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恶犬重逢白月光》死夏

19、讨价还价 同居开始

　　A市某私人医院的高级病房。

　　裴老爷子是两年前确诊的肝癌，查出来是初期，马不停蹄地把身上的担子放了，积极地治疗，但随着癌细胞的扩散依然是每况愈下。

　　医生说病人需要保持良好的心情，而裴老爷子最缺乏的就是好气性，什么都要插一脚，什么都放不下。

　　裴一忱带了一束菊花出现在门口：“老爷子，我来看你了。”

　　今天出了太阳，裴老爷子难得精神好些，看见裴一忱抱着一束菊花大摇大摆地进来，右眼皮直跳：“逆子，我还没死呢！”

　　护工见这阵仗不对，急急忙忙地过来拦裴一忱。

　　裴一忱当纨绔少爷的架势信手拈来，对护工笑道：“只是来看看我爸，顺便要点零花钱。你看，外面的安保都没拦我。”

　　提到钱，裴老爷子瞥了他一眼，裴一忱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露着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裴老爷子摆了摆手，护工见状，离开了房间，把门关好。

　　“我听玄明说你在公司干得挺好，怎么，一下子都败光了？”裴老爷子嗤笑了一声。

　　“过奖了，工资是按高管的水平发的，但每个月就这么点钱还不够我买双鞋。”裴一忱貌似有些苦恼，“对了，还有妹妹结婚，总要随点份子钱吧。”

　　裴老爷子算是知道了他今天真正的来意。

　　“你们可真是兄妹情深。”裴老爷子笑了笑，“我已经给她备好了嫁妆，裴氏集团3%的股份，份子钱爱给多少给多少吧，不用操心。至于她该嫁的人，也用不着你操心。”

　　“联姻是必然的，我们需要用这些利益换取长时间的和平，甚至是合作共赢。”裴老爷子强调道。

　　裴慕青联姻对象的家族企业跟裴家的生意有过不少纷争，通过联姻这种利益捆绑的方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改变过去的局面。

　　至于嫁过去之后那边是否会对裴慕青施压，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那如果，我把我手里的股份送给她当嫁妆呢？”

　　“逆子，你疯了！”

　　裴一忱手里有5%的股份，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和裴慕青加在一起，送给唐家，是一笔天文数字。这不仅是一桩显而易见的亏本买卖，而且会动摇裴家股权占比的优势地位，影响裴家的话语权。

　　裴老爷子当了一辈子的商人，没有生意人会对利益无动于衷。有时候可能会放弃眼前的利益，但前提是为了更长远的利益。

　　“反正我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纨绔，以后让大哥二哥养我就行了。”裴一忱混不吝地笑了。

　　“反了你了！”裴老爷子被气得不轻，“你真以为你帮了她，她就会感激你吗？还有你大哥二哥，你就看看等你没了股份，他们会不会放过你吧！”

　　“协商失败，那只能换个办法咯。”裴一忱摊了摊手，“我要拿走裴慕青手里，全部的股份。”

　　"什么？"裴老爷子被裴一忱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样子搞懵了。

　　“老爷子你也知道没了股份会任人宰割啊。”裴一忱话锋一转，“如果我说，裴慕青嫁过去之后，她的股份不会给唐家，而是会给裴成誉呢？”

　　裴成誉和裴宁文向来是一心的，再加上裴慕青的股份，届时，受到威胁的不仅仅会是裴一忱了——矛头会直接指向裴老爷子。

　　裴老爷子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很快就想到了这一层。

　　“你有证据吗？”

　　“当然。”裴一忱笑了笑，拿出手机点击“发送”。

　　裴老爷子拿起平板，他的邮箱里很快收到了裴一忱发送的调查报告。这是先前裴慕青派人绑架吕成的后续，顺藤摸瓜查出了裴宁文、裴成誉和唐家背后的交易。

　　裴老爷子做过的亏心事太多，四个孩子没有一个敬爱他，如果真让裴宁文和裴成誉掌握了裴氏集团的话语权，把裴老爷子赶下台来……半夜管子被拔掉都有可能。

　　让裴一忱继续跟裴成誉和裴宁文斗下去，或许才是更好的选择。

　　见裴老爷子进入了沉思，裴一忱知道这事快成了，悠悠道：“我还有一个条件。”

　　裴老爷子沉默不语，抬起头来，他第一次正视这个被他遗忘在犄角旮旯的儿子。

　　“取消裴慕青的联姻，把她全权交由我接管。”

　　空气里传来一阵沉重的叹息声，裴老爷子摆了摆手，让裴一忱出去。

　　“就按你说的办。”

　　住院部门口，江竹允接到出来的裴一忱。

　　“已经解决了？”

　　“嗯，解决了。”裴一忱坐在副驾驶上，双手垫在脑后，露出一个十分得意的笑，“不仅解决了联姻的事，还拿到了裴慕青的股份。”

　　“辛苦了。”江竹允大概能猜到用的是什么法子，制衡的手段在他们的圈子里屡见不鲜，“午休结束还有半个小时，先送你回公司？”

　　“你怎么一点也不好奇？”裴一忱有些不满。

　　江竹允有些无奈：“那我现在很好奇，你讲给我听？”

　　回公司的路上，裴一忱滔滔不绝，讲得绘声绘色。江竹允点头示意，表示自己有在听。

　　陈栗那件事才过去两天，江竹允怕裴一忱出事，昨晚又让裴一忱留宿了，今天是台风假后上班第一天，也亲自送裴一忱上班。

　　裴一忱看向旁边专心开车的江竹允，心里无端冒出一个想法，如果能像这两天一样，跟江竹允住在一起变成一种日常，那就好了。

　　两人在公司门口分开。

　　裴一忱开始下午繁忙的工作，但也没忘了确认一些事项。

　　陈锐回消息道，查到了陈栗欠费的医院，按照裴一忱的吩咐，缴清了欠费，另外往账户上打了二十万。

　　裴家老宅那边，裴慕青前脚收到联姻取消的通知，开心得不得了，后脚又传来裴一忱把她迁往乡下的吩咐，气得到处摔东西，被保镖按着上了车。

　　裴慕青绑架吕成在先，裴一忱对她已经足够宽容。

　　忙碌的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下班的时候。

　　裴一忱按下保存键，这是一份商业计划书的初稿。最近董事会很看重这个项目，他和大哥二哥的又一次交锋或许很快就会到来。

　　裴慕青已经顺利离开家族纷争，裴一忱已经做到了当初答应的事，但要让局面继续平稳下去，他还是得赢过裴成誉和裴宁文，拿到裴家绝对的话语权。

　　不过裴一忱短暂地把这些抛到脑后，因为江竹允来接他了。

　　裴一忱理所当然地坐上了江竹允的副驾，理所当然地去了江竹允家，吃了江竹允亲手做的晚饭，躺在沙发上休息。

　　江竹允看向裴一忱，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前几天失魂落魄的样子。时候差不多了。

　　江竹允道：“我送你回家吧。”

　　这一句宛若晴天霹雳。

　　裴一忱发现自己似乎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不可以再收留我几天吗？”裴一忱坐起身来，把抱枕抱在身前，蜷缩起来，“你家这么大，我又不占位置。”

　　“你家又不远，自己有家为什么不回去？”

　　裴一忱一时语塞，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不想回去。”裴一忱站起来，面对江竹允，深邃的黑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微光，“我就是想待在你身边。”

　　裴一忱贴得有些近了，两人之间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江竹允不得不后退一步。

　　江竹允发现自己似乎是引狼入室了，但如果再让他选一次，他还是会在那个雨天把裴一忱带回来。

　　只不过眼下确实很难收场。

　　江竹允摇了摇头，依然否决：“不行，不方便。”

　　他明知道裴一忱怀揣的是什么样的心思，不能再有更进一步的余地。

　　见江竹允不退不让，裴一忱只能软磨硬泡：“说好的要补偿我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这是先前江竹允为了让裴一忱早点睡觉，故意鸽了他两个晚上时，裴一忱向他讨要的待定的补偿。

　　江竹允是很重承诺的人，他开始有些犹豫，眉头轻轻蹙起，却依然没松口。

　　裴一忱后退一步：“一个月，我就在这待一个月。”

　　江竹允缓缓开口道：“三周。”

　　“一个月。”裴一忱继续坚持。

　　“两周。”

　　“一个月！”

　　“……一周。”

　　“等等！一周就一周！”裴一忱赶紧叫停，再谈下去连一周都没了。

　　“那就一周。”江竹允敲定结果。

　　裴一忱痛心疾首，早知道三周的时候就答应了！

　　就这样，两人开启了为期一周的同居。

　　时间被大大缩短，裴一忱更不会放过跟江竹允相处的机会。

　　“叩叩——”一阵敲门声。

　　门外是裴一忱：“我来帮你吹头发。”

　　江竹允刚出浴室就被裴一忱逮住了，裴一忱敲起门来颇有一种不开门就赖着不走的架势，江竹允只能放他进来。

　　裴一忱拿起吹风机，绕到江竹允背后：“先说好，今天不算第一天，明天开始算。”

　　江竹允坐在床沿用毛巾擦着头发：“嗯，我知道了。”

　　要是在这种细节上讨价还价，裴一忱怕是要闹翻天了。

　　吹风机被打开，温热的风吹在江竹允湿漉漉的头发上，在裴一忱手指的拨弄下渐渐变得干燥柔软。

　　房间里只剩下吹风机轰隆隆的声音，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也被噪音掩盖。

　　说出来有些丢人，裴一忱现在心跳得很快，他本来没想过江竹允会真的放他进来。在他十七八岁的时候，就是再死缠烂打，到了江竹允家，也还是有着一墙之隔。

　　心跳声有点吵了，吵得那些不知名的心思越发蠢蠢欲动起来。

　　裴一忱凑近了些，放下拨弄着头发的手，支在江竹允的肩上。

　　耳边是吹风机轰隆隆的噪声，足够把一切细微的动静掩盖。

　　裴一忱轻吸一口气，凑到江竹允耳边，心跳如雷：

　　“江竹允，我喜欢你。”

　　裴一忱的时间仿佛静止了，他的心跳随着吐露而出的话语变得畅快无比，尽管周围的时间依然在客观地流淌着。

　　江竹允没有反应，应该是没听到。

　　裴一忱后退一些，把手放回到江竹允的头发上，装作无事发生。

　　过了几分钟，头发吹好了，裴一忱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关掉吹风机。

　　“谢谢。”江竹允省去了吹头发的功夫，对裴一忱道，“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行，晚安了。”裴一忱推门离开。

　　“晚安。”江竹允轻声道。

　　裴一忱走后，江竹允一时没有动作，不知道在想什么，就那样保持着坐在床沿的姿势。许久，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耳朵，轻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