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新婚(19) ...
-
叶知远的话让白薇的脸瞬间变成了红苹果。
她尴尬地杵在那儿,恨自己没有特异功能,不能眼睛一闭,立马从这个房间里消失。
叶知远这家伙,说话怎么都不分场合!
这么多亲戚长辈都在,他就不觉得难为情吗?
“哎呦喂!”赵磊的玩笑话紧跟着就蹦了出来,带着几分戏谑,”“看不出来啊,我这表妹夫居然还是个妻管严。”
随即他又看向白薇,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不是表哥说你啊小薇,男人的事情,女人少掺和。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玩玩,你就别在这儿扫兴了。”
“我……”白薇下意识想开口反驳。
不过她不是为了自己,而是觉得表哥这话不太合时宜,听着让人生气。
什么叫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玩玩?这是在过年吗?
他们的外婆还躺在外面。
原本是为了打发守夜的漫长时间,才组织起来的娱乐活动。怎么玩着玩着,这些人就忘记自己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了?
怪不得都说赌徒没人性!
“表哥还没结婚,可能无法感同身受。”白薇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叶知远给打断了。他脸上依旧挂着礼貌的浅笑,但仔细看,也是藏着一丝不满的,“其实有老婆管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被这么不软不硬地一怼,赵磊的面子有点挂不住了,嘴角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碗盘,讪讪道:“这个……我确实无法感同身受。”
“行了,你别说了。”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不对劲,白薇赶紧拽着叶知远的胳膊,对众人说:“大家继续吧,我们这边还有点事,就不玩了。”
农村的夜晚,外面乌漆嘛黑的。
不远处传来一阵狗吠。
白薇把叶知远拉到院子里,松开手,夜风带着凉意吹在发烫的脸上。
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和羞窘,“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
叶知远侧过头,借着屋里透出来的微弱光线看她,“怎么说?”
白薇声音低低的,几乎含在嘴里,“什么叫……我老婆不让……”
叶知远:“本来不就是你不让吗?”
“可是……”
“你在纠结什么?”
“……没什么。”
“是觉得老婆两个字不合适?”
叶知远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平静,“还是说,你打从心底里,并没有接受这个身份?”
“也不是……”白薇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就是觉得,说话要分场合,不是什么话都适合在这种场合说。”
叶知远不解,“这只是很正常的一句话,没什么过分的吧。”
“哎呀!”白薇烦躁,“反正那么多亲戚长辈在场,这种私密的话就是不适合说。”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
片刻后,叶知远叫她:“白薇。”
“嗯?”
“你是不是害羞了?”
“……”
白薇的脸颊更热了,心脏也像是被这句话敲中,砰砰狂跳。
扑通,扑通。
她咬了咬嘴唇,用指甲轻轻抠着手指,别过脸否认道:“谁害羞了。”
“没害羞那怎么——”叶知远的话说到一半,止住了。
黑暗中,白薇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不过这突然的停顿,当即让她生出几分熟悉感。
很快,她想起上次在机场,叶知远也是说着说着就没声了。
顾不上刚才那点羞怯,白薇赶忙关心道:“你怎么了?”
“没事。”声音显然不太对劲。
白薇心下一紧,“头又疼了?”
“……嗯。”
白薇立马将手机解锁,打开手电筒,对着叶知远的脸一照,只见他紧闭着双眼,两道眉皱在了一起,表情看上去很痛苦。
于是连忙将人扶进屋里,对吴翠萍说:“妈,叶知远头疼,得让他去房间休息休息。”
正守在棺材前的吴翠萍抬眼一看,马上起身,朝两人走过来,“好好的怎么会头疼。”
白薇:“不知道。”
“那赶紧的。”吴翠萍说:“让舅妈带你们去楼上房间,该休息就休息吧,本来也不需要这么多人守着。”
--
舅妈孙慧琴将白薇和叶知远带到楼上,一人安排了一个房间。
这是他们当地的规矩,在别人家里,夫妻是不可以同住一间房,同睡一张床的。
据说这样,会给主人家带来不好的影响。
孙慧琴下楼后,白薇给叶知远倒了杯热水,忍不住问道:“上次在机场突然头疼,你说是因为没休息好,今天也是没休息好吗?”
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有些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老毛病?神经性头痛?”
叶知远靠着床头,依然闭着眼睛,没有急着回答她的问题。
白薇也不生气,想着他应该确实挺痛苦的,不说就不说吧,便自顾自地玩起手机。
白芷在微信上问她叶知远什么情况,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白薇直接回了句,可能是神经性头痛。
消息刚发出去,耳边忽然传来叶知远有些低沉的声音,“有没有听说过幻肢痛?”
白薇一怔,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见叶知远睁开了眼睛,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
“很多患者在截肢后,依然能感觉到被截除肢体的存在,这种感觉叫患肢感。”
叶知远不紧不慢地说:“而当被截除的肢体部位出现剧烈的,真实的疼痛感,这种疼痛的感觉,就叫做幻肢痛。”
白薇:“那你……”
叶知远:“你可以理解为幻眼痛。”
“做完手术后,一直痛到现在吗?”
“嗯。”
一时间,白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面对着这样的叶知远,一种混杂着心疼与无力的情绪悄然升起。
明明已经不存在的眼睛,可是它居然会疼痛,而且还是持续性的,随时随地会发作。
难以想象,这对人的心理和生理是种多大的折磨。
白薇不会安慰人,沉默了几秒,端起桌上的水递给他,“你要不要喝点水?”
叶知远接过杯子,喝了两口说:“你也去休息吧,不用在这里陪我。等会儿我就睡了。”
白薇却坐着不动,“我等我姐上来了再过去。”
“你姐什么时候上来?”
“不知道。”
“你要是现在睡不着,”叶知远提议:“也可以再下去陪你妈坐一会儿。”
“……”白薇又沉默了。
叶知远敏锐地察觉出一丝异样,“什么情况?怎么感觉你哪里有点不对劲。”
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白薇后背一阵发凉,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两只手握成拳头,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恐惧占了上风。
不管三七二十一,脱掉鞋就爬到床上,与叶知远肩并肩坐着,试图找到一些安全感。
“老实跟你说吧。”
白薇紧紧揪着被子,声音发颤,“我打小就害怕有人去世。虽然外婆是很亲的人,但还是会害怕。我不敢自己一个人去对面房间,更不敢自己一个人下楼。”
--
房间里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窗外大概有飞虫撞在了玻璃上,发出轻微声响。
白薇心头猛地一紧,就跟精神受了重大刺激似的,十分警惕地看过去,然后心里更害怕了。
叶知远转头望着她,疑惑道:“刚才在下面不是还好好的,也没见你有多害怕。”
白薇缩了缩脖子,“因为下面人多。”
叶知远试图理解,“那你害怕的具体是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说。”
白薇只知道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很害怕家里堆放杂物的小房间,能不进去就不进去。
以及以前住在农村,晚上天一黑,她就不敢出房门了。
其实刚才上楼的时候,她就挺害怕的,脑子里总是回想着外婆以前上下楼的样子。
总觉得一转头,就能看见她,或者她就藏在某个角落里。
虽然从血脉亲情的角度来说,若是真的还能再见到活生生的外婆,她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可从鬼神的角度来说,她也是真的很害怕,不受控制地害怕。心揪成一团,只想躲到人群中去。
“那如果等会儿我睡着了,”叶知远问:“你自己一个人这样坐着,会不会害怕?”
白薇很怂地“嗯”了一声。
叶知远听在耳朵里,既觉得无奈又觉得好笑,“你是遇到过什么灵异事件吗?”
白薇:“没有。”
“那到底在怕什么?”
“不知道。”
“你信鬼神之说?”
白薇认真思考了下,“这个没法证明它存在,也没法证明它不存在,我保持中立态度。”
“那我懂了。”叶知远揉了揉太阳穴,建议道:“实在害怕,就找部电视剧看看吧,转移一下注意力。”
白薇见他又闭上了眼睛,凑上前,“你困了吗?”
叶知远如实说:“眼睛疼得厉害,头也有点发胀发晕,确实想睡觉。”
“行吧。”房间空调开着的,白薇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个脑袋,“那你睡,我不打扰你了。”
她就待在这里看电视,等白芷上来了,再转移阵地去对面房间。
叶知远躺了下来,起初他是皱着眉头的,白薇看了会儿电视剧,再看向他,发现眉毛舒展开了,应该是已经进入了梦乡。
说实话,其实白薇压根就没什么心思看电视剧,因为失去亲人的悲伤情绪始终存在着,再精彩的剧也不吸引人。
可要是不看,那些莫名其妙的恐惧又会涌上心头。实在是太折磨她这种胆小鬼了。
一番纠结过后,她选择继续播放电视剧,把手机放在旁边当背景音。
自己则往叶知远这边靠了靠,像欣赏艺术品一样,欣赏起他优越的五官。
都说儿子像母亲。
可怎么看,叶知远都不像她婆婆周丽,而是像极了公公叶青山。
父子俩都是很英气的长相,尤其是那道浓密的眉毛,简直如出一辙,就跟复制粘贴过来的一样。
白薇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沉睡的侧脸。
谁知下一秒,突然——
叶知远猝不及防地睁开了眼睛。
“……”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白薇当即僵住,呼吸都停滞了。
叶知远则是躺着没动,“干嘛偷看我。”
“你……”白薇反应过来,赶忙坐正身体,“你不是睡着了吗?”
“是快要睡着了。”叶知远盯着天花板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之前准备问你的,搞忘了。”
白薇心有余悸,“什么事?”
叶知远:“烧纸的时候,那个阿婆说的老板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