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烟火》山北有月

47、烟火（11） 偶尔，也让

　　“我们自私？”吴翠萍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脸色变得愈加难看起来，“父母真心为你好，还成自私了？”
　　同时她极力压制着胸膛翻腾的怒火，愤愤道：“今天你公公婆婆和阿远都在这坐着，我不想骂你，但这个包子铺你是绝对开不了的。简直就是在胡闹！你有那个本事吗？知道开一个店，要投入多少精力，担多大的风险吗？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异想天开！”

　　白薇却听不进去，“不是自私是什么？”她再也不想忍了，一股脑把积攒多年的委屈都给倒了出来，“从小到大，很多事情你们表面上是为了我好，可实际上呢？根本从来就不会站在我的角度，设身处地的为我着想。你们考虑的永远都是自身的利益！”

　　“？”

　　吴翠萍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个向来乖巧听话，默默无闻的小女儿，有朝一日居然也会像那个远嫁异国他乡的大女儿一样，对她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肺都快气炸了，“我考虑自身什么利益了？我发现你这孩子现在真是无法无天，有你这么跟父母说话的吗？你打开门，走出去问问，在这个世界上有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儿女过得好？还能害你们不成？！”

　　呵！
　　白薇在心里冷笑一声，又是这套说辞。

　　——父母是无私的。
　　——父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天下无不是父母。
　　——父母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不可能害你。

　　白薇再不想用这些看似有道理，实则根本就站不住脚的言论来给自己洗脑。
　　是！她相信父母的确不会对自己存有坏心，可父母也是人，是个普通人，有他们的认知局限，有他们的小小私心，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既然你们看不清，那就由我来告诉你们。”白薇第一次在父母面前如此据理力争，“就拿你们刚才那番话来说——我，一个已经结婚的人，就该以家庭为重，赶紧给公公婆婆和叶知远生个孩子，踏踏实实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可是爸妈，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你们有把我当成是一个人吗？没有。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工具，一个生育工具，一个让你们在亲家，在女婿面前炫耀自己教育出一个“乖女儿”的工具！你们考虑的永远都是自己的面子，以及孩子怎么做才能让你们安心，从来就没想过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我是不是真的开心快乐！”

　　说到气头上，停顿几秒，她又故意补了句带着报复性的尖锐话语：“怪不得我姐要远嫁去英国。从某些方面来说，她就是被你们，被这个传统又封建的环境给逼走的！”

　　“砰——！”
　　一声巨响。

　　白永顺一掌拍在实木桌面上，力道之大，震得杯盘碗盏叮铃哐啷。
　　他面色铁青，怒目圆睁，瞪着白薇厉声吼道：“混账东西！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

　　吴翠萍则是气得心都在一抽一抽地疼，委屈之下，也开始抹起眼泪。
　　好在有叶知远和其父母在场。
　　三人共同充当了调解员的角色，这场家庭聚餐，才没有变成火力全开的战场。

　　--

　　晚点回到家，白薇在微信上把这件事告诉了白芷。最近工作比较忙，白芷没时间跟她详聊，只简单说了几句，大致意思就是，作为姐姐，她肯定是支持妹妹发展自身事业的。
　　不过开店这事儿，父母说得也没错，确实得投入很大的精力进去。同时，也存在不少潜在的风险。让她自己好好考虑。

　　如果考虑过后还是想开，那就勇敢去尝试，不要给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

　　卫生间传来马桶冲水的声音。不一会儿，叶知远走出来，看着窝在沙发上发呆的白薇，脚步顿了顿，走到她身边坐下。
　　沙发微微下陷，属于他的气息和温度靠近，白薇没有动，只是把下巴搁在抱枕上。

　　“为什么突然想开包子铺？”叶知远问。

　　“……不是突然。”白薇闷闷地说：“我已经计划很久了。”
　　“很久？”叶知远敛了下眉，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这段时间学的这么认真，还记上笔记了。”

　　“所以我不是在开玩笑，而是有认真分析过。”白薇知道以叶知远的性子，是不会像父母那样随意打压和否定她的，便想说服他，让他成为自己的支持者，“你看，我学历不高，也没什么一技之长，跟你学习做包子，然后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包子铺，可以说是眼下最好的出路了。之前我问你，如果你是女生，是更愿意成为我姐姐那样的人，还是被男人养着，你不是也说你肯定会选择成为我姐姐那样的人吗？那你……应该会支持我做出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吧？”

　　闻言，叶知远点点头，神态轻松。
　　似乎不觉得这对他有什么影响，像个关系很好的朋友般，“支持。”

　　白薇眼睛一亮，脸上几乎就要绽开笑容。
　　然而下一秒，叶知远话锋斗转，“不过有一句话你妈说得很对，开店没那么容易，会遇到各种各样你想象不到的麻烦和突发状况，你觉得你有那个能力处理好吗？当然，我不是在质疑你，而是想让你好好问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好了应对这一切难题的心理准备。”

　　“做好了！”得到叶知远的支持，白薇如同在黑暗隧道里艰难跋涉许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出口的亮光，兴奋和勇气齐齐涌上心头，立马表态：“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算再艰难，我也绝不会打退堂鼓！”
　　“OK。”叶知远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身体随即向后靠近沙发里，姿态闲适地说：“那明早，就由白老板去包子铺开门做生意，我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个懒觉咯！”

　　“？？？”白薇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不见，转化为巨大的错愕和茫然，“你……什么意思？”
　　叶知远：“先把我的店借给你试营业到春节。”
　　“你不去了？”
　　“不去了。”

　　“那万一……”白薇蓦然变得紧张起来，“我经营不善，包子做得不好吃，亏本了怎么办？”
　　“无所谓。”叶知远不当回事，“这个风险我担了，能卖多少卖多少。”
　　“可是……”
　　“怎么，”叶知远打断她，“怂了？”

　　“没有！”白薇赶紧摇头。想了想，又抱紧他的胳膊，恳求道：“你能不能先陪我两天？后面我再独自经营。”
　　“不能。”叶知远残忍拒绝道：“真做起生意，是不会有谁能给你保驾护航的，一切靠自己。如果没有勇气的话，那就算了。”

　　“谁说我没有勇气！”白薇被这句话刺激到了，猛地松开手，坐直身体。咬咬牙，心一横，“不陪就不陪，我一个人也可以。”
　　救弹壳和挽回章婷婷的时候，也没有叶知远的帮助，她还不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到了。

　　独自经营几天包子铺而已。
　　肯定也没问题！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让白薇生出不少感悟。很多事情在没有亲身经历的时候，总是会无限放大内在恐惧，觉得自己肯定不行。
　　可真鼓起勇气去做了，就会发现也不过如此。
　　而且有了成功的经验，整个人也会获得一股由心底最深处滋生出来的力量，在未来的日子里，能一次又一次抵挡住外界袭来的狂风暴雨。

　　--

　　在饭店跟父母闹了那么一场，双方都没怎么吃东西。白薇饿得肚子开始叽里咕噜乱叫，在家里翻箱倒柜，只找出一桶红烧牛肉面。

　　叶知远先回卧室了。

　　她来到厨房，用水壶烧了些开水，泡好面，美美地饱餐一顿后，洗漱完也准备去睡觉。
　　爬上床，钻进被窝，见叶知远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喊了几声也没反应，估摸着应该是睡着了。

　　白薇很喜欢就这样静静看着他的睡颜，有种安宁的满足感。
　　也时常暗自在心里感谢老天爷，居然会把如此完美的人赐给她，怕是连下辈子的好运都给耗尽了吧。

　　“叶、知、远。”

　　白薇用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鼻尖，触感微凉。
　　见还是没有半点动静，一种胆大的，带着点亲昵的冲动忽然涌上心头。

　　她做贼似的，小心翼翼撑起上半身。
　　然后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凑近，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白薇嘴角露出心满意足的浅笑，刚准备缩回去躺好，身下的人却猝不及防发出了声音。
　　他依然闭着眼睛，“以前都是偷看，现在怎么还偷亲上了？”

　　“！”
　　白薇像是被烫到，猛地弹开。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抓包，但羞耻感依然很强烈。
　　她尽量维持着呼吸的平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能再被叶知远牵着鼻子走，一句话就弄得她方寸大乱。

　　“那……又怎么了？”白薇学着他平时那种气定神闲，甚至有点理所当然的口吻，反驳道：“我们是合法夫妻，亲一下不是很正常，怎么就变成偷亲了？”

　　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
　　叶知远缓缓睁开眼睛，盯着她看了会儿，慵懒地坐起身，嘴边带着玩味的笑意，“那你再亲一下。”
　　白薇：“……？”
　　叶知远好整以暇地说：“之前都是都是我主动，偶尔，也让我体验一下被亲是什么感觉。”

　　……好……羞……耻……

　　不过白薇已经习惯了。
　　这家伙向来都是语出惊人，时常让她陷入尴尬的境地，若还没有免疫，怕是早就羞愧而亡了。

　　仔细想想，两人亲的次数也不是很多，的确每回都是叶知远主动。一开始，就是简单的触碰，很快就分开了。
　　后来逐渐变得不太一样，是带着眷恋的贴近，温柔而绵长，次次都是在白薇的意犹未尽中结束的。

　　当然她死也不会告诉叶知远，自己对此有多么留恋，多么希望……他能再多停留一会儿。

　　“不要。”白薇飞速躺下，扯过被子蒙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睛在外面，“我困了，我要睡觉。”
　　正要闭眼，身侧的床垫往下一凹，熟悉的味道笼罩过来，男人的俊脸猛然在面前放大。

　　被子被扯下。唇齿相碰，这回，不是浅尝辄止，也不是温柔厮磨，而是更加深入，更加缠绵的探索。
　　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一种白薇从未体验过的侵略性，瞬间夺走她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