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仅我可见？！》柠淇

4、第 4 章 宿敌竟变透

　　沉默。

　　半晌，时游衍握拳抵在嘴前咳咳两声，视线飘向一边：“那个，这回我还真没骗你。”
　　习音南把身体也转过来，与他面对面，抱起手臂：“那就是我疯了。”
　　“可能吧。”时游衍点点头，“毕竟现在只有你看得见我。”
　　什么只有你，习音南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在发烫。

　　“不信你看。”时游衍料他肯定还是怀疑的，二话不说往旁边跨了一大步，挡在一个过路的男生面前。
　　习音南低呼道：“你疯够了没有。”
　　时游衍不语，只是冲习音南挑了挑眉毛，示意他仔细看。

　　习音南抿住上唇朝刘海吹了口气，刚想扭头就走，然后眼前就出现了神奇的一幕——那个走过来的男生眼睛是向前看的，但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时游衍，还在快步往前走。
　　就在快要撞到的瞬间，习音南忍不住喊了一声：“小心。”话音未落，他就看见那个男生穿过了时游衍，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听到提醒，那个男生被吓了一激灵，愣神地转过头来，左右看了看，以为不是和自己说话，便又匆匆离开了。

　　真的假的？
　　这回轮到习音南傻眼了。

　　不知不觉间，时游衍已经走回到他面前，抱臂耸了耸肩，微微歪头，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看我没骗你吧。

　　完了完了完了。
　　“那我刚刚岂不是看起来疯了一样在和空气说话？”习音南抱住脑袋喃喃出声，脸上冷静的表情没绷住慢慢崩塌了。

　　时游衍低头瞥了眼，皱着眉啧一声，上前一步把习音南敞开的外套拉链直接从下面“哔——”一下拉到了最顶端。
　　手背不小心擦到习音南下巴时，时游衍像是突然回魂一样松手跳开，在习音南更加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挠挠头支支吾吾地说：“那个，那个你拉链怎么不拉，我看见都冷得鸡皮疙瘩起来了，难受。”
　　习音南低头看了眼全部拉起的拉链以及变得像小学生一样呆板的自己，又抬头瞪了时游衍一眼，把拉链拉下来一点点，翻出领子。

　　晚风徐徐，原本聚集起来的乌云也都渐渐散开了，天空变得干净许多。月亮像鼓起的船帆似的，被吹着往前慢慢移动。寝室区楼下已经没几个人来往，安静地营造出适合入睡的氛围。

　　习音南把自己买的巧克力塞进口袋里，上下扫了眼正在思考人生的时游衍，淡淡地说：“你继续站着吧，我要回去睡觉了。”
　　“诶诶诶。”时游衍想都没想就又攥住了他的手腕，突然心猿意马，心想这习音南平时不吃饭的吗，怎么手腕也这么细，他一只手就能完全圈住还有余。
　　“别动手动脚。”习音南想挣脱，没成功，想象到自己半举着手站在空地里的怪异模样，他恶狠狠地皱眉盯着罪魁祸首，“时游衍，你太恶毒了。”
　　看着脸颊都要鼓起来的某人，时游衍不由得好笑，一脸无辜：“我又怎么了？”似是觉得有趣，他当真恶作剧地紧了紧手上的力气，然后在习音南想要挥另一只手打过来的瞬间松手退后。

　　“好好说话，这次真的不是来找你打架的。”时游衍扽了扽衣摆，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这学期申请课程免听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所以那个小组作业现在得靠你帮我打掩护。”
　　习音南：“你都这样了还上什么学？”
　　“谁知道后面会不会突然变回去。”时游衍神色平静，理所当然，“想我直接放弃和你竞争国家奖学金？那、不、可、能。”
　　习音南：“…………”
　　“你什么表情，小组作业我又不是不出力，只是转幕后了而已。”时游衍说，“而且为了不吓到其他人，只能劳烦习音南同学做我的代言人了。”
　　“什么意思？”
　　时游衍一勾嘴角，伸手指向他身后的超市：“帮我买瓶水呗。”
　　“滚蛋。”习音南才不会被道德胁迫，这回直接利落地转身走人了，像是怕时游衍突然追上来，甚至用了百米冲刺的爆发力。

　　看着一转眼就瞬移到玻璃大门后继而消失在拐角处的习音南，时游衍不禁哭笑不得。
　　跟兔子似的，还挺可……
　　惊猿脱兔。时游衍猛地止住刚刚那些“可怕”的想法，思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狠狠敛起嘴角，绷着脸朝自己的自行车走。

　　.

　　309寝室。

　　被暖烘烘的蒸汽推出浴室的习音南一边打量着自己皱巴巴的手指尖，一边把自己甩进椅子里，往前一趴倒在桌面叠起的专业书上。
　　回想起从医院回来后这短短两个半小时，他没禁住还是长长叹了口气，感觉半辈子都过去了。
　　短短三小时不到，他收获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的愿望灵验，死对头真的消失了，别人都看不见听不见摸不到他。
　　坏消息是：死对头仅他可见，所有伤害现在都只能他一个人扛着了。

　　苍天啊，我这一辈子谨言慎行，你怎么忍心让我遭受这样的折磨？！
　　习音南无声地“啊”了一声，曲起手肘把手掌压在后脑，试图把自己憋死在知识的海洋里。

　　“怎么了？”李观殊刚从图书馆回来，推开门就看见习音南坐在下面，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的。
　　习音南只是摆摆手。
　　自以为了解情况的傅知一从床上探出来一个脑袋，说：“小南他去游泳结果低血糖了。”
　　闻言，李观殊放下书包从里面扒拉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到习音南桌上：“那吃点糖。现在还好吧？”
　　“已经没事了，现在是精神有些恍惚。”习音南拈起大白兔小心地放进面前透明的收纳盒里。

　　李观殊把书包里的东西整理好之后，坐下来悄悄朝习音南晃了晃手机。
　　习音南划开微信，看见李观殊刚刚发了消息过来。

　　【薯格大王】：是不是和食用盐有关？
　　【薯格大王】：时游衍

　　看见那几个字，习音南条件反射地叹了口气，然后佩服地朝李观殊竖了个大拇指，打字回复道：是。

　　【薯格大王】：他咋了？不会真的来揍你了吧？！

　　习音南摇摇头，哒哒哒地打着字，指尖敲在屏幕上，一字一句像是要把屏幕戳穿：你敢信，他竟然变成透明人了，别人都看不见他，但是偏偏我还能看见！！！

　　“什么？！”李观殊看见回复，直接惊呼出声，转头看向习音南，控制着声音尽量低声说，“这不是危言耸听吧。”
　　习音南支着手扶住额头：“是真的。”
　　李观殊端正地坐回到自己椅子上，抬手从上往下抚着胸口：“老天，这还是唯物主义世界吗？还是说愚人节改时间了？”

　　“什么什么什么？”傅知一像是布谷鸟钟里的小鸟又一次探出脑袋，“今天是愚人节吗？我就说今天老师咋布置那么多作业，原来是开玩笑啊。”
　　习音南和李观殊一齐转头看向他，面带微笑，彼此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是吗？”傅知一疑惑地扣了扣额头。
　　李观殊：“我算是知道隔壁寝室为啥说‘谁都不服就服知一’了，你的老师可能没在开玩笑。”
　　“好吧。”傅知一大大咧咧地躺倒在床上，安详地闭上了眼睛，“晚安朋友们。”

　　经好朋友这么一打岔，习音南觉得心情轻松很多，收拾收拾爬到自己床上去了。
　　李观殊也攀上对面的梯子准备上床，一边说：“明天等我一起吃早饭昂习音南。”
　　“好～”习音南翻身盖上被子，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眼皮在沾到被子的时候就变得沉重起来。
　　“那我也要一起去，正好上早八。”傅知一睡梦之中惊坐起，掺进来一句。
　　习音南闭着眼睛弯了弯嘴角：“好～”

　　这次的寝室是大二结束后按专业重新分的，他们寝室是最后一批，所以只有三个人。李观殊和习音南是高中同学，老早就熟悉了。傅知一也是个热心肠又单纯的阳光大男孩，人很外向，第一天就可以和新室友勾肩搭背一起逛商场。三个不错的人分在一起，所以他们寝室的氛围一直不错，很融洽。
　　习音南很高兴能有这些好朋友，让他总有可以松一口气的安全角落。

　　“这里不安全，快醒醒。”

　　黑暗像海啸般涌来，什么都看不见。
　　手脚都被绑住，绳子很粗糙，稍微挣扎一下皮肤就被磨得血红，从门缝底下吹进来的冷风还在狠狠碾磨着伤口。
　　隐隐约约间，习音南眯着眼好像看见头顶小窗处探进来一个脑袋，然后又伸进来一只手臂。

　　在和我说话吗？
　　好疼。
　　肚子饿得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没有力气。

　　“快醒醒，快醒醒！他们快要来了！”

　　他们？他们要来了！？
　　呼吸变得急促，习音南感觉自己的脸被人用力揉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被翻了个面。

　　他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醒了醒了。”傅知一趴在梯子上拍了拍手，轻巧地跳回到地板上，“吓死我们了。”
　　李观殊站在椅子上，趴在栏杆边伸手覆在习音南额头：“没有发烧。有没有难受的地方？是不是做噩梦了？”
　　习音南撑了下床板坐起身，用力搓了把脸，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没事，几点了？我没听到闹钟。”
　　“已经七点四十五了，看你还没起来就来叫你，结果怎么喊都不应。”李观殊翻手看了眼手表，“然后知一就爬上来帮你翻个面了。”
　　习音南推开被子，心神未定地慢慢从床上下来：“谢谢。”
　　傅知一捡起地上的书包甩到肩上，笑着摆摆手：“小事儿。洗把脸咱们就出发吧，我想吃二食堂的葱油拌面！”
　　“唔。”习音南点点头，钻进浴室。

　　三个人里其实只有傅知一有早八的课，且傅知一本人心态非常乐观。所以他们八点钟踩着铃声走进食堂的时候，神色平淡，除了对还有没有葱油面的担心，没有半分着急。

　　李观殊一边剥着鸡蛋，一边朝习音南歪斜过身体说：“不会时游衍消失之后钻进你梦里去了吧。”
　　习音南抿了口淡豆浆，低头轻哂：“那还不至于，不是他，是我小时候的事了。”

　　“原来不是我吗？”

　　习音南一愣，掀起眼皮就看见身前的空位多了一个餐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