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仅我可见？！》柠淇

12、第 12 章 “心动”的

　　“请所有玩家摘下眼罩，游戏即将开始。三、二、一……”

　　广播的声音渐渐消散在耳边，习音南扯下眼罩，却发现眼前并没有什么分别。黑暗就像是一团粘土一般把他紧紧包裹，让他有点喘不上气来，瞳孔不由得放大。他伸出手，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嗒。”
　　手臂都还没有伸直就碰到了阻碍，他一个激灵缩回手，停滞片刻又试探着只伸出一根食指去触摸，左右点了点，终于大概明白自己被关在了哪里——一个类似于衣柜的空间。

　　手指擦过缝隙的地方，他屏住呼吸往外推。
　　柜子很配合地发出了“咔”的声音，但打不开。缝隙里没有光漏进来，里里外外都是同样的漆黑。

　　“我可以我可以我可……”自我鼓励的话都还没说完，柜子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伴随着极其低沉古怪的话语。
　　“快出来，让我看看你的样子。”
　　“我需要去参加舞会的装扮。”
　　“不要和我抢，这是我看中的。出来吧，你跑不掉的。”
　　……

　　习音南收回手，抱着自己的膝盖往里缩。脸埋在胳膊里，他很害怕，应激性地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耳边还有人在说话，深深浅浅的，眩晕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不要碰我。
　　我不走，快放开我。
　　我想回家……

　　“哒。”
　　“嘎吱——”

　　柜门突然被打开了，毫无预兆。
　　门外的鬼魂似乎也没反应过来，看着缩在里面的一小团，愣了一秒才敬业地一齐冲上去，个个张牙舞爪。

　　门开的动静习音南也注意到了，他刚刚从胳膊上露出一小半眼睛，就看见一群奇形怪状的人涌上来，下巴上还反射着惨白的光。
　　“啊——”这回他倒是真真切切地叫了出来。

　　“可以了，出来吧。”

　　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的声音突然响起，习音南一瞬间分不清自己是在玩密室，还是时空穿越回到了那个时候。
　　门口的鬼魂完成任务之后悠悠然往后撤了几步，甚至还有一只小鬼体贴地晃了晃习音南的袖子。
　　习音南放下手臂，鼓足勇气抬起头。

　　他怔住了。

　　只见一众五颜六色奇装异服的阿飘之间站着的，是表情有些鄙夷的时游衍，镜片微微反着亮光，看不清眼睛。明明穿的是最不显眼的黑色，却是不由分说地一下子把习音南从近乎窒息的氛围里拉了出来。
　　他愣愣地看着时游衍，一瞬间余光里所有的鬼魂好像都如潮水一般退去。

　　“啧。”时游衍转了下脚跟，挑衅地朝习音南扬了扬眉毛，“很少见有人第一关就卡住的。你已经可以加入那些鬼魂大军了，胆小鬼。”说完，他幽幽转身离开，很感兴趣地四处打量起周围的墙壁，还时不时用手蹭一下。

　　一时之间，势必不能输给死对头的底层代码直接覆盖了恐惧，习音南从衣柜里跳出来，即使腿还有些发软，也要把下巴抬起来增强士气。
　　“我只是刚刚没反应过来游戏开始了而已，不然早就出来了。”他跟到时游衍身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是某人多此一举，破坏我游戏的体验。”他悄悄环视一圈，没看见鬼，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那就……”时游衍用手里的本子点了下门口的方向，一歪头说，“请吧。”
　　他们现在的位置是一间卧室，卧室的门正打开一条小缝，颤颤巍巍地晃悠着。

　　习音南瞟了眼外面，什么也看不见。他暗暗捏紧拳头，脚几乎是贴着地面地挪动到门口：“那你就一个人在这里呆着吧。”说完，他咬咬牙一狠心直接钻了出去。

　　连接着卧室的门口是一条又长又窄的甬道，不知道是不是习音南的错觉，两边的墙体好像并不是实心的，仿佛随时都会流下什么东西。
　　“都是人演的，npc而已，没事的，摸就摸吧。”习音南喃喃着给自己洗脑，眯着眼往前迈出一步
　　然后是两步、三步。

　　突然！
　　墙体两边伸出无数双手翻滚飞舞，拉拽着习音南的衣服，摸过他的脸颊和头发，带着冰凉的触感。

　　“唔。”习音南猛地往下一蹲，逃脱出来。
　　可是那些手并不准备放过他，还在蠕动着，甚至往下弯曲、试探，像从墙体里面流出来的巨大蛆虫，扭动着寻找猎物。

　　习音南抱着脑袋缩在角落，根本不敢站起来，黑暗和未知的双重恐惧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还是做不到，救救他……

　　啧，娇气包。
　　时游衍倚靠在卧室那扇门上，抱臂看向前面的人。小小一团又缩在了墙角，手捂着耳朵，头也不敢抬，头发也被惊到了似的蓬起来，看起来还真是无助又可怜。
　　怕黑？
　　脑海中无端地回想起之前在游泳馆台阶上的画面，他记得那会儿习音南也不敢往下走。

　　眼前一堆的手还在胡乱挥舞，时游衍看得心烦，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他记得那边有个员工通道。
　　算了，工作人员看不下去总会来捡他出去。

　　习音南喘着气，觉得有些缺氧，他想要动一动手指，却发现自己全身僵硬，关节里像是冻上了冰，指节麻麻的，仿佛有一万只蚂蚁爬来爬去。
　　眩晕、恶心的感觉翻涌上来，他没忍住干呕了几声。

　　“咕噜噜噜噜噜。”
　　一个小东西滚了过来，撞到习音南的鞋子被截停。

　　什么？习音南颤巍巍掀开眼皮，眼前慢慢涌入昏黄的光线。
　　他低头看去，原来是一个圆柱形的小灯筒，光线非常昏暗，但此刻也是聊胜于无。

　　“实在是担心这里的npc今天下班之后手臂酸痛，我就勉为其难给你作个弊。”时游衍走过来，居高临下地觑着习音南，“也算是还你创口贴的人情。”说完便继续踢着小灯筒往前走，悠闲得像是来参加小区的足球友谊赛。

　　小小的光点一停一顿地往前移动，习音南抓了抓头发，撑着膝盖站起来。
　　他望向走在前面的人，那人身形慵懒，从无数双翻飞的手中间穿过，一点不受影响，像是在自家院子里。

　　眼前的画面又实在像是无数双手一齐在扇时游衍巴掌，害怕的感觉被扔到一边，滑稽和荒谬占据头脑，习音南竟觉得有点想笑。
　　他往前跑，跟上移动的光点。

　　“喂，你进来买票没有，不会是逃票进来的吧。”习音南跟在时游衍后面，一只手往外虚虚撑着，眼睛四处打量。
　　“不要一个人自说自话。”时游衍挑眼看向斜上方藏起来的摄像头，半晌才悠悠回复道，“扫过付款码了。”

　　也不知道时游衍为什么突然善心大发，不仅没有甩开习音南这个疑神疑鬼的小尾巴，而且还主动揽过了解密的任务，自顾自通过一个又一个关卡。
　　习音南的注意全部都分给了周围可能会出现的鬼，眼睛睁得浑圆，肩膀缩着不敢站直，有好几次被鬼吓到的时候都忍不住要去抓时游衍的衣服，竟然也没有被丢开。

　　“你逃不掉的——我要穿着你的皮去参加舞会！”
　　窗边欻地探出一个没有脸的人，习音南惊得蹭一下蹬直身体，没控制住平衡往后仰去。

　　前面的鬼转过脑袋，似乎颇为得意，脸上扬起渗人的微笑。
　　下一秒，就轮到他惊呆了。

　　刚刚要摔倒的人竟然“咻”一下又完好无损地站了起来，虽然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
　　扮演这个角色的工作人员不禁鼓了鼓掌轻呼道：“可以啊兄弟，核心这么厉害。”他一边感叹，一边漂移似的退出窗外。

　　还没等习音南稳住心神，新一波的攻势又来了。他们已经收集到所有的道具，两侧墙体摇摇欲坠，幕布后面涌出大片大片的人影。
　　“完了完了完了！”习音南已经彻底放弃自己的人设和好胜心，整个人不停地往旁边挤，几乎要把时游衍挤进墙里面去。想着出去以后还有把时游衍打失忆的可能性，他这会儿直接攥住了时游衍的衣袖，捏得死紧。

　　一脸生无可恋的时游衍摁着习音南的肩膀把他往外推，结果越往外推，习音南就贴得更紧。

　　“别丢下我。”

　　时游衍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心脏莫名其妙跳得很快，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他侧头看去，习音南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眼神警惕地看着周围，手上捏得更加使劲。
　　纷乱的头发擦过脸颊，耳朵快要被高分贝的尖叫震聋，时游衍无奈地闭上眼，只觉心烦意乱。

　　“啊啊啊有人摸我！！”
　　“啧，因为要抢你身上的道具。。。”

　　“他们表情怎么这么奇怪啊，不会还有什么机关吧！”
　　“明明是你现在的姿势更加恐怖，给工作人员道歉去。”时游衍力竭地翻了个白眼，把他脑袋往外推，“别人可看不见我。”

　　“啊啊啊——”
　　“啊～～～”
　　“时游衍你大爷的，有毛病啊，鬼叫什么！”
　　“……”

　　终于，过五关斩六将，乒铃乓啷地走到了大厅这边，眼前可以看到明亮一点的舞会现场了。
　　时游衍眼尖地瞥见站在舞台旁边的李观殊，曲起手指掰过习音南的脸：“看前面。”
　　习音南这会儿已经兴奋得丧失思考能力了，听话地往前瞧去，一打眼就看见了李观殊和傅知一。

　　瞬间找到组织，他猛地甩开时游衍往前跑，一边挥着手，一边喊，脸上现出哭唧唧的委屈表情：“朋友们我终于过来了！”

　　啧，用完就丢。被甩了个踉跄的时游衍扶住墙站稳，蹙着眉看向前面已经扑进朋友怀里的某人。
　　小没良心的。
　　他转了转手腕，呼出一口气：看来是不用再祸害其他工作人员了。

　　习音南他们三个人汇合之后，效率嘎嘎高、傅知一确实如他所说，即使自己很害怕，还是坚持走在最前面，一直到走出出口才撑在墙壁上呼呼喘气。

　　李观殊看起来就淡定很多了，帮他们把随身物品取回来之后，还贴心地抽了张纸巾给傅知一。
　　傅知一潦草地揩了下额角的汗，说：“不行，我得去洗手间好好冷静一下。”说着就往标识的方向走。
　　李观殊转头看向习音南：“我去看看，你在这儿等吗？”
　　“你去吧，我没事。”习音南其实还有些惊魂未定，眼前画面仍然处于恍惚的状态，但他不想让朋友担心，笑着摆了摆手，“这点机关吓不到我，傅知一才是强撑了一路，估计不好受。”
　　李观殊：“行，那你在这坐一会儿。”

　　习音南坐在外面的长凳上，怀里抱着自己和傅知一的书包。他晃了晃脚尖，眼前是来来往往神采飞扬的人们，耳边充斥着“A22，请您用餐”“欢迎光临”之类的电子音，刚刚密室里的景象终于慢慢淡化在脑海里。

　　“给。”

　　怀里突然掉落一瓶苏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