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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离开 一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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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白雾忧办公椅都还没坐热乎,就接到了叶秋芸的通话申请。
那头传来的声音又急又冲,带着明显的哭腔:“白姐!我真和贺文邵过不下去了,我要和他分手!分手!”
白雾忧揉着太阳穴,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怎么了这是?昨晚不还好好的?”
“好什么好!”叶秋芸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昨晚你们走了以后,贺文邵去洗澡,手环就放在桌上。我本来没想看,但它一直亮,我就瞥了一眼——有个女的一直给他发消息,还设置了‘对我不可见’!我去问他,他倒好,凶我,让我别管!白姐,你说这谁还能和他过下去?”
白雾忧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行,我今天帮你去看看。要是他真的对不起你,我替你教训他。”
安抚了好半天,叶秋芸才勉强挂了电话。最后那句“白姐你一定要帮我”还在耳边回响,听得人心里发堵。
白雾忧头疼得紧,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是温热的蜂蜜水。
她愣了愣,心下一动。
抬手按下呼叫键:“林助理,来下办公室。”
实际上,白雾忧有些忐忑。毕竟昨晚她已经让人事通知林皎月不用来了,今天人家过来,多半是来收拾东西走人的。
很快,敲门声响起。
白雾忧盯着那扇门,犹豫了一瞬:“进。”
林皎月推门进来,走到办公桌前站定,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浅浅笑意:“白总,有什么吩咐吗?”
白雾忧看着她,忽然有些不忍。但还是开了口,尽量让语气显得公事公办:“你收到人事的通知了吧”
林皎月点点头,垂下眼睫:“收到了。”
“
放心,我会让财务把这段时间的工资打给你。”白雾忧说完,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掩饰那点说不清的心虚。
林皎月没动。
她双手撑到办公桌上,微微俯身,用一种近乎哀怨的眼神看着白雾忧:“白总,不是说好了,不赶我走吗?”
白雾忧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
她想起那天晚上,醉酒后的林皎月缩在她怀里,像一只受伤的猫,嘴里反复嘟囔着“不要赶我走”。而她当时也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句——好,不赶你走。
“白总,我不想走。”林皎月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委屈,“你答应过我的。”
白雾忧放下杯子,揉了揉眉心:“林助理,我以为我那天的话你听进去了。”
“
我听进去了。”林皎月收回手,站直身体,神色复杂,却仍定定地看着她,“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也想明白了。白总,或许现在的你确实和以前不同了——”
她顿了顿,目光愈发灼热:“可是白总,我也不了解五年前的你,但我还是喜欢上了你。所以,无论你现在变成什么样,我都不在乎。我想留在你身边,了解你,喜欢不同的你。”
那目光太烫,烫得白雾忧心口发紧,她偏过头,避开那道视线:“林助理,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工作。但是——”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疲惫,“不要再抱这样的想法了。因为,我已经没有精力去发展一段感情了。”
林皎月还那么年轻,有很多选择,没必要因为她而消磨青春。
林皎月微微蹙眉,神情也跟着染上几分惆怅。她轻声问:“白总,这四年,你究竟,去了哪里呢?”
她想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让那样一个自信张扬,风流不羁的人,变得颓靡压抑,心力交瘁。
白雾忧扯了扯嘴角,笑意苦涩:“不是众所周知么,去国外发展业务了。”
林皎月没再追问。
她知道这只是应付外界的说辞。白雾忧这四年的去向,没人知道。既然她不愿意说,那她也就不问了。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
良久,白雾忧忽然开口:“林皎月,五年前的宴会名单里,我没有查到你。”
林皎月抬眸看她,没说话。
自打林皎月说她们是在五年前的宴会上见过,白雾忧就去查了那年的邀请名单、工作人员、甚至安保人员——都没有“林皎月”这个名字。她不得不怀疑,这不过是一个为了接近她而随口编造的谎话。
谁知林皎月只是淡然一笑,眸光柔和如水,却带着淡淡的哀伤:“因为那个时候,林皎月还没有诞生。”
白雾忧皱起眉:“这话什么意思?”
林皎月低下头,声音又轻又浅:“有一天你会知道的,白总。”
白雾忧一头雾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贺文邵的助理站在门口,气喘吁吁,一脸焦急:“白总!不好了!叶小姐来公司了,现在正和贺总吵呢!您快去看看吧!”
白雾忧倏地站起来,看了一眼林皎月。林皎月也正看着她。
——
白雾忧赶到贺文邵办公室时,正好碰上从另一头快步走来的秦墨言。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默契地加快了脚步。
门口围了一圈人,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张望,窃窃私语。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传出的争吵声,女人的声音尖锐,男人的声音低沉压抑。
秦墨言上前驱散围观的人,白雾忧则直接推门进去。
贺文邵站在窗前,叉着腰,肩膀剧烈起伏,脸上顶着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脸色阴沉得吓人,随即又别开眼,一言不发。
叶秋芸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白雾忧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问:“怎么了这是?”
叶秋芸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厉害,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看着白雾忧,嘴唇抖了抖,声音沙哑:“白姐,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要和他分手。”
话音刚落,贺文邵压抑着怒意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分手?你想都不要想。”
叶秋芸猛地转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几乎是在嘶吼:“我说分手就是分手!贺文邵,你听不懂吗?我已经对你失望透顶了,我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贺文邵的怒气被这吼声冲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他放缓了语气:“小芸,我和罗秘书真的什么都没有。你怎么就是不听我解释?”说着就往叶秋芸那边走去。
秦墨言这时候也处理完门口的人走进来,见这场面,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看向白雾忧,白雾忧只无奈地摇了摇头。
叶秋芸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落。她抬手抹了一把,带着哭腔说:“别过来。”
贺文邵刚迈出的步子生生顿住,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白雾忧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轻声安慰:“好了,别哭了,怎么了这是”
叶秋芸没接纸巾,只是沉默地摇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已经不似方才那般激动,却透着浓浓的疲惫和失望:“白姐,我不想再这样了。在他身边,我从来没有过安全感。他晚归的每一个晚上,我都睡不着,我控制不住地想,他是不是在外面和别人在一起,我不想再这样患得患失了。”
她抬起头,看向贺文邵,目光平静得让人心慌:“以后他愿意和谁一心一意也好,三心二意到处鬼混也罢,都和我没关系了。”
她站起来,用衣袖擦干眼泪,一字一句地说:“贺文邵,我们就这样吧。你放过我,我也不再约束你了,你自由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贺文邵下意识就要追:“小芸,叶秋芸,你站住!你给我回来,叶秋芸!”
白雾忧和秦墨言同时上前,一左一右拦住了他。
“你们干什么!”贺文邵急了,声音都变了调,“让开!让我去追她!”
秦墨言按住他的肩膀:“小贺,你还不明白吗?这次你追不回来了。”
“放屁!”贺文邵一把推开他的手,又要往外冲,“什么追不回来?我追上去,和她道歉,哄哄她——她一定会原谅我的!对,我要去追她!”
白雾忧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声音冷静得近乎冷漠:“贺文邵,小芸刚才的话你没听见吗?她现在需要一个人冷静。就算要去追,你也得先认清自己的问题,否则,就算追回来,也只会继续伤她的心。”
贺文邵愣住了。
他慢慢低下头,肩膀垮了下去,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哽咽:“可是,我一直都只有她啊。我不明白她到底想要什么,也不明白你们的意思……”
秦墨言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小贺,一段真正的感情,没那么简单。”
白雾忧松开手,转过身看着他:“秋芸想要的其实很简单,只是一份安心。你觉得,你给过她吗?”
安心。
贺文邵彻底愣住了。
他不明白。他们明明在一起,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为什么秋芸会觉得不安心?她想要的安心,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不再往门外追了。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走回沙发边,重重地坐下,然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白雾忧,还真让你说准了。她真的跑了。”
白雾忧垂下眼,神情复杂,最后只剩下无尽的无奈。
秦墨言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走上前,再次拍了拍贺文邵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