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这不是她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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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月亮无悲无喜地投下注视，月河静静地流淌而过，我站在了战场上。
抬眼时，月光似乎映照出了视网上残留的冷霞，断头的蜻蜓息停在香蒲叶上，我合上门，路过了院门口寂寥的紫阳花。
我选定了一个方向往前走，丘比跟在了我身后，“要开始冒险了吗，绘理沙？”
我打量着身边的景色，“是呀，这里……是战场吗？”
地上有些残留的忍具，上面一闪而过的红白团扇有些眼熟。
“是哦，这是个战乱的时代。”丘比的尾巴扫过我的脚背，它往前小跑了几步，蹲坐在山坡上，红色的眼睛应和着乌鸦的嘶鸣。
那是个岔路口，丘比微笑着看着我，我犹豫了片刻，选择了那条有人踏过的小路。
“丘比，走吧。怎么一直坐那儿？”
白天，我抵达了一处村庄，这里贫穷而荒芜，稀稀拉拉的稻谷在路两旁的田野里，我从未见过这么像野草的稻苗。
村落里静悄悄，我转了一圈没看到人影，只能挑了一家门口趴着只骨瘦如柴的黄犬的人家敲门。
没人应，我察觉到有人看我，回看过去，支开一条缝的窗户猛然合上，四下又恢复了平静，那只黄犬吐着舌头散热。
“你好？我没有恶意，只是想问问路。”
又是一阵寂静，没过多久，那人似乎是怕我伤害她家的狗，才不情不愿地说：“你要去哪儿？”
“附近有城镇吗？”
她从我的态度里明白了什么，戒备地拉开门缝，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觑过来，“你不是忍者？”
“忍者？”
那种故事里穿黑色紧身衣蒙着面只在夜里行动的刺客？
我愣了一下，那小孩像是放心了许多，说：“那你快离开吧，这附近有忍者在打仗，你穿这么好，会被他们当敌人杀掉的。”
丘比绕过来，“绘理沙，你可以用黄金和珍珠支付食宿，最近的城镇离你也有七十里路，今天到不了呢。”
我没感觉疲惫，但也很认可丘比的话，七十里路太远了，我一路走来又几乎都是不平的土路，一晚上没睡了，我很可能走不到城镇。
我从袖子里掏出来黄金，问这个孩子：“我走了很久的路，走不动了，能在你这儿借宿吗？”
她转了转眼珠，“那你等等。”
等她打开门让我进去，我才发现她家里有股苦涩的药味，一个年老的妇人半支起身欢迎我，“我是花，这是我最小的孩子枫。”
花浑浊而苍老的双眼落在我的身上，我拘谨地向她打了个招呼：“麻烦您了。”
“小姐，我的孩子去了不远处的矿山工作，他夜晚回来时还请您不要害怕，”花摇了摇头，“这个村子里大半的人都是这样，只有到了半夜才有人烟。”
“也是因为这样才招惹了那群怪物！”枫不开心地说。
花喝止了枫，她们都很害怕忍者会在暗处听到她们的话然后杀了她们。
花又说了几句，很快就精力不济了。
我跟着枫坐在外面，她端着碗看不出材料的糊糊往门外走，“是要喂狗吗？”
我看树下的狗碗里只有些混浊的水。
枫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是给哥哥送过去，大黄的饭已经吃完了，我今天的饭也吃完了。”
枫看起来十分瘦弱，艳羡地看了眼碗里的糊糊，指了指远处的一个山头：“我两个哥哥都在那里挖矿，早上天刚亮就过去了，晚上月亮爬到第二个树杈才回来，他们带了吃的过去，但还不够，我要把碗拿给前面那个村子的京阿婆，让她帮我捎过去。”
枫又说：“我不知道大城往哪儿走，我只去过矿山，但京阿婆一定知道，妈妈说她认识路过的行商。是行商哦，不是那种卖货郎！”
枫与有荣焉地强调道，“京阿婆最喜欢我，我帮你问问，你在家等我回来。”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我想多了解点情况。
谁料枫拒绝了，“那里人多，还有些是山里的野人，你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会被他们抢去当老婆的。”
日上三竿，枫回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体面的老婆婆，那老婆婆身形微胖，慈眉善目，手腕上还戴着一个发黑的素银圈，她进门便笑，话还没说就仔仔细细端详了我一番，“听说枫这里有个想去城里的女孩，我就过来看一看。您是巫女？”
我不知道她怎么看出来的，“家里有远亲是神社的神主。”
“果然，只有神社才能养出这样纯洁的少女。”
京阿婆靠近我，眼尖地撇到了我手腕上一串长长的黑珍珠，珠子在日光下反射出晕彩，一看就造价昂贵。
花在屋子里听到了交谈声，她挣扎着让枫把她扶了出来，“你怎么来了？”
她对京阿婆很不待见。
“花啊，你现在病得这么严重，说不准哪一天就要死掉了，趁我还走得动，我自然要来看看你。”
京阿婆说罢又想来牵我的手，被我下意识躲开了，她却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如果想去城里，我最近刚好要去附近的大城，还有些和你年纪相仿的女孩。”
我：“……”
她又叹气，像是猜到了我的想法，“放心，我可不是送你去卖身的，不过如今这世道，卖身至少能吃饱饭。”
京阿婆说她是给人牵线的。一些养不起女孩的人家会找上她，一些单身的汉子也会找上她，不过她一般不干穷人的生意，高嫁低娶，她做这个才有赚头。
“我倒是能把你带去城里，只是你大概没户碟，少不了钱财打点，多的我也不说了，要是你同意，明天早上就让枫带你来找我，我等你到正午。”
京阿婆走后枫被花打了一巴掌，我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们，花说：“你姐姐怎么死的你忘了？”
枫倔强地站在那儿，低着头。
花喘了口气，“你、你这个……”
花的脸色发青，嘴唇苍白起皮，呼吸急促而无力，我连忙去扶她，她的手粗糙而清瘦，像是野猫的爪子钳住了我的小臂。
枫恨恨地看了我花一眼，跑出去了。
许久，花才缓过气。
“枫一定收了您的东西。”花意识到我给枫的东西太贵重，让枫起了邪念，“京阿婆虽然贪财，但言而有信，如果您不愿意，我会让枫的哥哥送您去城里。”
“……抱歉，我让你为难了。”
我是魔法少女，并不害怕寻常的歹人，更何况还有丘比陪着我，如果不行，它总会提醒我的。
我有些内疚地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把珍珠想要塞给花，花流着泪，泪水从她沧桑的脸庞落在地上，浸湿出两三个圆点。
她咳了两声，遮住难堪的一面，请求我收回珍珠，“您给枫的已经足够了，全怪我，等到了城里，用这些钱去雇佣一位忍者吧。”
第二天一早，我见到了枫的两个哥哥，他们想借一辆驴车带我去城里，我阻止了。我没接触过这些，但却有种并不担忧的熟稔。
“我没户碟，请让枫带我去京阿婆那儿吧。”
枫两个哥哥身上都有未消的血味和鞭痕。
路上，枫说：“你不像你长得那样，倒像个忍者。”
“如果可以，我也想当个忍者，至少有饭吃。我太饿了，连大黄都想吃。”
“其实要不是我长得不好看，我也想像姐姐那样去当行商的小老婆。”她脸颊凹陷，黑黄而伶仃，话里带着消不去的怨恨，“但她被忍者杀了，妈妈说是因为她怀着孕被正妻知道了，所以对方用了一个小判让忍者跨越千里杀了她。”
枫拿出我给她的金子，“比你给我的还要轻三分之一。”
“再见，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呢，不过不重要了，你这样的人，只要没死，再见到我肯定能认出你。”
枫光着脚，在烈烈阳光里逐渐远去。
我心里有些沉重，却又忍不住期待起未知的前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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