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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锦江7 实情,陈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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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扮鬼吓高仁生如何?”司马烬突然眼睛一亮,出声提议。
“为何要如此?”陈凌皱眉问道,有些不解他的用意。
“他不是日日怕阿兰、阿芷两姐妹来索命吗?我们正好顺了他的心思吓一吓,他惊慌之下,定会口不择言说出实情。”司马烬胸有成竹地说道。
“那谁来扮鬼?还是女鬼,难道要殿下亲自上阵?”陈凌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
“本王这等风华绝代的美男子,怎可扮那女鬼?”司马烬否认道。
“……那,阿姐?”
“不错。”司马烬点头,“正好我们三人与陈姑娘打配合,此事定能成。”
“这得阿姐自己同意才行,我可不敢擅自替她做决定。”陈凌虽觉得可行,但也是陈瑶同意才是。
“那便等陈姑娘点头再做打算。”司马烬也不勉强,顺势说道。
“什么?!让我去扮鬼?”当陈瑶听到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哎呀阿姐,我们一行人里,也就你一女子,最适合扮这女鬼了,你就帮帮忙嘛~”陈凌立刻挽住陈瑶的胳膊,轻轻摇晃着撒娇。
“扮鬼倒是可以,只是这该如何扮才像?”陈瑶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松了口。
“陈姑娘只需将头发散开,披至脸前,再穿上本王的白色长袍,保证效果十足。”司马烬当即开口,语气笃定。
“殿下,这样真的可行吗?”陈瑶还是有些不确定。
“当然可行。沈侍卫,你意下如何?”司马烬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沈彻。
“殿下提议甚妙,臣附议。”沈彻快速点了几下头,认同这个办法。
“好,那就这么定了。待天黑之后,陈姑娘打扮妥当,便站在我们昨日翻过的那个墙头上,我们几个则想办法让高仁生亲眼看到你。”司马烬敲定计划,对几人说道。
“可以。”几人达成一致,纷纷点头同意。
不过在执行计划之前,众人还是决定先赴昨日之约,前往高大夫的药铺一探究竟。
几人走进药铺,店铺内空间不大,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混合的浓烈气味。陈凌刚一进去,就被这味道熏得头晕目眩,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不行不行,阿姐你们先进去询问,我出去透透气,再待下去,我恐怕要被这味道熏晕了。”陈凌说着,捏着鼻子快步从店铺里走了出来。
“我从铁匠口中听闻,高公子这月曾赠予阿兰姑娘酸梅汤引,可有此事?”陈瑶转头看向柜台后的高仁生问道。
“确有此事。近日天气越发炎热,我想着酸梅汤能解暑,便送给阿兰饮用了。”高仁生坦然回答,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这是什么?”陈瑶的目光落在山楂干盒子旁的一个白色布袋上,指着布袋问道。
“这是前月我爹从洛京城买来的酸枣仁,入药后可养心安神。”高仁生抬眼瞥了一眼,语气随意,并未放在心上。
“可否拿来让我看看?”陈瑶继续追问。
“公子自便便是。”高仁生摆了摆手,示意她自己拿。
陈瑶确实知道锦江本地并不产酸枣,有些大夫确实会从外地采购些本地不常见的药材。她拿起布袋,下意识地打开闻了闻,只觉得味道带着一丝酸苦,与乌梅、甘草的味道截然不同,反倒让她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与高仁生又交流了片刻后,几人也被药铺里的气味熏得有些头晕,便纷纷走出了药铺,大口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你们也出来了?”守在门口的陈凌看到几人也出来了,问道。
“这药味太浓,闻久了实在头晕,出来透透气。”司马烬揉了揉眉心回道。
“殿下,你的衣服上都沾满了药味,离我远点。”陈凌说着,嫌恶地向旁边挪了挪身子。
司马烬闻言,抬起袖子闻了闻,果然沾满了浓郁的药味,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沈侍卫,去拿件我的衣裳给陈姑娘。”司马烬在附近开了一间客栈,留给陈瑶收拾准备扮鬼事宜。
陈瑶接过衣裳,走进房间换上。司马烬的衣裳终究是太大了,她穿上后,衣摆拖在地上一大截,走起路来十分不便。
“嗯嗯阿姐,这样一穿,有点像了!”陈凌凑过来,上下打量着她,眼中满是笑意。
“你说什么?像鬼了?”陈瑶故作生气的看着陈凌。
“嘻嘻,阿姐你这样瞪着我骂人的时候,就更像了!”陈凌不怕死地继续调侃道。
“好你个陈凌,看我不收拾你!”陈瑶说着,便伸手去打他。
“陈姑娘,到了高家附近再散开头发,以免在路上过于引人注意。”司马烬适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嬉闹,语气中带着几分叮嘱。
陈瑶应了一声,待天色渐渐暗下来,几人便动身前往高家。陈瑶拖着长长的衣摆,走得十分缓慢,行动很是不便。
“沈侍卫,你留下接应陈姑娘。我和阿凌先进去,想办法让高仁生注意到你们这边。”司马烬对几人吩咐道。
几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随后陈瑶和沈彻躲到了昨日翻墙的那棵大树后面,司马烬则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高家的大门。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响起,高仁生很快就打开了门。
“高公子,这两日多有打扰。因官府中有急事,我们明日就要离开锦江了。这里是从洛京带来的一些稀缺药材,就当是我们对这几日打扰的歉意。”司马烬说着,提起手中的纸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两位大人何必这般客气,快进屋来喝口水再走吧。”高仁生笑着将两人迎进了屋内。
沈彻听到大门关闭的声音后,立刻对陈瑶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可以行动了。陈瑶点点头,利索地将头发散开,随后借助树干爬上了墙头,站在了正对着屋内窗户的位置。
沈彻则在树下,用力摇晃着树干。树枝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坐在屋内的高仁生也清晰地听到了。
“怎么突然刮起大风了?”高仁生以为是风吹动树叶发出的声音,并未特别在意。
“兴许是天气突变,这大风若是吹坏了窗户,可就不好了。”司马烬开口引导着。
“两位大人稍等,我先去关窗。”高仁生说着,起身走向窗户。
“啊——”当高仁生头探出窗户的瞬间,看到墙头上的景象,顿时惊叫出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司马烬和陈凌也连忙回头看去,只见正对窗户的墙头上,站着一个身穿白衣、头发凌乱地披在脸前的女子,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在夜色的映衬下,显得阴森恐怖。
“鬼…鬼啊!”高仁生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仁生,你为何要害我…仁生,我死得好冤啊…”墙头上的“女鬼”压低了声音,语气沙哑,带着几分凄厉,“仁生,你为何不敢来见我?今日,你便随我下地狱,陪我一起吧!”
“啊啊啊!阿兰!不是我害死你的!是…是阿芷!都是她出的主意!”高仁生被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颤颤巍巍的,再也顾不上隐瞒,脱口而出。
“还不快说出全部实情,还阿兰姑娘一个瞑目!”陈凌见状,上前一步,踢了一脚地上的高仁生呵斥道。
“我…我说!阿兰,你不要来索我的命!是你妹妹阿芷,让我将酸枣仁加入送你的酸梅汤引中的!主意都是她出的,是她想把你害死之后,和我远走高飞!可…可阿芷也死了,这都是报应啊!其他的事情我什么都没做,你去找阿芷,放过我吧!”高仁生抱着头,崩溃地哭了起来,语无伦次地说出了真相。
“好啊,果然是你!高仁生,我这就将你带回衙门,让你认罪伏法!”沈彻从树后跳了出来。随后,陈瑶也顺手将头发绑好,从墙头上跳了下来。
“是…是你们?!”高仁生看到几人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正是我们。你若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说出,或许还能从轻发落,免了你的杀头之罪。”陈瑶看着他说道,语气严肃。
“我…我说!大人饶我一命!”事已至此,高仁生怕真的会被砍头,只能将全部实情都说了出来,“阿兰和阿芷两姐妹,根本不像外人眼中那般和睦。阿兰天资聪慧,绣花技艺精湛,而阿芷为了追上姐姐,平日里更加勤奋努力。可即便她付出了更多精力,绣花水平还是赶不上阿兰。她们是双胞胎姐妹,街坊邻居、父母,甚至我的爹娘,都只夸赞阿兰姑娘的一双巧手,却很少有人提及阿芷这个妹妹。时间一长,阿芷心中便越发不平衡,她总觉得,同为姐妹,为何所有人都只记得阿兰,而她只能永远活在姐姐的光环下。这些话,都是一个傍晚,我和阿芷坐在河边聊天时,她哭着告诉我的。”
“继续说。”司马烬冷冷地开口。
“那天阿芷说完之后,就趴在我肩上哭。我见她哭得伤心,便连忙安慰她。可没想到,阿芷突然抬头吻了我,她说其实她中意我很久了,而且她比姐姐更关注我、爱慕我。我当时一下子就慌了,我和阿兰已经有了婚约,这怎么能行!可阿芷却说,若是我不答应她,她就告诉我爹娘和阿兰,说我与她私通,之后再跳河以死明志。我真的慌了,若是此事传出去,我该如何面对众人的眼光,如何面对阿兰?无奈之下,我便答应了阿芷,和她偷偷交往。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发现阿芷确实和阿兰不同,她比阿兰更愿意在我身上花费心思,也更懂我。慢慢的,我就真的喜欢上了阿芷。”高仁生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几分愧疚。
“混账!那可是你未婚妻的亲妹妹,你竟真的动了歪心思!”陈凌听得怒火中烧,捏紧了拳头,恨不得再给他一拳。
“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只要有阿兰在,我和阿芷就永远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只能每日偷偷摸摸的,迟早会被人发现。后来,阿芷就想出了一个办法——杀了阿兰,再将现场伪装成被盗贼误杀的样子,这样就不会查到我们头上。等过些日子,风波平息了,我和阿芷就能光明正大地成亲了。”
“好一个‘杀姐为己’,心肠真是歹毒!”陈瑶听着,也忍不住生气呵斥道,“怪不得我在药铺中闻到的酸枣仁味道有些熟悉,没想到是在阿兰服药的碗底闻过。”
“阿芷曾看过我爹的一些医书,知道酸枣仁服用过量可以致人昏迷。于是她让我将酸枣仁掺入酸梅汤引中,赠予阿兰。因为是我送的,阿兰定然不会怀疑,会每日都喝。等阿兰昏睡之后,再割破她的手腕,将房间翻乱,伪造成盗贼行窃杀人的假象。我…我也是按照阿芷的吩咐做的,可我万万没想到,阿芷竟然也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他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了…”高仁生说着,又哭了起来,看起来十分崩溃。
“阿芷的死,真的与你无关?”司马烬盯着他问道。
“真的与我无关!我对天发誓,阿芷的死和我没有一点关系!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死!”高仁生连忙举手发誓,语气急切,不像是在撒谎。
几人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也泛起了嘀咕。难道阿芷真的是在杀了姐姐之后,因为良心不安而自我了结了?可若是如此,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何还要自杀?这个案子就像一个错综复杂的绳结,一个又一个的谜团缠绕在一起,让人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