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所以时游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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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习音南在食堂打包了一份午餐带去医院。南君眼昨天刚做完第二次手术，手术非常顺利，只要在医院里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回家修养了。
两人间的病房里现在只有南君眼一个伤患，特别安静。习音南帮忙把饭菜都摆出来后，就默默退到了窗边的小沙发。
南君眼夹了块鱼肉到米饭上，偏头瞥见自家儿子的状态，不由得心里疑惑。但是又怕戳到孩子的伤心事，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南南啊，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习音南收回追随窗外飞鸟的视线，乖巧地弯了弯嘴角，说：“最近挺好的啊，没什么烦心的。”说完，他还怕南君眼不相信，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南君眼眯了眯眼：“真的吗？”
习音南坐直身体，用力点点头。
“别忽悠你爸，我还看不出来吗？”南君眼伸手招呼他到床边坐，“从进门开始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刚才是不是还想问我啥的？怎么不说？”
他有这么明显吗？习音南在心里复盘自己刚刚的状态。
“很明显。”南君眼一眼就明白自己儿子在想什么，挑了挑眉，“问吧，跟爸爸还客气什么？”
习音南轻叹一口气，耸了耸肩。纠结着又玩了一会儿手指，他才有些犹豫地问道：“老爸，你还记得那会儿找到我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男生？”
“那时候？”南君眼反应了一会儿，明白在说的是习音南被绑架那时候的事，不由得心里一紧。这件事他到现在还觉得后怕，一提起就感觉头皮发麻，后背瞬间就冒出一层冷汗。
他顿了下，把筷子平着架在塑料饭盒上，淡淡地说：“那时候是跟着市里的警察过去的，说是接到了那个早餐店奶奶的报警，去的时候没听说过有什么男孩子。接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昏过去了，还在发烧，我们都担心得不得了。”
“哦对对对。”他一拍脑门像是回忆起来了，“那时候你躺病床上的时候好像一直喃喃着什么哥哥的，但是你醒了之后问你，你又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后来那些团伙好像也一直没找到。”说到这儿，南君眼不禁握紧拳头，暗暗锤了床板一下。
那件事对习音南来说一直是个阴影，下意识想要逃避确实是本能的自我保护反应。事实证明逃避还蛮有用的，但是最近他却老是梦见那时候的事，很奇怪。
习音南单手支着下巴，小心地瞄了眼他爸的状态，坦白道：“那时候我是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了，是一个哥哥开门放我出去的。但是我不认识他，也没看清他长什么样子。”
“这样啊……”南君眼把饭盒轻轻合上，“但是真没听到过什么男生的消息，说不定他有可能是你的幻想？”
习音南下意识想要反驳，却突然愣住了。是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见过那个男生。
“不过我对那个地方的印象还蛮差的。”南君眼靠回到床头，微微仰头望向天花板，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时看见的景象。
习音南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待下文。
南君眼一边回想，一边慢慢地说：“那地方离市区好远了，小村子丁点大，背靠大山的，看起来就阴森森。而且我们去的时候那边警察态度也不好，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完全不把我们的事当回事。”
“年前有一次跑长途出租的时候，送一个乘客经过那边。”南君眼继续说，“他好像也是那村子附近的人，就提到说那村子特别怪异，说是很早之前突然在村子的井里发现了一个女人的尸体，全身伤痕累累，根本没法看。然后就有传言说经常有孩子走失到那片地方，就是因为那女人喜欢孩子，想要小孩子陪她。”
“那女人的身份没有查出来吗？这一听就是谋杀吧，警察也不管？”习音南听进去了，手臂上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南君眼：“我记得那人说，好像是哪一家的媳妇，自己也有个孩子来着，但是具体怎么样也不知道了。不过我看啊，那边的警察也不会仔细去查案的……就是可怜了那女人。”说完，他唏嘘地摇了摇头，叹出一口气。
习音南跟着叹了口气，说：“被害死，还要被造谣。真是……唉。”
“好了，不聊这些了。”南君眼拍拍习音南的肩膀，“今天周五，周末有什么安排吗？和朋友去外面放松放松吧，不用太拼了。”
“我有分寸的。”习音南抿了下唇，背上书包站起来，“那爸，我就先走了，下午还要去兼职，晚上吃完饭再过来。”
“去吧去吧。”南君眼摆了摆手，语气随便，眼睛里却明明白白地流露出心疼，“晚上累的话直接回寝室睡觉去，不用过来了。”
习音南点点头：“嗯，再说吧。”
从医院里出来之后，习音南叫了辆车往玻璃工坊去，他下午都要在店里帮忙。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热辣辣照射下来，灰白色地面明晃晃地反射着光线，车轮滚动的声音、人们交谈寒暄的声音都一齐轰隆隆地贴着地面传播。
习音南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不由得眯起眼睛，手搭在额头上才堪堪不觉得刺眼。
“小南来了啊。”店长俞砚初，也就是俞邦昌的小姨，笑眼盈盈地走到门口，“你来得正好，我一个人还真有点忙不过来。”说着，就亲切地拉着习音南往里走。
店里正中央方桌旁的位置几乎都坐满了，三三两两，一群人一群人偶尔会凑在一起交流，好不热闹。
习音南换上了工作的小马甲，接过俞砚初的位置继续制作顾客订单，俞砚初便有空闲在店里指导顾客操作。
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习音南熟练地穿戴好装备，翻出订单上的信息，开始烧制玻璃。熟能生巧，他现在已经可以独立完成各种形状的小挂坠了，而且各种工具都用得得心应手。
很快制作好加急的两个单子，习音南摘下护目镜休息一会儿。他一边小幅度转着酸痛的肩膀，一边悄悄打量着店里的人们。
鹅黄色灯光洒下来，将店里的每个人都渲染得轮廓柔和。
他的斜前方坐着一对小情侣，男生看起来个子很高，应该有在健身，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很明显，女生梳了个利落的丸子头，眼神专注，捏着玻璃棒的姿势看起来像是在做化学实验。
看起来完全是两种风格的人，也能走到一起吗？还是在另一半面前会展现出不一样的一面？
“您好，这里需要帮忙退火。”
习音南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那边坐着一个娃娃脸长相的男生，但是头发往后梳了个背头，穿着白色衬衣，还打了领带。
会是公司白领？还是答辩结束来放松的男大学生？
在那个男人的右边，站起来一个穿着卫衣的女人，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眼角可以看见细纹，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又极为平和，甚至可以说很有活力。
她又有怎样的故事呢？她是个怎样的人呢？
习音南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身边的人，却发现自己能看见的也只是皮毛而已，是最最表面的东西。
脑海中突然跳出一个高挑的身影，他愣了一下，怔怔地凝视着手上的火枪。
所以……时游衍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是傲慢又讨厌的，会在课上直接说不想和他一组，总是给他找不痛快。
但似乎又没有那么坏，
“再不睁眼我可就走了……”
“我只有这个，别说我见死不救。”
他还依稀记得当时腰被箍得很紧，自己一下子被拖出了水面。
密室里也是，虽然摆着不耐烦的嫌弃表情，却始终没有扔下他不管，踢着个小灯筒带他往前走。别人都看不见时游衍，或许还疑惑怎么会有微弱的光亮起在他身前吧。
想到这个画面，习音南不由得莞尔。
时游衍这人也实在奇怪，莫名其妙变成了透明人，结果只慌了一天不到就接受了这个结果，还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经历过什么呢？他自己潜意识里就是期待消失的吗？
“怕黑吗？之前被关过？”
他总能戳中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难道真的如他所说，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每个人都有弱点的……下次记得藏藏好，不要叫有心之人看见。”
那他也有弱点吗？有被人伤害过吗？
这几天都不出现，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他是那个男生吗……
习音南抿住嘴唇，眼神有些放空地看着面前的花色桌布。
其实他好像并没有那么讨厌时游衍。
“想什么呢？”时游衍伸手在习音南脸旁打了个响指，“习同学兼职的时候就是这样偷懒的吗？喜欢不劳而获？”一边说着，他一边跟回家了似的随便拖了把凳子过来，大马金刀地就坐下了。
习音南被吓了一个激灵，表情看起来混合着惊讶和茫然。
时游衍盯着他，挑了挑眉：“嗯？吓到了吗，胆小鬼？”
“不用你管。”习音南回过神来，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之后，才抬了抬下巴，尽量不动嘴型地轻声嘲讽回去，“某人不会是反射弧比正常人长一截，回家之后才开始害怕密室里的鬼，然后偷偷藏到哪个小角落里哭去了吧。”
时游衍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他，笑了：“是啊，躲回到高中那个小天台去了。”
习音南怔了怔。
“诶，我记得某人好像有一次在那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吧。”时游衍凑近一点，轻声说，“习同学记得是谁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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