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你听得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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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瞧，店里摆着的这些基本都是我小姨做的。”俞邦昌大手一挥，骄傲地说，“她也不卖，挂在这儿纯叫人羡慕。”
习音南抬头打量着墙上、柜子上琳琅满目的玻璃制品，心里很是震惊，他没有想到原来玻璃不只有窗户和杯子两种形态，竟然还可以变成玫瑰花、圣诞树，甚至还有心脏样式的挂坠。
俞邦昌伸手点了点一个撑在桌上的小架子：“这些是前几天时哥做的，我是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天赋。”
习音南往前走了几步，终于看清架子上的东西——跟旺仔小馒头似的粉白小兔、橙黄透亮的狐狸、长得非常标准的大树和同样像儿童画一样的小房子。他有些意外地挑眉，悄悄瞥了眼一旁的时游衍。后者正停在一个铃兰花状的玻璃前面，表情严肃，眼神专注。
“时哥还真不是一般人，做啥都厉害。就是不知道最近都忙啥呢？”俞邦昌领着习音南往里面一个小房间走，从墙上撩下来一条围裙递给他，“你来接替时哥位置的话，就是负责制作顾客的订单，在这里。然后顾客有需要就去指点一下。”说着，他拿来平板划到订单页面。
习音南点点头，一边手背到后面去系绳子，一边凑过去看。
“你放心，交给你做的都是最简单的款式，有手就行。复杂的那些都是我小姨自己来。”俞邦昌说，“她朋友下午临时有事找她，我就帮她看一会儿。现在已经收摊了，正好教教你怎么弄。”
“好。”习音南应道，视线没有收回来，手上也还在忙活着。
啧。跟在一旁的时游衍终于看不下去他磨磨唧唧的动作，直接转到他身后帮他系好，动作流利得像是施了什么魔法。
习音南不由得一愣，转头看去。
“怎么了？”俞邦昌跟着往后看，“你还有什么疑惑吗？”
习音南手上有些尴尬，又把系好的蝴蝶结再扯扯紧，乖巧地弯起嘴角：“没有了，那我现在学一下怎么做？”
俞邦昌：“嗯，找个位置坐下吧。”
“吱啦。”他自己先拖出一把凳子坐下来。
习音南有样学样，从近旁挑了把圆凳拉出来。
“吱啦。”
“吱啦。”
饶是反应不怎么敏锐的俞邦昌这会儿都觉出些不对劲来，他往后倒了倒身体，看了眼被拖出来的两条凳子，眼神迷茫地问道：“是我眼花了吗？刚刚那把凳子好像自己跑出来了。”
习音南用余光瞟了眼始作俑者，装作不明白地挠了挠后脑勺：“这把凳子应该是刚刚就在这里的，我们开始学吧。”
“哦，这样啊。”俞邦昌坐正回去，拿起桌上的火枪示范动作，“那你护目镜戴好，我们先学开火。”
“好。”
俞邦昌侧过身先打开制氧机，一边演示，一边说：“打开制氧机之后，用助燃器和火枪上的红色阀门开火，像这样。然后在慢慢转那个蓝色阀门。这里要记住嗷，红色是燃气，蓝色是氧气，像我这样的状态是合格的。”
习音南看着那一小簇火焰，照猫画虎地也成功完成了第一步。
“然后是最简单的，烧一个圆球。”俞邦昌拿起一根玻璃棒，“玻璃棒要先预热，在火焰的最前面竖直加热，差不多是这样子。”
习音南瞬间开启好学生状态，紧紧跟随着老师的步伐，神情极其认真，眼睛眨动的频率都慢了很多。
“预热完之后再往前来，玻璃棒要慢慢转，不着急。你看它不是有点融化了嘛，你就根据液体流动的方向进行调整，不要烫到手，慢慢转慢慢转……”声音不自觉地被动作带着跑，也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唔。”习音南分出心神吭了一声，继续慢慢操作着。他现在的状态特别像是刚学开车的新手，一定要把方向盘抓得死紧。
看着逐渐成型的的圆球，习音南心下一喜，手上动作没把住，火焰往旁边偏去。
“诶诶诶。”俞邦昌注意到了，一下子害怕到丧失语言系统，“你……诶？”他看着莫名其妙又回归正常的火焰，满头雾水，提到嗓子眼的心脏不上不下的。
习音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抱歉抱歉，我再小心一点。”说完，他偷偷朝旁边瞄了一眼，示意某人可以松手了。
时游衍挑了挑眉，片刻后收回了拖住习音南胳膊肘的手，还嫌弃地甩了甩手腕。
“诶好，差不多了，关火拿出来。”俞邦昌时刻盯着玻璃的状态，赶忙道，“轻轻敲一下引接棒的位置，球就掉下来了，然后放退火沙里。等会儿我在跟你讲退火炉怎么用，那个效果更好一点。”
“叮。”
轻轻的一声响，一个不怎么均匀的小圆球掉落下来。习音南拍拍胸脯，长长松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汗都要出来了，后背的衣服隐隐黏在皮肤上。
“感觉怎么样？”俞邦昌兴奋地看着自己的第一个学员，“要不要趁热打铁试一下我们店的热门款式？就是那种小水母。”他指了下墙上某个位置。
“或者你自己有什么心仪的图案吗？”
习音南转了转肩膀，思忖道：“我想做一个柚子叶可以吗？跟这个一样的。”他位置的正前方就挂着一个柚子叶挂坠。
“可以可以，去去晦气。”俞邦昌说，“这个超级简单。”
……
“这个应该是超级简单的。”在习音南连续把叶子烧断四次之后，俞邦昌表情复杂地改换了刚刚的措辞。
习音南有些泄气，他从小到大还少有想学却学不会的东西。一想到时游衍那家伙竟然可以心灵手巧地做出一架子小物件，他更是心梗。
“再试一次。”
俞邦昌一时语窒，建议道：“要不换个别的花样？”
“不，就这个，我好像找到窍门了。”习音南肯定地点点头，握紧拳头暗暗给自己打气。
俞邦昌也咬咬牙鼓励道：“行，那就再来一次，我就不信了。”
呼……放轻松，慢慢来。
习音南调整着呼吸，全神贯注。
“手腕要用巧劲，你太紧张了。”时游衍看了这么久，终于是忍不住出声指导，“身体放松，手上才转得过来。”
突然，空气凝固了。
俞邦昌见鬼似的慢慢扭转头部，转向时游衍的方向，惊魂未定地戳了戳习音南的肩膀：“那个，你刚刚听见有人讲话吗？”
习音南手上刚成功烧制出一片完好的柚子叶，听见问话，看了眼俞邦昌，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时游衍。
“你听见有人讲话？”
俞邦昌抬手摁在胸口，近乎自言自语地说：“难道是我对时哥思念成疾，竟然到了幻听的地步吗？”
“你听得见我说话？”时游衍猝不及防又开口问道。
“听得见听得见。”俞邦昌低着头喃喃自语，反应过来又猛一下抬起头，“我听得见？！你在这里吗？时哥？”
习音南看向时游衍，对此也感到不可思议。
俞邦昌循着声音站起来靠到这边，凭直觉随意一抓。
时游衍看着被提起来的手腕，瞳孔不由得放大，呼吸一滞。
“我靠我靠我靠！”俞邦昌明显被吓到了，偏偏手上也不想放，简直跟玩恐怖箱游戏一样。
时游衍抬起另一只手抵住耳朵，淡淡地说：“可以了，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我变透明了吗？”
惊呼声瞬间停止了，俞邦昌自如地切换回冷静分析状态，点点头：“对哦。”他欻一下甩开时游衍的手，转头看向习音南。
“你也听得见？”
习音南刚想答话，就被某人截了胡。时游衍甩了甩被捏得生疼的手腕，说：“他不仅听得见，还看得见呢。”
俞邦昌一拍大腿坐下来：“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时游衍现在已经对这件事不以为然了，甚至还有点享受透明的状态。
俞邦昌调动不怎么用的脑瓜子，手比对勾支着下巴分析：“……难道是和羁绊有关？得是和你有点关系，或者说羁绊比较深的，才可以感受到你？”
时游衍一手把玩着桌子上的玻璃棒，一边随便地应道：“有点道理。”
“那为什么李观殊看不见你也听不见你呢？好歹也是高中同学吧。”习音南插进话来，歪着脑袋颇为不解。
时游衍看过来，说：“不，他应该也是能隐隐约约感觉到我的。每次他看向我的位置都很准，不像是巧合，只是他自己没注意而已。”
俞邦昌：“那学校里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你吗？不会被吓晕过去吧。”
这题习音南会，他嗤了一声，回答道：“因为某人总是独来独往，而且搬到校外住去了，估计和学校里的同学没有任何羁绊吧。”
“Bingo～”时游衍敷衍地打了个响指，“所以……”
他往前凑了半步，盯着习音南的眼睛，半晌才慢悠悠拖出一句：“所以为什么只有你，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我、听见我说话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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