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仅我可见？！》柠淇

13、第 13 章 知晓秘密午

　　偌大的商场里，所有杂音都一同远去，习音南感觉自己被吸进了只有时游衍在的世界。他仰头看着他，还有点没缓过神来的不明所以。
　　时游衍直接不客气地在他旁边坐下，手往后撑在椅子上。他用眼神点了点苏打水，懒懒地说：“补点糖，小心缺氧。”
　　习音南不服气地撇撇嘴，小声警告道：“刚才密室里发生的事你最好忘掉。”因为说的时候还有点心虚，他握着瓶子的手不由收紧。

　　时游衍眯缝了下眼睛，盯着他，轻巧地抛出一句：“这么怕黑，以前被关起来过吗？”
　　习音南一下子警觉地睁大眼睛，一时顾不得别人看不看得见时游衍，猛地转过头瞪他。

　　远处李观殊和傅知一吵吵嚷嚷地走回来了，时游衍神情散漫地勾了勾嘴角，站起身准备离开。
　　也许是习音南的目光实在太过强烈，时游衍皱了皱眉，直接扯起他的帽子给他扣上，一直往下拉到遮住双眼。
　　“你要干什么！”习音南抬手慌乱地往上扯，一边还要顾着腿上的书包。
　　时游衍使坏地直接按住他头顶，沉声说道：“谁都会有弱点，但下次还是记得聪明一点，藏藏好吧，不要叫有心之人看见了。”

　　话音刚落，头顶的压力瞬间消失了，习音南一用力扯开帽子，脸上凶狠和震惊的表情来不及收回，却发现面前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还未开始营业的餐厅大门。
　　“说什么呢……”他一边整理好自己的帽子，一边左右看了看喃喃自语。

　　“我们去吃饭吧。”傅知一走过来，从习音南怀里接过自己的书包，“正好不用排队。”
　　李观殊轻轻碰了下习音南的脸，俯身轻声问道：“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
　　“没事，就是密室里吓到了。”习音南淡淡一笑，背起书包，“下次不来了。”说完，眼神又不自觉地飘向时游衍离开的方向。
　　“我下次也不来了。”傅知一附和道，“竟然连微恐都这么吓人。”
　　闻言，习音南回过神来笑了笑：“那赶紧去吃点好吃的洗刷记忆。”
　　“Gogogo——”

　　.

　　商场外的公交站牌旁，时游衍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偷个懒搭公交回去。虽然有一定概率会吓到里面的人，但他今天真的不想再走路，光是密室里挂一个人形沙包的训练量就几乎已经耗掉他大半的精力。
　　现在正好赶上下班和用餐高峰期，路上车来车往，在商场门口这边尤其的堵。他张望了好几次，都没有看见公交车的影子。

　　突然，他瞥见大门转角处有两个熟悉的面孔——是那天在麻将室看到过的。
　　“时仁的人？”时游衍视线追随过去，眉头紧锁，“这是在……跟踪？”
　　这么想着，他顺着那些人的视线往前看去，果然看见一个举止异常的女人。那个女人带着墨镜口罩，怀里抱着一个很大的黑色运动包，肩膀微缩，看起来特别紧张和小心翼翼。

　　糟糕！时游衍一下子反应过来是出了什么事，他立即抬脚跟上那个女人。他跑得很快，根本来不及思考，靠近之后直接伸手去拽那人的手腕，想要拉她离开。

　　“咣当。”
　　一个惯性没定住，他猛地摔倒在地上，眼镜飞出去好远。
　　他抓不住那个人。

　　时游衍怔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甘心地爬起来继续挡在那个女人面前。
　　“喂！你清醒一点！”他一边焦急地呼喊着，一边拼命在她面前挥着手，挡住她的去路，想要拦下她，“就算把钱给他们，你的孩子也不会回来的！快报警——”
　　时游衍没有想到时仁现在还有可能在做那样的生意，原来他掌握的信息根本不够，他不了解时仁的行踪，不了解他到底还有多少恶臭的东西。

　　那个女人一次又一次地从他身体里穿过，犹犹豫豫但是又义无反顾地慢慢往一个方向靠近。

　　时游衍感觉胸口和后背隐隐作痛，像是有一只箭直直地从他心脏穿过，头皮发麻，手脚冰凉，熟悉的感觉瞬间朝他涌来，让他几乎没办法再冷静地行动。
　　他怔住了，定在原地。

　　那个女人站在一个垃圾桶的前面，左右打量了几眼，就把包决绝地扔了进去，然后行色匆匆地离开。

　　没用了，没有人看得见他，他帮不上忙，他帮不了任何人。时游衍绝望地看着那两个跟踪的男人靠近过来，从他身边掠过，准备去拾起那个包，或者说装在里面的——他们最在乎的金钱。

　　等等！脑海中突然自发地冒出一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时游衍不由得睁大眼睛。
　　习音南还在！

　　没时间停下来，时游衍闷头往商场里面跑。
　　可是跑进去之后，他傻眼了。五六层高的商场，每一层又还有几十家店铺，这会儿又刚好赶上饭点，简直是人山人海。
　　一道道人影从眼前掠过，渐渐都变成一道道线条，晃来晃去，让他觉得眩晕。
　　电话？
　　“啧。”他捏紧手机。他根本就没有习音南的联系方式。

　　没有办法，时游衍掀开门帘出去，视线中恰好看见那两个人夹着包上了一辆面包车。他往前追了几步，拿出手机拍下车牌号码。
　　“又是差一点。”他看着手机里的照片，低下头，身体无力地往下弯，手撑在膝盖上，五指攥紧。

　　带着小铃铛的长命锁从领口划出来，被风敲出些响动。时游衍愣了一愣，静静地看着它。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他站起身，将长命锁捏在手心里。

　　那些被绑走的孩子会怎么样呢？
　　是不是又被关在某个不见光的库房里面，能不给吃的就不给吃的？会有人守着他们不让跑吗？
　　会有人因为他们哭闹就狠心地抽鞭子甩棍子吗？
　　……

　　“不听话的孩子都是这个下场，就是棍棒伺候。”
　　“就得打一下才老实是不是？”

　　习音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出现在这个熟悉的小库房，他缩在角落里，手脚仍然被绳子绑得很紧。
　　“是梦吗？”他在心里自言自语，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那个拿着木棍的紫毛男人叼着根烟离开了，库房的大门“砰”地被重重关上。
　　黑暗重新覆盖过来，所有光亮都消失了。

　　即使已经反应过来是在梦里，害怕的本能还是让他手脚发冷，呼吸困难。

　　过了一会儿，梦里发生过无数次的情节又一次上演。小窗口里探进来一个男生，扔下来一个面包，然后门轻轻被拉开一条门缝。

　　你到底是谁？
　　习音南紧紧凝视着那个男生的脸，发现仍然是一片模糊，怎么都看不清楚。

　　“快上来，我带你出去。”那个男生一边背过身蹲下来，一边说。奇怪的是，这一次听到的声音不如以往那般稚嫩，更多的是成熟，和带着颤抖的冷静。
　　似乎还有些熟悉。

　　习音南没有犹豫地跳上那个男生的背，跟着他逃出了这间库房。
　　他被放了下来，在灌木丛旁边。习音南知道那个男生又要离开了。

　　“别丢下我。”控制不住的悲伤瞬间淹没了他，让他又回到了八九岁的时候，眼泪决堤而出。哪怕已经提前知道是无用功，习音南还是不假思索地往前扑去，想要抓住那人的手。

　　意外的是，这次并没有扑空。
　　习音南看着握住的那只手，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像是冥冥之中听到某个指引，他仰起头轻声问道：“哥哥？”

　　背对着他站立的那个男生听见问话后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来，周围的空间随之开始变得扭曲模糊，像梵高的画。
　　习音南感觉心跳越来越快，心脏一点一点往嗓子眼靠，他一转不转地凝视着面前的人。

　　是谁？

　　月光变得像牛奶一样浓稠，倾泻下来，男生完整的容貌也清晰展现在习音南的眼前。
　　鼻梁很挺，上面架着一副半框眼镜，一双桃花眼藏在镜片后面……表情似乎还有些忧伤。
　　时游衍？！

　　习音南完全傻眼了，他跪坐在灌木丛旁，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然后就听见他淡淡地说：“这次你看见我了吗？”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闹钟铃声突然在耳边炸开，习音南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呼吸还很急促。

　　他定定地盯着天花板缓了一缓，脑海中的梦境在渐渐消散，记忆也越来越模糊。
　　寝室窗帘拉着，外面天还是灰蒙蒙的，没什么光亮。习音南深吸一口气，侧过头看了眼手机，才六点半。

　　怎么会梦到时游衍呢？
　　习音南甩了甩脑袋，完全没办法想象这件事，难道之前救自己出来的那个小男生真的是时游衍吗？
　　还是因为前几天玩了那个密室的缘故，所以脸发生了替换，两个故事莫名其妙地拼接在一起？

　　“不对不对不对。”习音南重新闭上眼睛。怎么可能会是时游衍那个家伙嘛，一定是梦境错乱了。那家伙明明就是傲慢自大的斯文败类才对，怎么会，怎么会露出那样悲伤无助的眼神，怎么会看起来那样的落寞。

　　“你看见我了吗？”

　　为什么会问这样的话呢？习音南不解地蹙了蹙眉，仔细想想，最近几天好像都没有看到过时游衍了，上课的时候没来，他去玻璃手作店兼职的时候也都没有再出现过。
　　到底在偷偷忙活什么？
　　还是说，他现在也看不见时游衍了？

　　思绪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习音南搓了搓脸坐起身，手动让自己不要再多想，掀开被子下床洗漱。
　　“算了，看不见也正好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