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缚迎生》霖鄢

12、神秘

　　长街十里明亮，灯笼上缠着红绸，延伸的尽头无从可知。夜微亮，雾气深重，锣与鼓交织的声音从朦胧渐渐变得清晰，变得响亮。
　　一行人穿着喜庆的红衣，浩浩荡荡的从远处驶来。队伍中16人抬着两顶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大轿，想必其中坐着两位便是今天的主角了。
　　可奇怪的是，那身穿红衣，骑着白马，喜笑晏晏的新郎，却只有一人走在队伍的最前端。忽的，那白马停下脚步，它身上的新郎官随惯性晃两下，随即，抬起右手，像整支队伍示意。
　　“落轿！”
　　随着媒婆响亮的声音，抬轿的轿夫放下轿子，前方敲锣打鼓的队伍向四周散开，露出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那漫天红绸延伸的尽头——谢府。
　　那因挂上红绸而显得喜庆的谢府门前，站着几位衣着华丽的贵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请新妇下轿！”
　　立在轿旁的丫鬟抬手掀开轿帘，同时，将另一只手伸向轿内，媒婆见轿帘已掀开，也将一只手伸入轿内，一双纤纤玉手缓缓搭在她们二人手上，丫鬟等着自家小姐借力站稳后，便松手静候在一旁。
　　媒婆将新妇扶下轿后，将另一只手上拿着的红色绣球的一端放在新妇手上，而另一端却留在自己手上，没了红绸的掩盖，另一位不见踪影的新郎官似乎出现了——那只被媒婆抱着的公鸡，可惜新妇头上戴着红盖头，看不到这般情景，媒婆领着新妇踏上台阶，在亲友和婆家的祝福下，跨过火盆，走至内堂，等着另一对新人。
　　四周场景再次淡化，等到再次凝实时，顾辞处于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内，周围早已没有敲锣打鼓的声音，只余下房间内的烛火在跳动，房间内的布局很简单，一张素色木床，铺着浅灰被褥，墙角立着个旧衣柜，再摆上一张八仙桌便再无其他。
　　“当时只道是金童逢玉女，好一段金玉良缘，终是看错了人，悔矣，晚矣…”
　　窗外不知从何而起的一段歌声，让顾辞停下对房间的深度探寻，转而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听了一会儿，见没有下文，便借着皎洁的月光查看自己所处的方位，以及自己如今的处境。
　　一位身穿绛色衣裙的女子站在一座楼阁之上，抬头看着天上皎洁的月亮，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反倒是让月光为她镀上了一层纱衣，将她周身凌冽的气场柔和些许，倒像是一位误入凡尘的仙人。
　　她身后的阴暗处，一位身穿水蓝色衣裙的女子正提步向她走去，望月那人应是听到脚步声，转头回望，正好与蓝牙女子对视，夜风吹起她们的裙袂，也将她们的对话吹散在风里，让这场对话，除了她二人，无一人知晓。

　　天刚蒙蒙亮，远处的钟楼便传来了晨钟，浑厚的钟声穿透薄雾，在庭院里悠悠回荡。
　　紧接着，府中巡夜的婆子撤去梆子，换了管事在廊下轻敲云板，“嗒、嗒、嗒”三声清响，示意阖府起身。
　　清冷的院子开始传出嘈杂声，顾辞走出房门，开始打探这座府邸，走出院门，走过长廊与小径。
　　从仆人口中大致知道了自己如今的身份，是与朋友共游山玩水的顾家公子，途经于此想拜访好友一二，却不想听到他的死讯，又因前行路段被封，故滞留在谢府。
　　顾辞在脑海中梳理着他如今所知道的一切，丝毫没发现，自己走的路，人越来越稀少，植物长的越来越茂盛，整个一片荒芜破败的景象。
　　“顾公子留步”
　　一道声音将顾辞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顾辞回头看去，是一位穿着丫鬟装扮的姑娘。
　　“宋荷姑娘有事吗？”
　　“顾公子，今日花开的不错，夫人让奴婢请您前去赏花”宋荷毕恭毕敬，好似真的只是恰巧在此处遇到他。
　　顾辞没动，宋荷也不走，就静静的等着顾辞，看这架势，顾辞是非去不可了。
　　“烦请宋荷姑娘带路”
　　“不敢当，顾公子请”宋荷侧身让出一条路，见顾辞走过来，便转身，与顾辞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一前一后的向着来时路走去。
　　花圃里，百花齐放，引得蝴蝶为此翩翩起舞，当真是好一幅春日美景，花丛深处，一位身穿柳绿色衣裙的女子正俯身低嗅着，指尖压着的一株盛开着正好的牡丹。
　　宋荷快步走向那位女子，在离她半米的地方规规矩矩的福了福身，随即凑近她，在她耳边低声禀报。
　　女子闻言，缓缓直起身，指尖松开那朵牡丹，花瓣轻轻颤动，落了几滴晶莹的露珠。她转过身，目光投向顾辞所在的方向。
　　这时，顾辞才看清她的面容，眉眼如黛，唇红齿白，标准的美人相。
　　“顾公子既来了，何不共赏？”那女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微微颔首示意。
　　顾辞拱手作揖，语气不卑不亢“谢夫人有请，在下却之不恭，只是这孤男寡女终是不妥，敢问夫人，在下那位友人在何处？”
　　女子闻言，笑意淡了几分“倒是我考虑不周了，顾公子既不愿，那便去西厢那客房寻你那友人去吧，只是，那人迹稀少的地方，顾公子还是少去为妙。”像是一句平常的嘱咐，又像是警告。
　　说罢，她转头吩咐身旁的宋荷“小荷，送顾公子去寻他那位友人吧，我再赏会儿花，稍候你径直去我房中寻我便是。”那女子背对着他们摆摆手，重新将目光落在繁花上，显然是不愿再交谈。
　　“是，夫人”宋荷恭敬应下，转身对着顾辞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公子，随我来吧。”
　　顾辞拱手道谢，跟着宋荷，沿着□□旁的青石小路，朝着西厢客房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抹柳绿色的身影，在他们转身后，缓缓回头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还真是…麻烦，你们…又能活几日呢？”尾音随风飘散，没有掀起一点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