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难道是外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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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好沉，头也痛得直往下坠，习音南拼命想要掀开眼皮看看却怎么也做不到，只能忙乱地挥舞四肢，探出水面又不受控制被自己带动的小漩涡拉回。水面似乎也变得硬邦邦，把他的胳膊、双腿和五脏六腑都撞得生疼。
“这小崽子看来没学乖啊，还敢乱跑。”
“要不是那边的买家说了要脸蛋好看的，我早往他脸上来几道了。”
……
黑暗、封闭、窒息。
明明他已经被泳池水包裹了，为什么还能听到有人讲话？
这些声音来自哪里？
“不过你还真别说，这小崽子长得确实水灵，这脸光滑的。”
“你可别动歪心思，把货弄坏的话买卖就作废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冰凉的池水一瞬间似乎也变成了阴森恐怖的触摸。
不要。
不要碰我，不要！
我想回家我要回家放我回去！
“喂，醒醒！”
“习音南，碰瓷找错对象了吧，再不睁眼我可就不管你了昂。”
谁在叫我？
习音南感觉自己腰被勒住了，然后身体开始变得很轻很轻，似乎在往上浮。
不断地往上、往上，泳池水像是退潮一般离开自己的身体，随后一股温暖覆盖上来。
“习音南！”
“咳咳咳。”习音南咳嗽起来，剧烈地喘.息着。他感觉自己几乎坐不住，下意识攥紧手中的衣服，指尖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眼前还是很昏暗，但不再是刚刚那般漆黑，他快速地眨动眼睛，睫毛轻轻扫过有些温热的遮挡物。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挡在自己眼前的是时游衍的手掌，下一秒，游泳馆明晃晃的白光便重新涌入视线，不容抗拒地冲刷掉所有黑暗，面前的一切都明明白白昭示在他眼前。
但是他没有觉得刺眼。
厚重的头发贴在脑袋上，他觉得头还是昏昏沉沉的，很重。又湿又黏的发丝扒在脸颊上，弄得他全身像是有蚂蚁爬过似的痒。
就在他要皱眉的瞬间，额前的头发被人轻柔地捋到了头顶。
习音南感觉自己的魂还飘荡在泳池上方没有完全回来，转头看见蹲在自己身边的时游衍，竟莫名有种很安全的感觉，甚至有想要抱住他的冲动。
他可能疯了吧。
“喂，脑子被水冲掉了？”时游衍看着醒来后状态不太正常的某人，不自然地滚了滚喉结，视线从习音南小鹿一般湿漉漉的眼睛移开，“同样的把戏用太多次可就没意思了昂。”
习音南呼吸还有些急促，不解地歪了歪头用眼神询问他：嗯？
时游衍用下巴点了点习音南握紧的手，带着假笑一字一顿地说：“可以把我的衣服还给我了吗？把我外套都弄湿了。”
熟悉的、
令人讨厌的微笑。
这么一看，习音南才发现时游衍现在全身上下还只是穿了一条泳裤。不断有水滴从他的发尾掉落，顺着脖颈滴淌下来，又汇入腹部分明的线条里。时游衍皮肤冷白，在灯光的覆盖下显得更加清冷，手臂上淡青的血管若隐若现。
习音南感觉自己的魂魄被刺激得彻底归位，手也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欻一下把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甩远去，只留下一条薄薄的浴巾还披在身上。
时游衍扭头去看瘫在地上滚成一团的外套：“…………”
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有大量，退一步海阔天空，度量大似海，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时游衍微笑着闭上眼，吐出一口气后慢慢睁开，手撑在膝盖上站起来。他弯腰用指尖撩起地上的外套，不甚在意地甩到自己肩头，往一旁的长椅走。
习音南悄悄抬头看了眼他的背影，又悄悄收回视线，自顾自歪着头，拍拍耳朵想要把水倒出来。
“这个。”刚刚走开的人又走回来，往习音南怀里丢了个小玩意，“应该是低血糖了，我只有这个，别说我见死不救。”
习音南低下头看向腿上的东西，是一个芋泥小面包，浅紫色半透明的包装上还画着可爱猫猫头。他斜睨着眼看向时游衍，表情复杂，可能是还没缓过来，心脏一下一下跳得特别重，但奇怪的是没有作用在血液，反而把眼泪往上推，差一点就要被挤出眼眶。
他可能真的是脑子进水了。
真是疯了。
“这么看着我干嘛，怪可怜的。”时游衍蹙了蹙眉，好像觉得习音南这个娇气包下一秒就会嚎啕大哭，“你不就是喜欢吃芋泥这些甜腻腻的小孩玩意儿，怪不得连走楼梯、爬梯子都不会。”
习音南回过神来，撇撇嘴，眼前还是一片模糊：“你调查我？”
啧。时游衍快速地捞起面包，拍到他手心，又赶紧甩了甩自己的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说完便一把拎起自己的背包，游魂似的离开了。
习音南低头看向掌心躺着的面包，就这么僵硬地举着手。
投毒应该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吧。
远处的垃圾桶正张开嘴巴等待投喂，他纠结了几秒，还是叹一口气，握紧面包把手收回来。
“算了，外婆说过不能随便浪费粮食。”
“等会儿去学校超市再买点吃的带回去好了。”时游衍一边走一边念叨着，路过门口不远处的等身镜时，不经意间往镜子瞥了一眼。
等等？
时游衍怔住了，又往镜子前面走了几步，全身的血液都开始翻滚。
他几乎都要贴到镜子上了，里面反射的画面依然只有白花花的墙壁、灰扑扑的地砖、五颜六色的分道线、淡蓝的泳池壁，和坐在泳池边上大口啃面包的习音南。
他自己人呢？
不会吧，就因为违心帮了习音南，这么快就遭报应了吗？！
还是他被外星人收编了，从此丧失在地球化形的权利？
等等等等，别慌，这不是高冷帅哥应该做的。
一定是错觉。
时游衍深呼吸，挂起标准的不露齿营业微笑。
冷漠的镜子不为所动，里面映射出来的小人这会儿正面露不解地皱起眉头。
时游衍没有转身，背手到身后快速地比了个手势。
下一秒，镜子里的人就把两只手都举起来加倍回应他。
“呼——”时游衍松了一口气，优雅地抚了抚胸口，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既然习音南那家伙还能看见他，说明不是他的问题。
一定是镜面设计太差劲的缘故，离得太近反而照不出来了。
从游泳馆出来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学校小路两边的灯藏在树叶下影影绰绰地亮着。
时游衍踩着自行车快速拐进一个铺着石子的小道，抄捷径去超市。
学校这个超市还挺大的，甚至为了营造出宾至如归的感觉，特意采用的是暖黄灯光，十几排货架整齐排列，前台旁边摆着正在促销的自热火锅和奥利奥饼干。
时游衍往里面走走，找到摆放饮品的那一排架子，视线上上下下打探了一番，最后还是扣着瓶盖取了瓶一块五的矿泉水。要去结账的时候瞥见货架上有薄荷糖，便又顺手拈了一盒下来。
“您好，这些多少钱？”他把东西搁在柜台上，抽出手机。
谁知面前的姐姐像是被吓着一样，放下手机，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凭空出现在柜台上的矿泉水和薄荷糖，眼睛睁得老圆。
“您好？我要结账。”时游衍不明所以，又说了一遍。
片刻，面前的姐姐自顾自抚着胸口，嘴里念叨着：“果然上班上久了就会出现幻觉吗？”安抚好自己之后，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和薄荷糖从柜台后面出来，一样一样把东西放回了对应的货架。
时游衍：……
收银的姐姐走回到柜台坐下，叨咕了一句“怎么突然感觉有些冷”，便拢了拢外套领子，又在手机上美滋滋看起了综艺。
时游衍有些不满，克制着语气说：“您好，我需要结账。”
依旧没人理他。
“结账。”后面传来一声雄壮的声音。一个大腹便便的保安拎着个小皮包走上前来，把一包饼干丢到柜台上。
时游衍刚想跟人吐槽一句：没用的，人家听不见顾客说话。
还没开口，那个姐姐立马站起来了，手法娴熟地完成了结账的工作。
时游衍吃惊地看着面前行云流水的画面，慢动作般睁大了眼睛。
“喂，只针对我吗？！”他没忍住冲上前，手撑在柜台上。
可那姐姐又坐回椅子上刷综艺了，就好像完全没看见面前有个人。
看不见我？
时游衍察觉出不对劲，又想起刚刚在游泳馆镜子里看到的场景，心里暗暗发毛。
不会吧……
脚步虚浮地从超市里走出来，时游衍深吸一口气，为了验一验这离谱的真实，直接窜进放学的人群里，时不时抵到别人面前挥手、做鬼脸。但无论他说多么挑衅的话，做多么大幅度的伸展动作都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没有人注意到他。
锲而不舍地在超市门口、大食堂都试验过之后，时游衍只能接受这个不管怎么想都极其离谱的事实，又回到了超市这边。
他变成透明人了，别人都看不见他听不见他，甚至也碰不到他，刚刚他一个踉跄竟然就从别人身体里穿过去了。
唉……
时游衍脱力地往下滑，靠在花坛边沿上，仰头看着像黑罩子似的天空，无声地慢慢吐出一口气。
也行吧。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是俞邦昌打来的电话，他划开接听，只听那边稍显急促的呼吸突然停滞了一下，然后传出声音：“是时游衍吗？”
“嗯。”时游衍点点头，说道。
“哎呦我天，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被外星人拐跑了呢？”
兄弟，这个时候就别跳预言家了。
时游衍撇撇嘴，支着手臂遮住低下的头，有些烦躁：“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伴随着易拉罐被打开的脆响：“本来打电话来是想跟你说一声，这边桌游室东西真的特别齐全，想着下次可以和你一起去，我看有不少游戏会是你喜欢的类型。”
时游衍：“嗯，再说吧。”
“我刚跑步打卡完，去买了瓶可乐，你一直不接电话害我一直不敢放心喝。”俞邦昌啧啧两声，开始吐槽，“晚上那个打卡app不知道咋了，定位一直有问题，我整整多跑了三圈啊，人都要累没了。”
“我才是真的人没了。”时游衍忍不住接话道，手覆在后脑执着地与头发作斗争。
俞邦昌平时大大咧咧的，现在倒是听出些不对劲来，犹豫地问：“时哥，你咋了？”
啧。时游衍自暴自弃地坦白：“我从游泳馆出来之后地球人就看不见我了。”
意外地，没有很快遭到反驳和打趣。
电话那边的呼吸似乎静止了。
时游衍：“……”
不会真的有人相信吧。
“真的吗真的吗？”俞邦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和声音，激动地说，“时哥你怎么做到的，这也太酷了吧！教教我教教我！”
时游衍平静地闭上双眼：“晚安吧，晚安。”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呼——
时游衍从地上站起来，环视一周，在心里暗自规划：最后再试一次，如果还是没什么变化，就先回家睡觉。
正巧从洗衣房里走出来一个提着桶的男生，神情悠闲应该没什么急事，而且天庭饱满、背厚腰丰、耳轮严惩、齿齐唇厚，是个有福之人。
时游衍摩挲着下巴。
嗯，就他了。
他刚抬脚往那边走几步，那个男生就停在原地开始打电话。
“好机会。”他暗道一声，匆匆赶过去，在心里默念无数遍“不好意思得罪了”之后，做贼一样虚空揪住了那个男生的头发。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时游衍又在心里默念几遍“对不起”之后变本加厉，直接把手按在了对方头顶上，但手上一点感觉都没有，像是根本碰不到。
“哈哈哈哈哈哈。”那个男生像是和人聊到了开心的话题，放肆地笑出声来，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被人按脑袋都没关系，看来是一点也感觉不到了。”时游衍有些挫败地收回手，漫不经心地碾了碾指尖。
唉，算了。
“你先上去，我去超市买点东西。”习音南拍了拍室友的肩膀，笑着说。
刚刚在游泳馆，应该是时游衍提前叫了负责人过来，等他吃完面包之后，那个匆匆赶来大惊失色的负责人直接领着他去了校医务室，还把他室友也叫来了。
简单检查之后，医生说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低血糖，并嘱咐他运动前不要空腹。
习音南乖巧地应好，便和室友一起走回来。
吃了那个面包之后更饿了。
习音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不会真的被下药了吧。
眼前突然浮现出时游衍的身体，他瞬间感觉灵魂被污染了，用力地甩了甩脑袋。
可恶，那家伙竟然还有腹肌。
他都没有。
说曹操曹操到，习音南刚从超市里出来，就看见不远处的时游衍正在玩别人头发！
虽然知道时游衍不是什么好人，但是猛一看见这样诡异的画面，他还是忍不住感叹：他是疯了吧。
过了一会儿，时游衍终于放过那个男生，耷拉着肩膀转过身来。
猝不及防间，两个人就对上视线。
时游衍已经把眼镜戴回去了，所以总感觉隔了一层，但习音南还是清楚地看见他身形怔了一怔，僵在原地。
习音南皱起眉头，刚准备离开，下一秒就被攥住了手腕。
他回头看去，只见一向游刃有余的时游衍这会儿却满脸震惊，眉毛压下来，甚至嘴唇微微颤抖。
“你想干嘛？”习音南甩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对他在游泳馆的帮助还有些别扭。
时游衍不自觉地紧了紧拳头：“你还看得见我？”
习音南：“……你脑子坏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