一哆嗦。
　　“嗤”
　　‘它’顺着声音望去，围绕着江衍与顾辞的黑雾正在消散，而顾辞手上正拿着点燃的打火机。
　　“这不可能，我明明不…”‘它’不可置信的出声。
　　“由不得你！”江衍与顾辞分工明确，合力将‘它’身上贴满黄色的符纸，等他俩站定，江衍的衣服口袋上还悬着几张符纸。
　　“你们…”
　　“家家户户都贴着，要几张应该问题不大？”江衍像是知道‘它’想问什么，自觉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顾辞嘴角抽了抽，实在是不理解这人的数学，这难道像是只有‘几’张的样子吗？更别说还有他们在里面烧掉的。
　　“现在，我们能好好聊聊了吗？”江衍特别‘和善’的看着‘它’。
　　‘它’知道自己现在动不了，而且别无选择，再也没有刚才猖狂的模样，十分温顺的点点头，好像他们才是那个坏人。
　　浓重的雾气终于淡去些许，阳光终于重新罩在了这条巷子上，胆战心惊的众人，终于敢大口喘气，也不用再担心自己会消失不见。

　　“咚咚咚”
　　木门被敲响，常木不耐烦的打开门，他诧异的看着门口出现的人，随机又恍然大悟。
　　“你走吧，这可不欢迎你。”常木阴阳怪气的说完就打算关门谢客。
　　“我…”
　　“哟，小屁孩，人家好歹帮过你，就这么不近人情？”柳知夏缓缓从室内走出，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调侃。
　　“柳知夏，我不是让你来拆台的！”常木咬牙切齿的说完，还觉得不够，又瞪着柳知夏，这一幕怎么看怎么滑稽。
　　“切”柳知夏无视常木的愤怒，转而对着门口的人说“史小姐，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吧。”
　　说着侧身让出一条足够让史庄蝶走进房子道。
　　“谢…谢谢。”史庄蝶怯生生的道着谢，跟着柳知夏向屋内走去，余光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谢向安的家，他们几人的临时聚集地。
　　“柳！知！夏！”见柳知夏不把自己的警告当回事，常木气愤的看着前面的两人。
　　到室内，坐在钢琴登上的谢向安看向史庄蝶时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又很快消失不见，快的像是幻觉。
　　出于礼貌，他还是跟史庄蝶打了招呼，看着柳知夏将史庄蝶带到客厅，招呼着她。
　　等到把史庄蝶安顿好后，常木和谢向安将柳知夏带到书房，急切的想要从她那得到一个原因。
　　“急什么？他们不信她，觉得她跟我们有关系，她今天这一举动，更是让她没了回头的余地，稍微用一下也不是不行。”
　　“可…”
　　柳知夏的解释无疑是合理的，可常木总觉得不对劲，试图再让他们商量一下。
　　“怕什么，他们的任务三可不简单，一个史庄蝶能翻出什么浪，更何况…她说的话未必有人信。”
　　“但愿吧。”
　　常木最后也没说出个原因，只能遵从他们的选择，但还是留了个心眼。
　　“小屁孩，别什么都往坏处想，还有一天，我倒是有些期待了呢。”柳知夏笑着开口，可那笑容，像盛开的罂粟花，美丽且致命，即使在阳光下也让人不寒而栗。
　　其余二人听见这句话，相视一笑，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眼里满是对明天的期待。
　　他们丝毫没注意到，书房门悄悄打开了了一条缝，他们的密语，早就被人一字不落的听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