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忧明月·满地伤》悸不清

20、约会 下雪了

　　贺文邵情场失意，最近都见不到影子，公司的事务便全落在了秦墨言和白雾忧肩上。临近年底，本就繁重的工作量因他的缺席成倍增长。

　　白雾忧又一次加班到深夜，电脑屏幕的光映得她眼底泛着淡淡的红血丝，疲惫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索性打定主意，今晚就睡在休息室，省得来回折腾。

　　可刚关掉电脑，办公室的敲门声便轻轻响起，笃笃两声，清晰又克制，“进。”白雾忧语气倦怠，下意识以为又是工作，头也没抬地揉着眉心。

　　门推开，进来的是林皎月。白雾忧没抬头，只问：“又有什么需要处理的？”

　　一杯温热的枸杞菊花茶轻轻放在她手边，林皎月声音轻柔：“护眼降火，能缓解疲劳。”

　　白雾忧嗅到茶香，肩头微松，抬眼笑道：“谢谢，林助理怎么还没回去？”

　　林皎月眉眼弯了弯，玩笑道：“老板还在这儿加班，我这个做助理的，怎么好意思先走？”

　　白雾忧被逗笑了，疲惫散去些许，目光对上她的眼：“林助理还真是贴心又有趣。”

　　话音刚落，林皎月的笑意便淡了下去，眼神里多了几分犹豫，指尖轻轻攥着衣角，欲言又止。

　　白雾忧察觉异样，轻声问：“怎么，还有事？”

　　林皎月深吸一口气，微微俯身，带着几分羞涩：“白总，这周末，你有空吗？”

　　白雾忧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勾了勾唇，压低声音：“林助理这是打算约我？”

　　林皎月眼珠转了转，咬了咬下唇，性感中带着几丝俏皮：“对呀白总，那你这周末能赏脸和我约个会吗？”

　　白雾忧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疏离：“恐怕要让林助理失望了，我不希望和员工有工作之外的接触。”

　　她在心里划清界限——既然无意，就该保持距离，不给对方任何模糊的期待。

　　毕竟林皎月这个年纪，最容易因一点温柔就生出希冀。

　　林皎月被拒也不恼，只是遗憾地叹道：“白总真是无情，连出去吃个饭的机会都不给。”

　　白雾忧索性把话说透：“林助理，我不打算发展感情，无论和谁。所以不必在我身上花心思了。”

　　林皎月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却不肯放弃：“可是白总，我喜欢你和工作无关，难道我连表达心意的资格都没有吗？”

　　白雾忧神色未变，直言道：“表达心意是你的自由，但我必须说清楚——我不会回应，与其浪费时间，不如专注工作。”

　　林皎月愣了愣，大概没料到她会这般不留余地，她垂下眼，失落掩都掩不住。

　　白雾忧有些不忍，放轻了声音：“你年轻貌美，不会缺条件优异的俊男美女喜欢，我年纪大了，和你不合适。”

　　林皎月抬起眼，身体俯得更低，笑着拉长语调：“白总，可我不想要什么俊男美女，我就喜欢你，成熟有魅力，只要一想到你，晚上连觉都睡不着。”

　　她凑得极近，白雾忧余光能看见她悬在半空的工牌、微敞的衣领，以及那片若隐若现的春光，年轻女孩傲人的曲线足以让任何人心中微漾。

　　白雾忧顿了顿，别开眼，声音沉下来：“林助理，注意言辞。还有，工作期间，注意着装。”

　　林皎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忽地笑了，凑到她耳边低语，气息温热：“白总，我的言辞怎么了？我只是在表达喜爱啊。况且……我的着装，有什么问题吗？”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白雾忧指尖微蜷，心间微痒，但也还能招架。毕竟她在这个年纪时，早已是江城有名的风流客，男男女女暧昧过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点程度对她来说算不了什么。

　　她侧过头，目光与林皎月撞上。

　　两人距离前所未有地近，近到她能看清林皎月眼中自己的倒影，也感觉到对方停滞了一瞬的呼吸。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呼吸交缠。

　　林皎月望着她白皙的脸庞、嫣红的唇，忽然想起那晚那个吻，目光率先躲闪开，有些慌乱地侧开头，直起身。

　　白雾忧一愣，也转回了头。

　　沉默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白雾忧先开口：“林助理家远不远？我送你回去吧。”

　　林皎月回过神，心中一喜，可看到白雾忧眉宇间掩不住的疲惫，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白总早点休息。”

　　——

　　江城的天越发寒冷，凛冽的寒风卷着寒意呼啸而过，刺骨的冷意仿佛能穿透厚重的衣物。白雾忧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连围巾都围到了下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是一点冷风就能要了她的命。

　　贺文邵已经半个月没来公司了。白雾忧和秦墨言约好一起去看看他。车刚停到他公寓楼下，秦墨言的电话就打了进来，白雾忧翻腕接听：“优优，什么时候到？我在电梯这儿等你。”

　　“刚停好车，马上过去。”

　　两人在电梯前碰头，一起上楼。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应，白雾忧正想说人会不会不在，秦墨言却直接按了门锁密码。

　　“滴”的一声，门开了。

　　白雾忧诧异：“你知道他家密码？”

　　秦墨言推开门，语气平淡：“贺文邵和小芸的生日。”

　　白雾忧点点头，没再多说，跟着进了门。

　　大白天，屋里却昏暗一片，走到客厅，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秦墨言抬手按下开关，灯光骤然亮起。

　　两人这才看清沙发旁坐在地上的贺文邵——身边堆满了空酒瓶，整个人狼狈不堪。原本打理精致的头发乱得像流浪汉，胡茬不知多久没刮，眼睛空洞无神，脸颊凹陷，身上的衬衫西裤沾满酒渍和已经干涸的呕吐物，不知多久没换过。

　　他仿佛没看见两人，机械地拿起酒瓶就往嘴里灌。

　　秦墨言眼疾手快，一把夺下：“别喝了！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

　　白雾忧也走上前，皱眉道：“我们不来，你是准备把自己喝死在这儿？”

　　贺文邵神色木然，空洞地看了他们一眼，不吭声，只是伸手去抢秦墨言手里的酒瓶，嘴里喃喃：“给我……让我喝……酒……”

　　抢不到，他又去捞身边的半瓶酒，白雾忧抢先一步夺走。

　　贺文邵终于爆发了，嘶吼着道：“你们干什么！把酒给我！”

　　秦墨言把酒瓶扔到一边，揪住他衣领：“够了！贺文邵，你看看你还有没有人样！”

　　贺文邵摇着头，眼泪夺眶而出，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刀：“你们管我什么样，我这心里就是不舒服，我喝点酒怎么了”

　　秦墨言看着他的样子，心里酸涩，却不知该如何劝，这种事，谁都帮不上忙。

　　白雾忧蹲到他身边，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模样，心里也揪得紧，她轻声开口：“哥，就算你这样，也挽回不了秋芸了。”

　　贺文邵泪流满面，却语气生硬的道：“谁特么是为了她了，她爱回来不回来，她不在没人管我这管我那了，我还乐得清静“

　　白雾忧叹了口气：“贺文邵，你扪心自问，你真是这么想的？”

　　贺文邵用力摇头，泪水模糊了双眼：“不然呢，谁在乎她，她爱走走，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不缺她一个”

　　秦墨言把手搭在他肩上，语重心长：“文邵，别说气话，你现在的样子可不像没事人，振作起来，说不定还能把小芸追回来“

　　贺文邵抽泣着，有些茫然，最后只摇了摇头。

　　白雾忧转向秦墨言：“哥，你扶他去洗个澡，我叫人来收拾一下。”

　　秦墨言点头，架起贺文邵往浴室走。

　　一番折腾下来，天已经黑了，贺文邵终于沉沉睡去。两人确认他无碍后，才轻轻带上门，下了搂。

　　白雾忧和秦墨言在楼下分开，她刚拉开车门，一片雪花落在手背上，凉意沁人。她抬起头，雪花一片接一片落下来，落在脸上。

　　江城难得下雪，她笑了笑，坐进车里。

　　车驶出不久，手环就震了震。她看也没看就接起来，林皎月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白总，下雪了，您看见了吗？”

　　白雾忧眼底漾开一丝暖意，嘴角不自觉扬起，语气也染上几分愉悦：“看见了”

　　可当再次抬头看到外面满天飘扬的雪花，她语气里却又掺杂了些许惆怅，自顾自般的低声道：“可惜真的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