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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锦江8 结案,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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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你便随我们一同去向铁匠夫妇坦白。”陈瑶看向高仁生语气坚定,随后问道,“对了,你父亲去了何处?”
“许是有人家中老人突发急病请他出诊了,我爹时常会忙到很晚才回来。”高仁生说着,从地上缓缓站起身。
“如此说来,高大夫怕是早就发现了你与阿芷的事,所以才一直不肯开口。”司马烬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高仁生闻言,垂在身侧的手抽了抽,终是不再隐瞒:“我爹前些日子确实发现了我和阿芷的事,还为此跟我发过很大的脾气。可他毕竟只有我一个儿子,终究是无可奈何,便只能当作全然不知。”
次日清晨,晨光微熹,陈凌几人拉着高仁生来到铁匠铺门口。陈凌抬脚,一脚踢在高仁生的膝弯处,他猝不及防,“噗通”一声跪在了门前。随后,陈凌上前,抬手敲响了铁匠铺的大门。
很快大门被打开,铁匠夫人走了出来,看到门口跪着的高仁生,焦急的问道:“仁生?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好好的怎么跪在地上!”说着,便急忙上前将高仁生扶了起来,侧身让几人进屋。
陈瑶扫视了一圈屋内,并未看到铁匠的身影,便开口问道:“大娘,铁匠老伯不在家吗?”
“昨晚一老主顾急急忙忙来找他,说有要事,他便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想来是忙到太晚,就在那边歇下了。”铁匠夫人语气平淡,显然对丈夫这般晚归的情形早已见怪不怪。
“说吧。”陈凌看向高仁生,语间带着几分催促。
司马烬却似是不愿再听第二遍,起身对着几人拱了拱手,说道:“我去院中走走,你们聊。”说罢,便转身走出了屋子。
“仁生,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铁匠夫人听完看着高仁生,眼泪落了下来,声音哽咽,“我们家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何要做出这种事?你对得起阿兰,对得起你爹,对得起我们吗?”
“对不起伯母,是我对不起你们!”高仁生“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不停对着铁匠夫人磕头,额头很快便红了一片,“可我真的没有杀人,我也从未想过要伤害阿兰和阿芷啊!”
“不……不好了!铁匠老伯……铁匠老伯溺死了!”就在这时,邻居气喘吁吁地冲进屋来,脸色苍白,语气急促地喊道。
“什么?你说什么?”沈彻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抓住男子的胳膊,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仔细说清楚!”
“刚刚我去赶早集,路过河边时看到围了一大群人,听说是有人溺死了。我好奇便凑过去看了一眼,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是铁匠老伯!我吓得魂都没了,便赶紧跑回来告诉你们!”邻居男子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神色。
“孩他爹……”铁匠夫人听到这话,眼前一黑,身子直直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屋内几人皆是震惊不已,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这上天当真是不公!铁匠一家到底犯了何错,先是两个女儿相继离世,如今连一家之主也惨遭横祸,落得这般家破人亡的下场。陈瑶和陈凌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一阵酸涩——他们的家,不也曾是这般吗?
“陈姑娘,你先安顿好大娘。”司马烬不知何时已从院中走了进来,神色凝重,“沈彻,你看好高仁生,绝不能让他趁机逃跑。陈凌,你随我一同去河边看看情况。”
“是!”几人齐声应道,各自行动起来。
河边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议论声此起彼伏。陈凌拨开人群,走到一个看热闹的小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掌柜的,你知道这人是怎么死的吗?”
小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惋惜道:“听说是昨晚失足掉进河里的。老人家年纪大了,夜里天黑看不清路,河边又偏僻没人,挣扎着没能爬上来,就这么……就这么溺死喽,真是可怜啊!”
司马烬缓缓开口:“走吧,回去将高仁生交到衙门处置,这案子就此结束了。”
“为何?”陈凌抬头看向司马烬,语气中满是不解,“我们还没查清阿兰和阿芷的真正死因,现在铁匠老伯又死了,怎么能就此结案?”
“凶手都已经死了,再查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司马烬淡淡说道,神色有些复杂。
“凶手?都死了?”陈凌愣了一下,随即追问道,“你说清楚,到底谁是凶手?”
“回去之后,你自然就知道了。”司马烬没有过多解释,转身便朝着铁匠铺的方向走去。
刚回到铁匠铺,沈彻便急忙迎了上来,脸色沉重地说道:“大人,不好了!铁匠夫人没气了!”
“什么?”二人皆是一惊,快步走进内屋。只见铁匠夫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全无。陈瑶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随后摇了摇头。
“伯母她……恐是受了太大的打击,心脏停了。”高仁生跪在床边,声音颤颤巍巍,泪水也流了下来,“我曾看过我爹的医书,对病症多少有些了解……她是受了过大的打击,撑不住了啊!”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高仁生的抽泣声和几人沉重的叹息声。好好的一个家,短短几日便家中所有人相继离世,这般结局,实在是令人唏嘘不已。
随后,几人带着高仁生找到了高大夫,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高大夫得知真相后,悲痛欲绝,却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最终,高仁生被交到了衙门处置。因他并未真正杀过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他就是主谋,衙门不能无据抓人,只能将人放了回去。
高仁生回到高家药铺后,便彻底放弃了继续读书考试的念头。他跪在高大夫面前,请求父亲教他行医救人。他说,他要用余生来赎罪,用自己的医术去帮助更多的人,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晚饭时分,几人坐在客栈包厢的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陈凌终是忍不住,看向司马烬,问道:“所以,这案子的真相到底是什么?阿兰和阿芷到底是怎么死的?凶手到底是谁?”
司马烬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开口:“阿兰,是被阿芷害死的。而阿芷,则是被铁匠失手杀死的。铁匠老伯无法相信自己亲手杀了女儿,更无法接受阿芷杀害阿兰的事实,最终精神失常,昨夜失足溺亡,于他而言,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吧。”
“什么?这老铁匠为何要杀阿芷?”陈凌瞪大了眼睛,满脸的疑惑不解。
“今日在铁匠铺院中走动时,我发现院中悬挂的白绫上方,有一些浅浅的褐色印记。”司马烬解释道,“那些印记,应该是铁匠挂白绫时,手上的锈迹蹭上去的。铁匠常年铸铁,手上的锈迹难以洗净,落在洁白的绫缎上,便显得格外明显。而吊死阿芷的那根麻绳上,也有同样的褐色锈迹。”
陈瑶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麻绳表面粗糙,用力拉扯时,手上的痕迹必然会沾在上面,这便是最直接的证据!”
“那铁匠老伯是何时动手的?”沈彻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其实,那日铁匠夫人去借草木灰时,铁匠老伯便已经打开了大门。”司马烬缓缓说道,“他进了屋,恰好撞见了阿芷杀害阿兰的一幕。阿芷见自己的所作所为被父亲发现,惊慌之下便想上吊自尽。铁匠上前阻拦,两人争执间,他一时失手,用力拉动了绳子,便将阿芷勒死了。铁匠常年与铁器打交道,力气本就大,想要拉住阿芷,却没成想酿成了大错。他知道夫人很快就会回来,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便匆忙伪造了阿芷上吊自尽的现场,然后悄悄出了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哦!怪不得!”陈凌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他本是铁匠,扛起一个瘦弱的女子简直轻而易举,所以才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一切,没有留下破绽,因是两女的亲生父亲,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
“可阿芷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阿兰睡着并杀害她的?”陈瑶又提出了疑问,“我记得铁匠夫妇说过,他们出门前,阿兰还亲自和他们说话告别呢。”
陈凌立刻举起手:“我知道了!恐怕那天出来说话告别的根本不是阿兰,而是阿芷假扮的。阿兰那个时候,其实已经遭遇不测了。”
众人恍然大悟,同时也不禁暗暗佩服阿芷在这方面的心思缜密和胆大包天。
“唉,真是太凄惨了……铁匠在院中挂白绫一边是精神疯了一边也是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吧。”沈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惋惜和同情,“好好的一家人,就这么永远的散了……”
司马烬看向陈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问道:“这次,是我赢了吧?”
陈凌撇了撇嘴,说道:“算你赢了,行了吧!”
“殿下,我们已经出来许久了。”这时,沈彻开口提醒道,“若是再不回洛京城,怕是皇上会怪罪下来。”
“确实。”司马烬点了点头,“若是父皇生气,怕是会连累到你。”
“殿下,沈侍卫,你们这是要回洛京城了吗?”陈瑶抬头看向两人,露出些许不舍,“不再在锦江多留几日,好好游玩一番吗?”
“此案已了,我也无心再游玩了。”司马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还是先回洛京,应对父皇那边吧。”
陈凌坐在一旁,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饭菜,没有说话。他看着司马烬的侧脸,心中难免有些失落——司马烬这一走,他们此生,还能再相见吗?
“阿凌,不打算挽留一下本王吗?”司马烬转头看向陈凌。
“谁要挽留你!”陈凌放下筷子,脸颊微微泛红,“还有,不许再叫我阿凌!”
“阿凌?殿下,这……”陈瑶听到司马烬对陈凌的称呼,不由有些惊讶地看向两人。
“阿姐,你别理他,他就是故意的!”陈凌瞥了司马烬一眼,随即又说道,“小殿下若是不急着走,不妨明日再出发。今日傍晚,我们可以去市集上逛逛,锦江的夜市,可是很热闹的。”
司马烬看着陈凌眼中的期待,没有丝毫犹豫,便点了点头:“好,便依你。”
傍晚时分,锦江的市集上早已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过往的孩童们牵着大人的手,在各个小摊前穿梭,叽叽喳喳地笑着,充满了欢声笑语。
陈凌从一个小摊上拿起一个狐狸面具,戴在头上,朝着司马烬挥手,笑着说道:“小殿下,你看我!像不像你?”
司马烬看了一眼,说道:“哪里像本王?”
“怎么不像!你看这面具的眉眼,多像你!”陈凌指着面具,笑嘻嘻地说道。
“不像,好丑。”司马烬一本正经地说道。
“阿凌,不许对殿下胡闹。”陈瑶摇了摇头,温和地说道。
陈凌摘下面具,不再理他,转身朝着另一个卖糖画的小摊走去。司马烬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随后便跟了上去。沈彻和陈瑶也跟了上去。
逛了一会儿,司马烬突然开口,看向陈凌,问道:“阿凌,你想去洛京城吗?”
“哦?小殿下这是何意?”陈凌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你只需回答,想,还是不想。”司马烬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陈凌挠了挠头,笑着说道:“想啊,小时候我就一直想跟着爹爹去洛京城看看,听说那里与锦江的江南景色不同,更是热闹非凡。”
“殿下,带陈公子和陈姑娘回洛京,怕是不合规矩。”沈彻跟在一旁,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由得开口小声提醒道。
“规矩?”司马烬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桀骜不驯,“陈凌和陈瑶头脑聪明,心思缜密,此次破获锦江一案,他们二人可是最大的功臣。他们随本王回洛京,又有何不可?本王,就是规矩!”
陈凌转头看向陈瑶,问道:“阿姐,你意下如何?我们要去洛京吗?”
陈瑶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怕是会麻烦殿下。我们还是留在锦江,继续追查我们陈家的案子吧。”
“陈姑娘,难道你不好奇,你父亲当年在洛京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司马烬缓缓说道,“或许,在洛京,你能找到关于你父亲的线索。”
陈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摇。她确实很想知道父亲当年的事,很想查清陈家一案的真相。
“阿姐,我们就去吧!”陈凌拉着陈瑶的胳膊说道。
陈瑶看着陈凌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司马烬认真的神色,终是点了点头,对着司马烬说道:“那就劳烦殿下了。”
“不必客气。”司马烬笑了笑,说道,“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回洛京。”
陈凌听到这话,顿时欢呼起来,拉着陈瑶的手,不停地说着听闻过的洛京的各种趣事。司马烬看着他开心的样子,眼中满是温柔。沈彻看着司马烬这般,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心情,心中竟有些开心?!
夜色渐深,市集上的人渐渐少了。几人并肩走在回客栈的路上,灯笼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慢慢的空气中飘起薄雾,挡住了些许月光,陈凌陈瑶不知道的是离了家乡这座江南名城,接下来会有什么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