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奥特曼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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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还挺机灵，十几岁小屁孩竟然知道钻管道。还好堃哥你心思细，先一步把管道都堵死了。”一个头顶一簇紫毛的瘦弱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用小刀的刀面碰了碰少年脏兮兮的脸颊。
“小子，别装睡。”那个叫堃哥的男人身形略胖一些，这会儿正眯缝着眼瞧蜷在地上的人。
“唔……”习音南拼命咬住嘴巴不想让人听见自己在哭，可是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冒，歪歪曲曲地在脸上划出一道一道。他感觉全身都酸疼，比学校里老师说跑三圈还要酸痛，比爸爸生气时用板子打手心还要痛。
“坏蛋！你们都是坏蛋！”他绷不住地叫喊着，声音颤抖带着浓重的哭腔，抬脚想去踹人，但是被捆住根本动不了，“我要去告诉警察叔叔！”
“呦呦呦，这不挺精神的嘛。”瘦弱男人叼着根烟，含糊不清的话从烟雾后面传过来，“记得到了新家也要这么精神，不然的话……”
堃哥与他对视一眼，发出摩托轰鸣似的笑声，脸上坠着的肉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习音南眼眶红红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本能地紧紧攥着衣袖，不断地轻声喃喃：“妈妈，我想回家……”
那两个人见习音南不再闹腾了，转身到墙边的椅子上继续抽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时刻关注着手机里的消息。
“诶，你说仁哥他今晚还来不来？不是说要验货，现在了还不来。”瘦弱男人瞄了眼手机，有些烦躁地踹了下墙角。
那个堃哥转了转脚跟，把刚扔到地上的烟蒂摁灭：“谁知道，不来的话咱们就先回去，明天直接把这小鬼卖了。”
“走走走，在这呆着还怪冷的。”
“再等一小时吧。”
眼泪风干在脸上，习音南感觉皮肤紧绷绷的，特别难受，快一天多没有喝水，喉咙干哑得仿佛一讲话就会裂开。
谁来救救他？他好想回家。
不想吃那些坏蛋送来的臭臭的饭菜，不想被绑起来。
手上都流血了，好痛。
“喂，仁哥……诶，好嘞好嘞。”
透过模模糊糊的视线，习音南看见一撮紫毛晃动着，那人在讲电话。
一定是一个更大更大的大坏蛋。
他要来了吗？
习音南不安地抿起嘴唇，手上仍然把拳头握得紧紧的。
可是过了一会儿，那两个男人随便丢下一句“别想乱跑”就一前一后离开了这间狭小的库房。
已经不知道是晚上几点了，习音南眼前几乎看不见东西，只能隐隐约约感受到头顶斜上方的小窗透进来一些淡淡月光。身上的痛渐渐麻木，难以忍受的饥饿感分分钟就可以把脆弱的他打倒在地上。他晚上没吃东西，现在连肚子都叫不动了。
“妈妈，我好饿啊……”眼泪又忍不住决堤，他低下头埋在蜷起的膝盖里，小声抽泣。
“喂！”
头顶传来声音，是气声，好像有点着急。
是天使在说话吗？
奥特曼还是没有来救他，警察叔叔也没有来救他，他死翘翘了。
“呜啊——”习音南欻一下哭得更加投入了，肚子也一抽一抽地泛着酸。
“喂，别哭！饿不饿？”
头顶又传来声音，比刚刚听起来更加清晰了。
习音南终于舍得抬起头看看，他努力睁开眼睛，眼睫毛湿哒哒黏成一簇一簇，眼前全是模模糊糊的。
是有人在招手吗？
他好像看见从窗户里伸进来一根长长的东西。
“我只带了这个，你先吃点，我马上放你出来。”
长长的后面跟着一个圆圆的东西，毛茸茸的。
原来是一个男孩子！
习音南惊讶地嘴巴张得很圆，倒吸一口气，连哭都顾不得了。
“吧嗒。”
下一秒，一个鼓鼓的东西掉落在他的旁边。
习音南在地上打了个滚，歪歪扭扭地从地上坐起来，用被绑在一起的双手夹起那个东西。
他看不清包装袋上写了什么，也不会认很复杂的字，但是这会儿也没时间思考。“刺啦”一下咬开包装，香喷喷的面包味道扑面而来，他张开嘴埋进面包里，拼命扯下大大的一块，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第一口就咬到里面的馅儿了，软乎乎的，甜甜的。
啊，他知道！这是芋泥！是他最喜欢吃的芋泥。
“我就是死翘翘了，才有天使来实现我的愿望……”吃了一半的习音南忍不住又开始冒眼泪，咸咸的味道混进面包里，他越吃越觉得自己好可怜好可怜。
小窗户里探进来的脑袋已经不见了，习音南想天使可能去实现别的小朋友的愿望了。
连天使都丢下他！
“嘎吱——”
面前突然现出一道白光，习音南吸了吸鼻子，有些茫然地看过去。
不会是坏蛋也死翘翘，跟过来抓他了吧……
“喂，快过来，他们马上就要来了。”从门缝里探进来一个脑袋，是刚刚那个哥哥，因为背着光，只能看见轮廓。
“我被绑住了。”习音南一边哽咽，一边说，身体像毛毛虫似的尽力往前顾涌。
那个男生赶忙跑过来，直接趴下，牙齿和手并用着把绳子扯开：“这样就好了，快走。”
习音南用手撑了下水泥地把自己扶起来，跟在那个男生后面往外跑。
“啪嗒。”
没跑几步就又一次扑倒在地上，倒下的地方甚至扬起不少的灰尘，让他觉得鼻子好痒好痒。
“上来，我背你。”那个男生拽着习音南地胳膊把他拉起来，然后转过身在他面前蹲下一点，“快！”
习音南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往上跳到他背上，被带着离开了库房。令人害怕的黑暗被大门锁在了里面，柔和的月光照下来，他又觉得鼻子酸酸的。
那个男生一直没有停下来，不断地往前跑往前跑。
哥哥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但是个子已经很高了，而且力气也很大。
或许是同龄人身上特殊的安全感，习音南下意识把手臂环在他肩膀上，环得很紧。
跑起来时风声和喘气声掠过耳畔，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到天堂，他还活着，有人来救他出去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道到底是跑到了哪里，也不知道坏人有没有发现，那个男生在一棵巨大的灌木丛旁边停下了脚步，把习音南放下来。
“你再等一会儿，去找那家早餐店的徐奶奶，跟她说你走丢了。”那个男生撑着膝盖说，“奶奶应该四点就会来了，她人很好的，你别怕。那些人追不到这里，你安安静静地再藏一会儿。”说完，那个男生便左右看了几眼，飞跑着潜入夜色中去，在他身后很远的地平线上渐渐有晨光亮起。
“别走！”习音南连他的长相都没有看清楚，四周仍旧是昏暗的，灌木丛凝着露水，皮肤碰着凉凉的。
“别丢下我……”
眼泪顺着面颊滴淌下来，砸在握着鼠标的手上，习音南猛地抽离出来，眨了眨眼，将目光重新聚焦在电脑屏幕。
“怎么哭了？”刚扭转脖子放松放松的李观殊看见习音南的状态，惊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连忙凑过来问，手上忙不迭地从书包里抽纸巾，“出什么事情了？”
习音南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他接过纸巾随意地揩去眼泪，淡淡地说：“没事，是有风吹着它自己掉眼泪了，眼睛太干。”
“……这样吗？”李观殊半信半疑，还有点不放心，“真的没事？”
习音南点点头：“我没事，真的。”说完便真的什么事也没有似的滚动鼠标继续翻看文献。
李观殊悄悄多打量了几眼，见真没问题也回正身体做自己的事。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学到五点半，才从图书馆里出来。
中午就随便对付了一口即食玉米，这会儿都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李观殊把书包甩进车筐里，一歪头说：“去吃校门口的黄焖鸡？”
习音南比了个“OK”的手势，动作利索地跨坐到他电瓶车后座上。
电瓶车开过图书馆门口的小花坛时，习音南下意识地扫了眼四周，没有看见时游衍的身影。
早上离开之后，那家伙竟然一整天都没有来骚扰他，还真有点意外。
是准备自暴自弃不管变透明这件事了？
“我怎么会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呢？”时游衍一手举着电话，一手端着自己的平板和书本，“砚初姐，我保证给你再找一个帮手来。”
“你到底出啥事了？说不来就不来的。”电话那头是有些成熟的女声，乍一听会觉得严肃，“我难得找着一个满意的员工。”
说起这事，时游衍不由得皱起眉头：“真的是事发突然，我也不好解释。不过姐你放心，我再给你搜罗一个。”
“得嘞，你有事也别忙活了，我还是叫小昌去找吧。”
“没事，这主要也是赖我，我帮您尽快解决。”时游衍慢慢往校外走，又听那边交代几句，便各自道别挂断了电话。
他现在不能骑车，不能去外面吃饭，怕别人看见东西飘来飘去会引发恐慌，每天都只能叫外卖送到家门口。
这日子，还真是没法过了。
时游衍长叹一口气，眼前突然掠过一辆电瓶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