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仅我可见？！》柠淇

9、第 9 章 为钱程继承

　　“喂！等一下。”习音南把书包往上一颠，向前跑去。
　　前面正走到拐角的路人被喊声吓了一跳，愣愣地回过头。
　　时游衍也看过来。

　　习音南有些尴尬地弯着腰朝陌生人点了点头，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欻一下拽着时游衍的书包把他拉进小巷子里。
　　时游衍有些烦躁地甩开他的手，皱着眉扯了下衣摆。

　　这条小巷子很狭窄，但是好在墙壁上挂了小小的灯泡，习音南还算适应这样的环境。他仰起头看向时游衍，说：“既然碰着了，我就直接跟你说好了。”
　　明明是被拐进来的。时游衍在心里腹诽，曲起腿往后一靠，半阖着眼打量面前的人，微微一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习音南有一种被鄙视的感觉，不甘示弱地也往后退了一步，扬起下巴，撇撇嘴说：“你之前说的帮忙，我答应了，我可以代替你兼职的岗位。”
　　“不用。”时游衍想都没想，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一边抬手把自己的外套帽子扯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诶，你！”习音南觉得没面子，猛地上前把住他的手腕，“你这人……诶，你手怎么流血了？”在灯下面看见血迹的瞬间他就愣住了，手也下意识地松开。
　　看见习音南往后退的动作，时游衍把手插进兜里，扯起一边的嘴角似笑非笑，把帽子拉得更低往外走。

　　“等等！”习音南从背包里翻找着，又跟了上去，“手上留那么多血不处理会感染的。”一边往前追，一边把印着卡通图案的创口贴往前递。
　　时游衍怔了怔，定下脚步，转回来。他低下头看着伸到面前的创口贴，眼眸微动。

　　多管闲事地凑上来，展示那所谓的……善良？
　　明明是讨厌他的吧。
　　时游衍觉得眼前一片混乱，无数碎片的画面一闪而过。
　　真恶心啊。
　　他抬起手想要不留情面地拍掉那可笑的创口贴，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瞬间，又骤然被定在了原地。

　　真是疯了。

　　“喂，你可不要多想，我就是心善，跟你是谁可没关系。”习音南抬了抬创口贴，又啧了一声，“哎算了算了，赏你的，快拿去吧。”
　　时游衍垂眸看着他的眼睛，就在习音南要不耐烦地收回手时才轻巧地抽出创可贴捏在手心：“多谢。”
　　“好嘞，那你就是答应把那个兼职介绍给我了？”习音南接话接得很快。
　　时游衍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明天放学跟我走。”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

　　翌日，又到了新闻调查技巧的课上。
　　显然时游衍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老师点名的时候直接略过了他的名字。
　　习音南偏头看着坐在自己旁边正一脸悠闲翻看教材的某人，真觉得他非要继续来上课一定是脑子出了些问题。

　　“又骂我呢。”时游衍掀起眼皮看过来，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习音南不理，认认真真地看着大屏幕，身体坐得板正。

　　老教授讲课很从容，这会儿刚巧讲自己的故事作为案例，跟说书似的，头头是道。
　　可底下的观众却没有茶馆里听众的兴奋劲儿，大多蔫蔫地耷拉着脑袋。
　　这画面让老教授有点受挫，直接一拍讲台说：“看来大家都不怎么想要听我这个老头子叨叨了，那我们就以小组为单位，讨论一下各组的选题，下课之前报给我。”说完，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开始，自己从从容容地坐下，旋开玻璃杯抿了一口热茶。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陆陆续续地响起讨论交流的声音。

　　李观殊下午有一个实习的面试，这节课请假了没有来，习音南一时觉得找不到人说话。突然，他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戳了下，一转头就看见时游衍摁着张白纸推过来，上面松散地画了些符号并做了标注。
　　时游衍：“我讲你写，这样交流吧。”
　　“嗯。”习音南点点头，从书包里抽出一支黑笔。他也不想到时候有同学看见一支笔在他旁边飘来飘去，很容易被误解在用什么巫术。

　　“我的想法是做关于乡村治理的选题，或者更细一点来说，关于乡村的执法监督这些方面。”时游衍说，“之前也有不少新闻报道过一些比较恶劣的事件，比如拐卖、诈骗什么的，都是到很多年之后才得以真相大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偏远乡村的执法体系还不够完善，监控这些也没有跟上，造成了很大的漏洞。”一口气把自己想法流畅地说完，时游衍歪了歪头看向习音南。

　　这会儿怎么这么正经了，完全跟平时是两个人。习音南脸上藏不住事，微微扬起的眉毛里透露出惊讶和不可思议。
　　而且这家伙怎么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习音南用笔盖那端戳着自己的下巴，纠结着用词，一笔一划在纸上写道：“虽然不是很想承认……”
　　“但是你本来也打算做这个选题？”看表情时游衍就已经猜到了，不紧不慢地接上话。
　　习音南停下笔，转而在纸上挑了个对勾。
　　“那还真是不是冤家不碰头。”时游衍偏头嗤笑了一声，又懒洋洋地支起手臂，扣在脑袋后面，人往前趴到了桌子上。

　　还以为他们会就选题的问题争吵一会儿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敲定了。
　　习音南不动声色地悄悄瞥了时游衍一眼。
　　现在戴着眼镜倒还真有点知识分子的样子了。

　　“诶，还真叫你猜对了，那时游衍这节课就不来了。”
　　“我说了嘛，就是个没规矩的自大狂，真以为自己是宇宙中心了。”
　　“习同学还真可怜。他看起来倒还挺乖的，要不我们发发善心把他拉到我们组？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发展发展。”
　　……

　　习音南他们讨论完之后注意力就放到了其他同学身上，好巧不巧竟然成为了旁边那组同学蛐蛐的对象。

　　“要去吗？”时游衍轻笑了一声，眼神调侃，像是完全不介意刚刚被人说了坏话。
　　习音南悠悠翻了个白眼，在纸上慢慢写道：“你想去就自己去吧，宇、宙、中、心。”后面还画了个颇具警告意味的和蔼笑脸。

　　“习同学？”

　　离习音南近一点的那个男生靠过来小声地问道：“要不我去跟老师说一下，你直接来我们组？我们三个人一起做，可以轻松一点。”
　　坐得稍远的另一个男生也歪着身子看过来。

　　习音南前前后后在他俩的脸上打量着，淡淡地回了一句：“不用了，我一个人也可以。学专业知识的时候就不要总想着轻松了吧。”
　　时游衍侧过身，听他说完直接夸张地鼓了鼓掌，看着对面两个男生的表情一点一点僵硬，他更是实在没忍住笑得往后仰去。
　　习音南转过头，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大字：莫名其妙。
　　时游衍觉得此刻心情不错，老老实实地回正身体，在手机里继续找相关的文献资料。

　　不一会儿，就听见那边的男生不轻不重地嘁了一声，然后是故意有点拖长语调显得阴阳怪气的一句：“怪不得能和时游衍分到一组，原来是一类人啊，真是专、业。”

　　习音南不想忍着，但也不想直接和同学起冲突，思索再三，只能朝时游衍这边偷偷竖了根中指以解心中怒气。
　　时游衍眯缝着眼看他那眼神瞄来瞄去的小动作，不由得从鼻子里喷出一声笑，觉得有意思。
　　不对。察觉到自己的反应，他立马又正襟危坐，认为自己一定是脑子还没清醒。

　　小教室里的桌子又窄又小，习音南和时游衍的胳膊几乎靠在一起，可俩胳膊的主人却各做各的事，越来越拿后脑勺对着彼此。

　　很快就敲响下课铃，同学们窸窸窣窣地发出些欢呼声，乒铃乓啷地开始收拾东西和拉椅子。
　　习音南把自己的本子平板叠叠好放进书包里，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朝时游衍一甩头，没有留一句话就往外走。

　　他今天开了自己的小电瓶过来，时游衍也是毫不客气直接跨坐上后座，老神在在地说：“从东二门出去，我给你导航。”
　　习音南不是很想搭理他，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开出去好一会儿才慢慢点了点头。

　　他们要去的地方离学校这边还有点距离，习音南按照时游衍的指示七拐八拐，绕了不知道多少小道。就在他以为自己被耍了的时候，时游衍才短促地说了声：“到了。”
　　电瓶车停在马路边，习音南抬头一看，近旁的店铺上用光带潇洒地摆着一串艺术字——“玻璃工坊”，店里更是如玻璃一般，装扮得很干净，真有几分晶莹剔透的质感。

　　“就是这家店吗？”习音南转头轻声问。
　　“嗯。”时游衍应得更轻，表情看起来很严肃。
　　难得看到时游衍这幅模样，和那天晚上的状态简直有的一拼，习音南有些疑惑，心直口快道：“你在害怕？”

　　时游衍把眼神投过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使坏地撩起习音南的帽子给他扣上，吹了声口哨往前走：“某人才是不要害怕吧，现在当逃兵可来不及了。”
　　啧，神经病吧。习音南皱着眉把帽子掀下来，抓了抓被弄乱的头发，匆匆跟上去。

　　“您好，欢迎光……是你？”俞邦昌端着个大箱子迎过来，看见来人不由得一愣，惊喜地说，“你不是那天人不可貌相的同学吗？”
　　习音南礼貌地点了点头，有些拘谨：“我叫习音南，时游衍说这边需要帮忙。”
　　“哦对对对，时哥跟我说过了，原来就是你啊。”俞邦昌把箱子放好，一边呼呼喘着气，一边走过来大大咧咧地拍了下习音南的胳膊，“我们还挺有缘的。”
　　习音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眼神下意识地想要往旁边瞟，没看见人。
　　“那我先给你介绍一下。”俞邦昌天生是热情似火地自来熟，这会儿直接哥俩好地搭上了习音南的肩膀，领着他往里面走，“等会儿也让你体验一下怎么烧玻璃，你带回去做个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