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恶犬重逢白月光》死夏

20、特别例外 他要成为江

　　得到了同居一周的约定，裴一忱睡得很好，然而，当闹钟响起的时候，他依然痛苦地皱起了眉。

　　上班的痛苦，比起每天那么多要处理的工作，他更讨厌的是起床。

　　当他条件反射地想要伸出手把闹钟关掉再睡十分钟时，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止了他。

　　裴一忱深深呼出一口气，被子一掀，下床洗漱。

　　厨房，江竹允正坐在餐桌前。一边吃吐司，一边听财政新闻。

　　裴一忱的到来打断了他的注意，江竹允抬起头来，确认了一下时间：“今天起这么早？”

　　“当然了，我要和你一起——”裴一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人都有点焉了，接上最后两个字，“上班。”

　　裴一忱是知道的，先前那段时间，江竹允不放心他，都是亲自送他去上班，一向很早上班的江竹允为他延迟了出门时间。

　　裴一忱是想跟江竹允待一块儿，但没打算拖江竹允的后腿。

　　一碗香气扑鼻的馄饨被端上来。

　　裴一忱喜欢吃中式早餐，是很典型的中国胃，江竹允似乎在什么方便都非常擅长，早餐也能变着花样给他做。

　　这挺让人意外的，因为江竹允这么忙，将时间花费在做饭上相当不划算，裴一忱一开始以为江竹允至少会雇一个厨师。像裴老爷子，甚至还会雇专门的厨师团队，有专门的营养师搭配饮食。

　　“自己做饭，早上不会很忙吗？”裴一忱问出了口。

　　“还好。”江竹允解释道，“以前雇过一个厨师，但还是不习惯家里有人，后来辞了。”

　　看来除了定期会有人来整理和打扫屋子，江竹允家真的是没有谁会到访了。

　　两人面对而坐。裴一忱吃着温软的馄饨，心思却飘到别的地方去了。

　　江竹允家里很空，基本上只有一些必要的陈设，也没什么人气。

　　江竹允不习惯家里有人。裴一忱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不在这里的话，江竹允是不是就会一个人坐在这里，起床、吃早饭，然后出门上班，下班回家，睡觉，日复一日这样的日常。

　　现在只得到了同居一周的许可，裴一忱不知道自己能否成为那个例外，能否成为江竹允不可分割的日常。

　　“怎么了？”江竹允察觉到他打探的视线。

　　“没什么。”裴一忱咀嚼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

　　两家公司离得不远，裴一忱在停车场跟江竹允道了别。

　　由于今天提早上班，裴一忱的工作完成得比平时快。先前都是下班了再去找江竹允，裴一忱想着午休时间还能腾一些出来，干脆中午去找他。

　　裴一忱本想着来个突袭，就没给江竹允打电话，结果在前台犯了难，见江竹允要提前预约。裴一忱这才想起来江竹允好歹也是江氏集团决策层，哪能这么轻易见，先前总是能和他一起准时下班回家，其实是江竹允在迁就他。

　　就在他思考给江竹允打电话，还是不打扰直接回去时，一个有点眼熟的男人朝他过来。

　　“裴先生。”小成助理道，“江先生在办公室，马上忙完了，我带您过去。”

　　裴一忱想起来了，这是之前在江竹允家，给他送衣服的那个人，是江竹允的助理。

　　小成助理带裴一忱上了专用电梯，刷了电梯卡。

　　电梯平稳上行，小成助理开口道：“非常感谢您，裴先生。”

　　裴一忱有些疑惑：“谢我？”

　　“是的。”小成助理继续道，“江先生还在美国的时候我就一直跟着他，他的生活总是被工作所占据，但是回国碰到您之后，就不一样了。”

　　小成助理见证了那些过度的工作量是如何被安排回正常的进度，那个分不清上下班界限的江竹允是如何找回了正常的生活节奏。

　　“江先生一直对我们下属很好，为我们争取资源和利益，合理安排我们的工作，每年我们加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但是他身体不太好，这些年不合理的工作量和作息让他的胃落下了病根，哪怕是现在，他也没有多爱惜自己的身体。”小成助理犹豫了一下，“本来上级的事情我不该多说，但我希望江先生能够保重身体，希望您能劝劝他。”

　　裴一忱又多了解了江竹允一点。

　　“我会劝的。”裴一忱也不希望江竹允继续这么下去，却又想起记忆深处江竹允无可撼动、不会动摇的神情，“但他会听我的吗？”

　　楼层已经到达，电梯门打开。

　　小成助理摇了摇头：

　　“裴先生，您真的不知道自己在江先生这里有多特别吗？”

　　裴一忱愣了一下，电梯门关闭，小成助理离开了。

　　江竹允的办公室是半开放式，独立办公室，玻璃隔层，内置百叶窗。

　　此时百叶窗正打开，裴一忱站在玻璃隔层外，看着江竹允在和一名属下商量方案，条分缕析，层层推进。

　　江竹允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亘古不变的、平静的月亮，手中的笔在材料上略微指点，从容不迫地把所有问题挑出、解决、优化。

　　这是工作状态下的江竹允，也是裴一忱过去见到的最多的江竹允。

　　里面的谈话结束了，下属带着材料离开。

　　裴一忱看着江竹允抬起头，对上自己的视线。

　　江竹允似乎是有点惊讶，裴一忱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很久，随后化作一句浅淡的疑问，仿佛清风拂过面颊：“你怎么来了？”

　　江竹允向他走来。

　　不一样了，确实不一样了。

　　裴一忱过去总是在追着江竹允跑，以为江竹允从来不会为他停留，更不会向他而来，所以没能察觉。江竹允的语气看似与平时一般无二，但是却很温柔。

　　他对江竹允而言是特别的。

　　他可以成为江竹允身边的那个例外。

　　他要成为江竹允身边那个例外。

　　裴一忱双手插着兜，站也没个站样，再正经的西装都会被他穿出不正经的风格。

　　“来查岗。”裴一忱勾了勾唇。

　　“……查岗？”江竹允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没能想出是什么意思，“你要查什么？”

　　“没和你一起吃过午饭，平时你都吃什么？”

　　“中午一般吃一点水果或面包，有时候不吃。”江竹允解释道，“吃太多下午头脑会不清醒，影响工作。”

　　裴一忱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公司作息安排表，马上就午休了：“那你现在是要吃东西去了？”

　　“等会儿，先把那边剩下的一点看完。”

　　裴一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办公桌上堆着的小山，整整齐齐排列好的，巍然不动的文件堆。

　　这哪里是一点啊？

　　午休时间一共也才一个小时多点，等这里看完午休早结束了吧？

　　“查岗也查过了，还有什么疑问吗？”江竹允道，“你午休时间也不长，早点回去吧。”

　　“还没查完呢。”结合小成助理说的话，裴一忱反应过来，刚才江竹允说有时候不吃饭肯定是骗他的，“你说有时候不吃，这个‘有时候’能描述一下吗？”

　　裴一忱闹起脾气来很难哄，江竹允不好再隐瞒：“一周五到六次。”

　　“呵，”裴一忱冷笑一声，“还说有时候不吃，你哄我呢？”

　　现在也是在哄。

　　江竹允问道：“怎么才能消气？”

　　裴一忱没真的生气，但他得吓吓江竹允，后者才会真的把话听进去。

　　要是直接劝的话，肯定很多人都劝过江竹允了，显然都没什么用。

　　光特别不够，还得上点手段。

　　裴一忱从兜里掏出手机，拿在手里晃了晃：“每天报备。”

　　从这一天开始，江竹允多了一个每天报备午饭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