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烟火》山北有月

58、烟火（22） 聊我有没有

　　白薇开着音乐，车子里流淌着舒缓的歌声，却半点也没能抚平她躁动不安的心。
　　她故意放慢车速，原本四十分钟的车程，硬生生拖到一个小时才终于到达云淮。

　　车子驶入小区停在自家楼下。白薇下了车，抬头看向亮着灯光的窗户，深吸好几口气，迈步走进单元楼。
　　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门打开的一瞬，叶子摇晃着尾巴跑过来疯狂扒拉她的小腿，嘴里不断发出嘤嘤嘤的怪叫。

　　客厅灯开着，将屋子里照得明亮而温暖。叶知远穿一身浅灰色的睡衣，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摊开的书。
　　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目光越过书本，精准落在白薇脸上，“回来了。”
　　他应该刚洗完澡没多久，头发是半干的状态，微微有些凌乱。

　　“嗯。”白薇应了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她换好拖鞋走到客厅，耳朵因为害羞开始发烫。却佯装镇定，没话找话地问：“你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
　　“吃的什么？”
　　“牛排加意面。”

　　这都是叶知远从网上买回来的半成品。平时不想出门，也懒得折腾复杂饭菜的时候，就简单煎个牛排，煮份意面凑合着垫垫肚子。
　　白薇跟着吃过一次，许是她没有口福，并不觉得有多好吃。尤其是这样煎出来的牛排，比爆炒牛肉的味道差远了。

　　“那个……”
　　白薇还想说些什么，被叶知远打断，“你呢？这么晚才回来，有没有吃饭？”

　　“……也吃过了。”白薇主动告诉他：“今天是章叔叔生日，章婷婷忙活一下午，晚上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我也做了，还买了个蛋糕。”
　　“哦？”叶知远眉梢一挑，“难怪一整天都没消息，原来是在忙着给别人过生日。”
　　白薇：“……”这话听着怪怪的。

　　像是在陈述事实，却又隐隐透着一丝被忽视的抱怨。
　　平静之下的汹涌，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本来打算上午回来的。”人在心虚的时候，会下意识选择撒谎，白薇也不例外。她小步挪到沙发旁，在边缘的位置坐下，“是章婷婷非要留我，然后就多待了半天。你的消息……我看见了。我以为我回了，结果是用意念回的。”
　　“那电话呢？怎么也不接？”
　　“……手机静音了。”

　　叶知远听完，不再说话，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懒得拆穿。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书本，静静看起书来。

　　白薇也懒得管了，只觉得继续在这儿坐下去，自己的呼吸都快要不顺畅了。
　　她赶紧去洗澡，顺便把昨晚才洗的头发又给洗了一遍，衣服也选择直接在里面用手搓。慢慢吞吞，磨磨蹭蹭。想着等弄好出去，叶知远估计已经回房睡觉了。

　　哪知吹干头发一打开卫生间的门。
　　他居然还在客厅！

　　不过已经由原来的坐姿，变成了半躺的姿势。
　　头下枕着柔软的靠枕，一条腿很随意地伸直，另一条腿弯曲着。他闭着眼睛，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上去像是已经睡着了。

　　但根据过往的经验。
　　这极有可能是假象。

　　白薇不敢闹出大的动静，蹑手蹑脚地走出来。
　　正准备悄悄溜进卧室，果不其然，一道低沉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白薇。”

　　白薇浑身骤然僵硬，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就这么愣在原地，迈不开步子了。
　　缓了几秒，她默默转过身，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干嘛？”

　　叶知远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温和道：“聊聊天。
　　白薇喉咙发紧，“聊……什么？”

　　屋子里陷入片刻的安静。
　　而后，叶知远开口，漫不经心地说：“聊我有没有去外面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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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薇的脸“刷”一下烧了起来。心跳在那一刹犹如脱缰的野马，疯狂撞击着胸腔，又快又重。
　　她就知道！
　　以叶知远的性格，这件事情怎么可能闭口不提让她好过！

　　可是转念想想，这导火索是她亲手点燃的，也怪不了别人。

　　躲是躲不掉了。
　　要不就趁着这个机会彻底说开算了。

　　反正他们是合法夫妻，聊这些也很正常，不聊才奇怪呢！
　　她不能再像只鸵鸟，每次遇到问题就把头给埋起来。

　　想到这里，白薇手握成拳，努力压下心头的慌乱。学着章婷婷那副天不怕地不怕，更不知害羞为何物的架势，挺直脊背，转身朝叶知远走去。
　　结果还没来得及坐下。
　　叶知远忽然猛地起身，动作快得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长臂一伸，拽着她的手腕轻轻一带。白薇毫无防备，一下失去平衡，天旋地转间，栽进了他结实的胸膛。

　　扑面而来的，是香皂和男性身上特有的荷尔蒙气息。

　　叶知远的力气其实很大。但此刻，他并没有使出多少的劲儿，只是以一种绝对的掌控力，将人禁锢在怀中，令她动弹不得。
　　如同一只被猎人捕获，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兔子。
　　白薇呼吸都快凝滞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呆呆地将脸埋在叶知远胸口，耳朵快要滴出血来。

　　过了会儿，她听见叶知远近乎无奈地叹了口气，淡淡道：“我真的很意外，你居然会那么想我。”
　　“……”白薇不敢抬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那我该怎么想你？”

　　“怎么想我？”叶知远重复一遍她的话，手臂稍一用力，带着她翻了个身，两人变成面对面侧卧的姿势。他伸出一只手，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白薇的下巴，迫使她直视着自己，“你是不是不记得，当初是谁提出要分被窝睡的了？”
　　“……我提的。”白薇迎上他的目光，不怕死地说：“那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能这么听话，别人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作为一个比我大七岁的……成熟男人，你就没点自己的想法？就不能……稍微主动点吗？”

　　没料到白薇会说出这种话。

　　叶知远的眼神中飞快掠过一丝错愕，然后那错愕化为了然。
　　半晌，他嘴里蹦出三个字，“强制爱？”
　　白薇：“？”
　　叶知远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喜欢这种啊。”

　　白薇：“……！”

　　老天啊！！！
　　他平时也会看霸总小说吗？

　　不然怎么连强制爱都知道！

　　白薇被雷得外焦里嫩，脸上刚刚退下去的热度，再度卷土重来，烧得她头晕目眩。
　　她觉得自己快要绷不住了，因为这对话的走向完全超出了想象！

　　羞愤交加之下。
　　白薇抬手用力将叶知远推开，自己则逃似的从沙发上爬起来，往卧室的方向跑去。

　　岂料她的动作快，叶知远的动作更快。
　　白薇踉跄着扑到卧室门口，指尖还没触碰到门把手，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叶知远追了上来，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迫切，将她稳稳带向床边。

　　带着滚烫气息的吻随即落下
　　那浓烈的情绪，像积蓄已久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包裹。

　　—

　　白薇有些慌了，下意识攥住了叶知远的衣袖。
　　可他的吻却变得更深，更重，仿佛要将这段时间所有隐忍的等待，以及被误解的郁气，尽数发泄出来。

　　身上的睡衣被褪去。
　　微凉的空气瞬间侵袭暴露的肌肤。

　　白薇不受控地瑟缩了下，喉咙里溢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冷……”

　　叶知远的理智被这个字拉回一些些。
　　房间没开灯。黑暗中，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白薇的脸颊。一只手扯过被子，将两人完全覆盖住。另一只手，则是继续四处探索，带来一道道电流，激起细密的战栗。

　　白薇的意识渐渐蒙上一层薄纱，只能被动地接纳着叶知远带来的，如潮水般陌生的情绪波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的感官仿佛被温柔的潮汐托举，连呼吸都变得格外敏锐。

　　当最后一丝忐忑的屏障也被悄然抚平，两人紧紧依偎，周遭的空气似乎都被这份亲近融化，再无半分疏离。
　　白薇的神经骤然绷紧。
　　却又在叶知远低沉的呢喃里缓缓松弛。那声音像山涧的清泉，流淌过心尖，带走了她最初的局促与不安。

　　白薇慢慢卸下所有防备，任由这份温暖的陪伴将自己包裹。
　　汗水与气息在空气中无声交融，心跳的节奏也渐渐同频。

　　在一阵又一阵近乎失控的心动浪潮后，汹涌的悸动终于缓缓平息，只余下彼此贴近的温度，在静谧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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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薇蜷缩在叶知远的怀中，脸贴着他汗湿后，有些泛凉的胸口。
　　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那些恼人的不安和猜疑，似乎都随着方才激烈而坦诚的交融，被汗水冲刷殆尽，只剩下稳稳的平静和踏实。

　　过了好久，白薇试探着喊了声：“叶知远。”
　　“嗯？”
　　她提醒：“你的义眼还没摘，别又搞忘记了。”

　　网上说一次两次没关系，但若是经常带着睡觉，眼睛很容易发炎。
　　想着白薇便套上睡衣，钻出被窝，伸手去够墙面上的开关。“啪”的一声，灯被打开，温暖的光亮洒满卧室。

　　叶知远缓缓坐起身，见白薇盯着他，没有别的动作。
　　不禁问道：“你要看着我摘？”
　　白薇点头，“嗯。”

　　“不害怕吗？”
　　“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