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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烟火(12) 你才是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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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下意识搂紧叶知远的脖颈,积极又笨拙地作出回应,唇齿交缠间,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急促而有力,仿佛要从胸膛跳出来。
与往常有些不同。
今晚,叶知远的吻里似乎藏着某种压抑了许久的东西,热烈且疯狂,攻城略地,不容许她有丝毫退缩。
可就在她几乎快要溺毙在这片汹涌的热情里时,那股力道又忽然放缓,变得出奇温柔。
矛盾的拉扯感,让人心旌摇荡,欲罢不能。
白薇想要往他怀里靠一靠,贴得更近一些。
然而中间那床厚实的被子,宛如一道固执的屏障,横亘在他们紧密相拥的上半身之间,提醒着某种心照不宣的界限。
一股陌生滚烫的热意,从身体最深处悄然蔓延开来。
那种感觉奇妙而难耐。像一片龟裂的土地,在经年的干旱后,终于嗅到天边云雨的气息。
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在无声地呐喊,渴望着雨露的浸润与浇灌。
就在这时,叶知远却忽然停下了。
他的唇还贴在她的嘴角,呼吸灼热,一下下喷在她的脸上。
白薇隐隐能感觉到他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拥抱她的手收得很紧,紧到有些发疼。
随后,叶知远将头埋进她的脖颈,静静地,许久没有任何动作。
白薇的心跳尚未平复。
身体里的热潮也没褪去。
她茫然地等待着,就在以为叶知远已经睡着之际,耳边忽然响起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睡觉吧,明天就要开始体验当老板的辛苦了。精力不足,怕是应付不过来。”
白薇依然搂着他的脖子,手指眷恋地缠绕在他微湿的发间,心里空落落的,陡然腾升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掀了这碍事的被子,直接钻进他的被窝,不管不顾地贴近那具温暖坚实的身体。
最后还是叶知远主动松开手臂,缓缓翻身,躺回了自己那侧。
冰凉的空气趁机袭来,白薇彻底从方才的意乱情迷中清醒。
“啪”的一声响。
叶知远伸手关掉了卧室的灯。
……
凌晨两点多钟,新的一天开始了。
白薇在叶知远的护送下来到包子铺,两人把计划跟周丽一说,她居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或者担忧。
还在儿子离开后,贴心地帮儿媳妇系上围裙,戴上帽子,然后就去干自己该干的活了。
比起她的得心应手,从容淡定,白薇显然要慌乱得多。
毕竟这段时间自己一直都是以学徒的身份围着叶知远转,就算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
可现在狗男人真的说到做到,转头就回去接着睡觉了。
白薇得把这个大梁挑起来,半点底气都没有,生怕把好好的生意给搞砸了。
“没事儿。”周丽把面粉倒进和面机里,安慰道:“做不了那么多就少做点,我们做多少卖多少。”
白薇尴尬地笑笑,问她:“您觉不觉得……我们像是在过家家?”
老板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店铺交给一个毫无经验的新手来经营,恐怕放眼整个临澜和溯溪,也找不出第二个例子。
她是该说叶知远心大呢,还是叶知远心大呢?
“现在你们年轻人不是常说,人生就是一场游戏嘛。”周丽身上没有吴翠萍那种深深的焦虑感,看待一切都十分淡然,“既然是游戏,那只要不违法犯罪,想怎么过都成。”
白薇咋舌,“把生意毁了也成?”
周丽面带笑意地摇头,“阿远做事有分寸。我相信,他不会让事情演变到那个地步。”
相信。
白薇的心脏被这两个字轻轻戳了一下。
从嘴里说出来多简单啊。
可是要做到,却难如登天。
否则的话,父母二人为何就给不了她呢?
过去白薇对相信的力量一无所知,现在才忽然真切地感受到,这确实是爱的重要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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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丽的话带着某种镇定人心的魔力,只是简单几句闲聊,就驱散了白薇内心的不安。
她开始把自己当成是游戏里的主角,全身心投入到包子铺老板的身份当中,加快速度调馅儿、切剂子、擀面皮、包包子、蒸包子,忙得连水都不敢喝一口,怕上厕所会耽误时间。
周丽知道她压力大,帮忙的同时,一直在旁边跟她聊些轻松的话题。
婆媳两人的说笑声在热火朝天的厨房回荡着,时间悄然流逝,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清晨六点,白云街从沉睡中苏醒,零星传来早起人们的脚步声和咳嗽声。
包子铺的第一批客人,是农场的老头和老太太。
他们年纪大,睡眠少,再加上生活作息规律,几乎每天都能买到第一笼包子。
周丽在外面售卖的时候,白薇来到厨房门口探出头看了眼,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既没影响开门做生意,也没顾客指出包子的味道不对劲,这怎么能不算是一次成功的开局呢!
不过比起叶知远包包子的速度,白薇还是要慢不少,包出来的数量自然也不如他多。
平时叶知远到九点半才收摊,今天刚过八点一刻,蒸笼里的包子就所剩无几了。
有个老太太满脸失落地问:“豆沙包也没有啦?现在才八点多呀,我往常也是这个点来过来买的。”
“是的,也没有了。”周丽笑容可亲地问:“还有几个香菇青菜包和馒头,您要吗?”
“那不要。”老太太有些嫌弃地摆摆手,“我最讨厌吃香菇了。”
她刚走开,一个穿深绿色羽绒服的中年男人过来买了个馒头。
快十点的时候,白薇在周丽的协助下搞好厨房卫生,腰酸背痛地来到外面坐了不到五分钟,那个男人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来消费的,而是在另一个秃头男人的搀扶下,脚步虚浮,一只手捂着肚子,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老板呢?”秃头男人大喊大叫着:“老板在不在?赶紧出来!”
白薇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给整懵了,弱弱问道:“我就是老板,您有什么事?”
“你就是老板?”秃头男人将她一番打量,凶巴巴地说:“那正好,就找你。我朋友早上在你们这里买了个馒头,吃完现在肚子疼得厉害,你们得给个说法。”
周丽闻声走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白薇哪里能料到,自己第一天营业就碰到这种情况。她没有任何处理相关事件的经验,别人态度稍微强硬一些,就慌了神,大脑一片空白。
看到周丽来了,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本能地想在她身后躲起来。
“妈。”比起老板,此刻的白薇更像个需要人保护的孩子,“他们说吃了我们家馒头肚子疼,让我们给个说法。”
周丽望向捂着肚子的中年男人。
她还有印象。
两个小时前,的确来他们店买了个馒头。
“我记得你。”周丽走到他跟前,面不改色地问:“不过你们怎么确定,是吃了我们家馒头造成的肚子疼?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秃头男人见店里只有两个女人,气焰更加嚣张,一脚踩在凳子上,恶狠狠地说:“证据就是我兄弟在吃你们家馒头前,什么东西都没吃过。现在肚子疼成这样,肯定就是你们家东西不干净!我告诉你们,如果今天这件事情不给我一个满意的说法,明天就别他妈想开店做生意了!”
“哎呦……”中年男人十分配合,“我这肚子……疼……好疼啊……”
周丽面不改色,眼神冷了几分,“你们想怎么样?”
秃头男人见恐吓似乎起了作用,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凶恶,“赔钱!吃坏了肚子,那不得看病买药
吗?”
话说到这里,两人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
这哪里是吃坏肚子了,分明就是借着由头,来讹钱的。
云淮这地方人员构成复杂,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
他们游走在法律红线边缘,不作大死,纯恶心人。有几个老油子,连派出所民警都拿他们没办法。
虽然白薇不认识这些人,但依稀记得,几年前自家超市就被偷过。
当时父母忙着在后面洗菜做饭,那人从前门走进店里,隔着柜台,拉开没上锁的抽屉,偷走了上千块零钱。幸好监控拍得清楚,报警后,算上五毛一块的硬币,共追回五百七十多。
白薇小碎步挪动到周丽身边,低声道:“肚子疼是假,他们肯定是来坑钱的。”
周丽活到这么大岁数,也是头一回亲身遇到这种赤裸裸的讹诈。她心里没底,但面子上不能露怯。
沉吟片刻,对两人说:“这样吧。这个店是我儿子开的,我现在让儿媳妇给他打个电话,叫他过来一趟,看看要怎么办。我儿子以前是特警,处理这些事情的经验比我们丰富。”
秃头男人一听,顿时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眼神闪烁,气势全无,只剩下嘴硬,“打……就打呗。特警怎么了?就算是国家领导人,也不能欺负我们小老百姓吧!”
白薇拿着手机,走到店门外面的走廊。瞥眼见吴翠萍站在超市门口,正在和菜市场一个卖菜的阿姨聊天。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下一秒,对方就像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立马就将目光给投向了别处,估计还在因为昨晚的事情生气。
白薇抿抿唇,拨通叶知远的电话,很快,那边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喂。”
还真在睡觉。
“那个——”白薇迅速组织一下语言,尽量简洁地说明情况:“店里来了两个男的,非说吃了我们家包子,现在肚子疼得厉害,要求我们赔钱。你赶紧过来一趟吧。”
她以为,听到这种紧急状况,叶知远至少会问清楚细节,或者什么都不问,直接说句“我马上过来”,也能安抚人心。
结果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的,却是男人平静无波,事不关己的询问:“我过去干什么?”
白薇愣住,“你不来,我们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啊。”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叶知远语气轻松,毫不关心包子铺的死活,“现在店是你的,你才是老板,出了天大的事都跟我没关系。好困,我还要再睡一会儿,挂了。”
白薇:“……”
这是故意的吗?想让她知难而退?
她握着手机走回店里,把叶知远的话转达给周丽。
虽然声音不大,但店里很安静,足够让秃头男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眼珠滴溜转动几圈,在动什么歪心思。
过了会儿,作出一副非常善解人意的模样,跟婆媳二人商量道:“这样好了,我看你们做生意也不容易,还是不要把事情给闹大了。直接一百块钱了事,你们给钱,我带我兄弟上药店买点药吃吃。不然还得报警,去县医院做检查,你们嫌麻烦,我们也嫌麻烦。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