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烟火》山北有月

46、烟火（10） 赚钱那是男

　　自从跟章婷婷和好，白薇整个人又活了过来。不仅干活更加卖力，也逐渐学会了如何经营与叶知远、章婷婷，还有父母之间的关系。
　　甚至上次一起聚会的同学们，她现在也能偶尔在群里跟大家闲聊上几句，每天都是能量满满的状态。

　　这天晌午，吴翠萍还在做饭，白薇搬了把小木椅带着叶子在门口晒太阳。
　　章婷婷忽然打了个视频过来，问她要不要在唐明月那里买点烟花，过年的时候拿到大湾水库去放。

　　不知什么情况，春节将至，群里的那些同学全都做起了生意。有卖烟花的，有卖砂糖橘的，有卖衣服的，有卖甘蔗的……
　　白薇抬了抬眉梢，问她：“唐明月家是专门卖这个的？”
　　“不是。”章婷婷说：“好像她二姨家是开店的，她帮忙卖，可以从中拿提成。”
　　“噢……”白薇点点头，话头一偏，“可是过年的时候我家也会卖这些。”

　　章婷婷：“也卖烟花？”
　　白薇：“卖各种各样的小烟花。”

　　“那这样吧。”章婷婷很快有了新主意，“到时候你从你家带点小烟花，我在唐明月那里买个大烟花，怎么样？”
　　不等白薇回话，她又自顾自地说：“然后再照顾一下彭刚的生意，在他那儿买几筐砂糖橘回来炫。”

　　“几筐？”白薇嘴角抽抽两下，“你炫得完吗？这东西很容易坏。”
　　“自己留一筐，其他的送人呗。”章婷婷和两个女生共用一间办公室，厂里没那么规矩，只要把工作做好，上班期间打电话，串门都没人管。她背靠着座椅，声音懒洋洋的，“反正过年家家户户基本上都会买，到时候给我舅舅、叔叔、阿姨，每人家里送一筐去。”

　　“免费送？”
　　“不然呢？”

　　章婷婷不以为意，“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就是为了照顾一下彭刚的生意。”
　　白薇想了想，“那我也去问问我妈需不需要，需要的话，我也照顾一下。”
　　“行，那你去问吧。”

　　白薇拿着手机来到厨房，吴翠萍在做叶知远最爱吃的蒜香排骨。听女儿说同学那里有砂糖橘卖，且大概率能以优惠于市场上的价格拿到，立马来了精神，让她赶紧找同学订两筐。
　　不过不能买早了，最好是过年前一天再给驮回来。

　　白薇应着好又走了出去，在微信上跟彭刚打完招呼，第二天吴翠萍的老姐妹们知道后，纷纷跑过来让她帮自己也带上一筐。
　　就这样，白薇轻轻松松给彭刚拉了一单又一单生意，对方感激涕零地发了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过来。

　　白薇乐呵呵地回复一句不客气，刚关闭对话框，突然收到一笔来自叶知远的转账。
　　还不是小数目，有整整一万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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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薇一头雾水地走进店里。
　　吃完饭没一会儿，白永顺和叶青山正在餐桌上闲聊，叶知远在旁边坐着。

　　白薇走到他身边，晃了晃手机问：“你给我转账干嘛？”
　　“这是你的工资。”叶知远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这段时间在包子铺帮忙，总不能让你白干活吧。”
　　“给自己家帮忙还有工资拿？”白永顺觉得新奇，放下手中的茶杯，打听道：“叶老板发了多少？”
　　白薇顺嘴一回：“比您这个白老板大方多了。”

　　“谁比白老板大方多了？”在厨房给吴翠萍帮忙收拾碗筷的周丽走出来，脸上带着好奇的笑意，“你们在聊什么？”
　　“阿远刚才给小薇发工资了。”叶青山笑道：“这丫头说比她爸爸大方。”
　　“本来就是。”白薇小声嘟哝。
　　周丽开玩笑说：“那我们可都要沾沾光。”

　　白薇正有此意。

　　其实就算叶知远不给她发工资，她也准备等过年的时候，给双方父母一人买一双鞋。
　　眼下多出一万块钱，鞋子按照原计划照买不误，白薇又另外提议：“要不晚上我请客，大家一起去临澜或者溯溪吃一顿吧？”

　　马上就要过年了，年后她便得计划着把自己的包子铺给开起来。
　　可直到现在还没跟叶知远和父母通过气，刚好，今天所有人都在场，是个沟通交流的好机会。

　　“那有什么好吃的。”吴翠萍闻声而来，第一个反对，“你的钱在口袋里蹦？存不住？去外面随随便便吃一顿几百块就没了，拿到菜市场买菜，在家自己做，够吃好几天的。”
　　“您就知道在家自己做。”白薇回怼：“一年到头在外面吃不到三顿饭，偶尔吃一顿怎么了？是我请客，又不需要您付钱。”
　　吴翠萍摇头，“要吃你们去吃，我才不去呢。中午还有点剩菜，我热一热刚好还能再吃一顿。”

　　白薇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一口郁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可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

　　吴翠萍一听，表情顿时僵住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眼神发生了好几次明显的变化。
　　其余几人亦是如此。尤其周丽跟叶青山，似乎是想到一块儿去了，欣喜之情藏都藏不住。

　　“那亲家母，我们就听从小薇的安排吧。”周丽开始帮腔，“孩子说的也没错，你这一年到头在家烧烧洗洗，够辛苦的了。偶尔出去吃一顿，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白永顺试探着问：“很重要的事是什么事？”
　　白薇守口如瓶，“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说。”

　　“没问题。”叶青山一锤定音，“我做主了，晚上我们就在溯溪找个饭店，好好吃一顿。这个钱也不用小薇付，我来请客好了。”
　　“那不行。”白薇却坚持道：“说好我请就我请，几百块钱，我还是能付得起的。”
　　见她态度坚决，叶青山也就随她去了。

　　晚上一家六口人，开两辆车，在溯溪找了家网上评分还不错的饭店，点了些日常在家不方便做的菜肴。
　　等菜上齐后，叶知远拧开橙汁，给白薇和两位母亲一人倒了一杯。
　　气氛温馨融洽。

　　白薇低头浅浅喝了口酸酸甜甜的饮料，周丽迫不及待地询问：“小薇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们说？现在能说了吧？”

　　此言一出，方才还在大谈国际形势的白永顺和叶青山，像忽然被堵住的烟囱，一缕烟都冒不出来了。
　　叶知远虽然对她口中[很重要的事情]也很好奇，但表情要淡定许多，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个……”话到嗓子眼了，白薇忽然觉得喉咙发干，又喝了口饮料，调整好状态，才开口道：“我想明年在临澜……也开个包子铺。”

　　叶知远很明显愣了下，握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中，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的波澜，很快又归于平静。
　　他慢慢放下筷子，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轻抿了口。

　　再观双方父母的神色，周丽和叶青山脸上那份期盼和隐隐的喜悦，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失落，以及措手不及的茫然。

　　吴翠萍更不用说，直接就黑了脸，“开包子铺？开什么包子铺？”
　　“……”白薇的声音有些颤抖，努力解释：“叶知远那样的包子铺。我想过了，我才二十三岁，过了年也就二十四，还很年轻，不能一辈子让别人养着。我也应该有我的追求，我的事业，我……”

　　“行了，你不用说了。”吴翠萍没耐心继续听下去，出口打断女儿的话，“如果你口中很重要的事情就是这个，那我现在就表态，我是不会同意你去开什么包子铺的！”
　　越想越生气，她干脆直接骂道：“我说你这丫头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瞎折腾什么？你都已经结婚了，是有家庭，有丈夫的人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赶紧给阿远生个孩子，给你公公婆婆生个孙子，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你还想开包子铺，你拿什么开？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吗？那是你能干得了的？”

　　母亲每句话，都像是带着倒刺的鞭子，狠狠抽在白薇心上。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大颗大颗滚落，砸在面前的桌布上，晕开深色水渍。

　　这番犀利的言论忽然就让她明白了，周丽和叶青山脸上的失落从何而来。原来他们都把她口中[很重要的事情]，满怀期待地误解成她肚子里有了小宝宝，叶家要有后了。
　　可是她跟叶知远，压根就没在一个被窝里睡过觉。

　　“我赞同你妈说的。”白永顺虽不似吴翠萍那般火爆，但语气听上去也很强硬，“结了婚就应该踏踏实实过日子，传宗接代，相夫教子，把家庭照顾好。赚钱那是男人做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包厢再次陷入死寂。
　　菜肴的香味似乎都凝固在了空气中，变得沉闷而压抑。

　　白薇大拇指的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咬着下唇，脸憋得通红。
　　眼泪簌簌往下落。
　　然而眼神，却不再似过往那样怯弱。

　　“为什么不需要？”她鼓起勇气提出质问。

　　“为——”白永顺被她问的一噎。随即目光流转，落在叶知远身上，“你问问阿远，需要你出去赚钱吗？他是养不活你，还是养不活这个家？就算生活上真遇到什么困难，这不还有我们四个老的在。哪里用得着你去赚什么钱？”

　　座位上，周丽和叶青山一声不吭。
　　叶知远也没话说，只是微微歪着脑袋，看上去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彻底被父母的过激言论给刺激到了，白薇越想心里越觉得委屈，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她吸吸鼻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瞪着白永顺和吴翠萍二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怨恨，“你们真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