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那个拿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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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名叫平南的大城，位于大河拐弯处的平原，京阿婆把我放到一处旅笼后就先行离开了，和我一起的还有一些女孩，但我不太意外地被排挤了。
紧邻的街也多数是旅笼，京阿婆告诫女孩们最好不要瞎跑，这里靠近码头，时常有些干活的劳工来这儿找饭盛女，那些野蛮人才不会管什么今天明天，常常是钱一到手就投进了赌场，过了今天没明天的酒色之徒。
说罢，她又单独叫走了我，“这间旅笼比别处要干净，我嘱咐了店家看顾你，下面那个厚唇大嘴的是老板的儿媳，要是有事你就找她。”
京阿婆要去为这些女孩们安排，她问我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她拿着长烟杆吸了一口，敲了敲木栏杆，从二楼望下去，下面坐着的多是些疲惫不堪风尘仆仆的男人，她说：“隔壁街有几家旅笼和忍者有联系，那些大人们不许忍者插手寻欢作乐的游屋，但忍者也吃饭，那几家旅笼是他们接委托的地方，你要是想，去那里寻他们就是。”
京阿婆一开始的确动了心思，然而很快就察觉到眼前少女有些奇怪之处，她是个谨慎人物，不敢赌其中的风险，既然要不到好处，索性就结个善缘。
见我点了头，京阿婆才安心离去。
一日三餐都有人送过来，我和大家一起住两间打通的通铺，白天将被褥放进橱柜空出地方，这些女孩大多来自附近几个村子，略通了名字后就熟悉起来了。
京阿婆两天回来一次，每次点几个女孩跟她离开，离开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剩下来两个，京阿婆没有隐瞒地说：“我手上好的已经没了，剩下都是些穷光棍，跟那些来这儿的劳工差不了多少，要是你们愿意我就联系，要是不愿意，就回家去吧。”
一个想了想，决定回家。
阿叶家里孩子多，妈妈能为她找上京阿婆已经付了半尺布，她是绝不愿回去的，再说回去了大哥指不定就把她卖了，她一咬牙：“阿婆能帮我找个活儿吗？”
阿叶找楼下的店家的小孩打听过中人的抽成，“我手上没钱，两年里我赚到的钱愿意给您三成。”
京阿婆拿着腔调觑着阿叶，楼底下人声喧嚷，我不忍心见这样的场面，从袖子里掏出几枚珍珠：“阿婆，请你帮帮她吧。”
京阿婆的视线一下子定在了这几颗小指肚大的金色的珍珠上，她搓搓手，“当然、当然！”
她心满意足地走了，阿叶神情复杂，“绘理沙，你救了我两次，你是神社的巫女吧？”
绘理沙是个奇怪的人，一开始大家不敢接近她只是因为她看起来太“干净”了，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后来排斥她是因为她很漂亮，又被京阿婆另眼相看，再到后来，离开的人越来越多，剩下的人就更加不敢接近了。
因为她手腕上戴着的那串黑色珍珠居然昂贵到让一个受伤的忍者放过了她们。
也是那时，预感自己可能被剩下的阿叶第一个向她示好并知道了她的全名。
日暮绘理沙。
——在这个时代，只有忍者和贵族才会拥有姓氏。
我再一次解释道：“继承神社的是我的远方堂姐，我不是巫女。”
除了奶奶在青森乡下留给我的老房子，我什么也没有。母亲有了新的男友，父亲再婚，家是封闭、拒绝着外人到来的，我已经成了他们生命中过客，我又能去哪儿呢？
有时，我也会回到那个家，看到妈妈忙于工作后枯萎在阳台的花，我想，我能养活它，因为奶奶总是夸我拥有天赋；看到弟弟和继母坐在沙滩上堆城堡，爸爸带着饮料，却只拿得了三杯。
现实没有我的容身之所，它们灰扑扑地，折断在了母亲的阳台上，掩埋在了父亲的沙滩里。
阿叶看了看我，突然说：“你需要侍女吗，我可以做你的侍女。”
我再次拒绝了。
“那个拿了我珍珠的忍者总会找到我的。”
前不久，一个忍者翻进了我们的房间，他五官平平，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房间里的其他人面对他就像不言不语的木头，只有去了澡房的我和阿叶回来恰好和他撞上。
不知听谁说起，长于幻术的忍者喜欢在人多的地方躲避，越是鱼龙混杂越好。
他惊讶抬眼，是没料到还有别人进来吗？
我拜托他，带走我手上的珍珠，放过我们。
后来忍者走了，带走了我手腕上的珍珠，他会回来的，他临走时的目光这么告诉我。
“不用愧疚，阿叶。”
忍者落在这儿一张地图，粗陋地描画了火之国中部的地貌，标记了比较大的城镇，估计不是要紧的东西，他没找回来拿走。
地图很眼熟，我对其中一些地方有印象。
“京阿婆说隔壁能雇佣忍者，我想去石方，那不是女孩该去的地方。”
往来的人多了，我也从那些劳工口中听过石方，他们的交谈里，石方是个梦一般美丽迷幻的地方。
阿叶抿了抿唇，“我会报答你的，绘理沙。”
今天只有我一个人在房间，我摊开地图，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还是该去雇佣一个忍者。”
完全没有识路功能的地图，如果星球不是圆的，我可能永远也到不了石方。
“看起来也不算太远，还靠近首都，”丘比爪子按在了我指的位子，“绘理沙很在意这个地方呢。”
“不是有个说法是命运会指引前进的方向吗？或是那是命运给我的提示呢。”
我轻巧地说，决定好去石方后仿佛整个人都被拂去了灰尘。
丘比扫了扫尾巴，“想去哪里我都会一直帮助绘理沙的！”
我摸了摸丘比的头，卷起地图，拜托老板儿媳替我告别京阿婆。
我来了一家旅笼，它门口高挂着灯笼，即使在傍晚也没什么客人。
店里同样冷清，只柜台前站着个棕发褐眼、背着药箱的卖药郎，他正和老板聊着什么，我进门时他们同时停下话头看了过来。
我不清楚忍者接任务的规矩，迟疑几秒，我说：“我想下委托，可以吗？”
老板上下打量了一瞬，他动作隐蔽，但我对注视十分敏感，不禁侧了侧脸，但很快他问我：“可以，这是价目卷轴，你可以看看，客人。”
棕发的卖药郎没有离开，他脸上有三道伤痕让我不由得看了他一眼，我接过价目表，出乎意料的，上面标注的很便宜。
我以为忍者的佣金都异常昂贵，毕竟我来的路上遇见的不管是谁，对忍者都讳莫如深。
“去石方城，单人护送再加上贴身保护半年……不行吗？”
我注意到老板面色有异，语气变得不确定起来。
“可以。”
回答我的却是那位卖药郎，他竟然也是忍者。
老板愣了一秒，卖药郎从我手里抽走价目表，笑着问了我几个问题，等我一一答后，他就示意老板说，“把任务给我挂上吧，我刚好顺路。”
卖药郎告诉我他姓千手，可以叫他次郎。我这时才知道这里是千手的旅笼，他让我稍等一下，然后换了身装束就带着我上路了。
京阿婆帮我办了户碟，这位千手次郎却只扫了一眼，“用不上，我们不走城中借道。”
他是个很健谈的人，短短半天他就知道了我喜欢种花、擅长做络子、家里刚办了丧事、对火之国不太熟……等等，我怎么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仔细想想，我好像就只知道他的名字，我狐疑地瞄一眼他，他坦坦荡荡望过来：“要休息吗？”
“……不用。”
“你的体力比寻常人要好。”千手次郎若有所思地说，见我并不意外，他说，“还是先扎营吧，夜里山路难走还有野兽。”
月朗星稀，白日的暑气被夜风渐渐吹散，千手次郎在空地中升起了火。
“日暮君为什么想要去石方呢？”
那里不适合女人去，还是长得漂亮的女人。
我不知道。
但是，“我的心告诉我应该去那儿。”
千手次郎对我的回答不置可否，他拨了拨火，递给我一条烤鱼。他手艺不错，至少比……我思维卡顿了一下，千手次郎问我：“不喜欢吃鱼吗？”
“还好。”
我接过来咬了几口，不自觉盯着雀跃的篝火发呆。
第二天，我的食物变成了各种烤肉，这位千手的忍者非常擅长辨别山林中的树木花草，有时还会给我些新鲜的野果。
我几乎没察觉到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脚程不慢，但也不算赶，大约一周后，我到了目的地。
这是个过于繁华的城市，临海，我捡到的简陋地图上写着石方的东边是水之国的岛屿、北边是霜之国和雷之国，而离石方不远是以温泉闻名汤之国。
千手次郎在行事上很稳妥，他接过我的钱为我安排了一件小院，而接替他护卫的忍者是个高挑凌厉的女忍千手桃华。
“我好像听说过你的名字，是个特别厉害的忍者。”
桃华没有回答我，我也无暇顾及了，我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拿走了我的珍珠的忍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