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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负责 我喜欢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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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的钝痛像细密的针,扎得林皎月太阳穴突突直跳,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她在柔软的被褥里翻了个身,指尖蹭到陌生的真丝面料,才迟钝地睁开眼。
朦胧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眼前的欧式吊灯、米白色衣柜,都不是她自己房间的模样。低头一瞥,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缎面睡袍,带着淡淡的冷调白茶香,显然也不是自己的衣服。
迷茫像潮水般裹住她,林皎月撑着床头慢慢坐起身,指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缓了好一会儿才掀开被子下床,穿上已经准备好的拖鞋。
她轻轻推开卧室门,抬眼便看见白雾忧立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
晨光照在她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软的发丝泛着细碎的金光,连垂在身侧的指尖,都染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林皎月的脚步顿住,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她,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直到白雾忧似是察觉到动静,缓缓转过身来,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清润,带着几分晨起的慵懒:“醒了?你错过了早餐。”
林皎月下意识地歪了歪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惺忪,眉梢轻轻蹙起,露出几分懊恼的神情:“是吗?那可真可惜,我还真有些饿了呢。”
白雾忧低头抿了一口咖啡,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驱散了晨起的微凉。
她缓步走到沙发旁坐下,身姿舒展,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那倒巧了,我刚又给你叫了一份,应该快到了。”
林皎月垂眸笑了笑,眼尾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快步走到白雾忧对面的沙发坐下,语气很轻快:“那真是多谢白总了。对了,这里是白总的家吗?”
白雾忧放下咖啡杯,杯底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她抬眸看向林皎月,眸光沉沉的,语气却很平淡:“不用客气。昨晚林助理醉得人事不省,只能把你带这儿来了。”
林皎月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睡袍上,指尖轻轻攥住衣角,耳尖悄悄泛起薄红,抬起头时,眸光有些躲闪,声音也轻了几分:“那白总,我身上的衣服……也是您帮我换的吗?”
白雾忧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窘迫,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错开她的目光,语气自然地解释道:“嗯,昨晚你吐了一身,我就帮你处理了一下。不过你放心,我没乱看,只是简单帮你换了件我的睡袍。”
林皎月闻言,轻笑出声,耳尖的红褪去几分,语气坦然:“白总不用特意解释,我不介意的。”
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白雾忧的唇角,注意到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结痂伤口,藏在唇角弧度里,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林皎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前倾身体,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白总,您的嘴角这是怎么了?”
白雾忧也是一怔,抬手轻轻摸了摸唇角的结痂,指尖触到微凉的触感,才缓缓抬眼看向林皎月。
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深邃,像是在回忆什么,片刻后,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暧昧又带着点调侃:“看来,昨晚林助理果然醉得不轻。”
林皎月皱了皱眉,一时没琢磨透她话里的意思,刚要开口追问,一道清脆的门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白雾忧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又转回头看向一脸茫然的林皎月,眼底的暧昧散去几分,语气轻快:“看来,林助理的早餐到了。”说着,便起身起身走向门口。
林皎月坐在沙发上,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帧模糊又昏暗的画面——她将白雾忧按在身下,一边掉眼泪,一边不受控制地低下头……碎片般的记忆转瞬即逝,却让她心头一紧。
林皎月猛地站起身,心跳得飞快,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转身的瞬间,正好对上拿着早餐回来的白雾忧,她眼神慌乱,嘴唇动了动,声音都有些发颤:“白、白总,我……”
白雾忧拎着早餐袋子,轻轻晃了晃,打断了她的话,语气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的早餐到了,来这边餐桌吃吧”
林皎月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头又乱又慌,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默默跟着白雾忧走到餐桌旁。
白雾忧贴心地帮她拆开袋子,将温热的粥、包子一一摆好,轻声说道:“吃吧,还是热的。你的衣服我已经让人拿去洗了,估计待会儿就能送过来。”
一向干练大方的林皎月,此刻难得露出几分拘谨。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温热的粥送进嘴里,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却压不住心头的慌乱。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白雾忧,对方正低着头,指尖点了点手环,似乎在查看什么讯息,林皎月没有权限,只能看到手环表面泛起的淡淡全息光影,看不清具体内容。
林皎月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轻声开口:“白总。”
白雾忧没有抬头,指尖依旧停留在手环上,只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林皎月连忙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认真,声音也沉了几分:“不是的,白总。我就是想问问……昨晚,我是不是冒犯您了?”
白雾忧的动作一顿,指尖从手环上移开。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淡淡的,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林皎月,看得林皎月心头发慌。
林皎月硬着头皮迎上她的目光,心底无端升起一丝无措,下意识地别开目光,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角,声音带着几分试探:“您这里……也是我弄伤的吗?”
白雾忧唇角微微一勾,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餐桌上,单手撑起下巴,目光灼灼地直视着林皎月,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几分认真:“没错,怎么,林助理准备道歉?”
得到确切的答案,林皎月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上白雾忧的视线,身体也微微往前凑了凑,声音清晰而认真:“白总,我是准备负责。”
白雾忧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语气里的戏谑更浓了些:“哦?负责?”
林皎月用力点了点头,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却无比坚定,没有丝毫闪躲:“对啊,负责,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喝醉了酒情难自禁,人之常情。所以,我会对您负责。”
白雾忧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眼底的诧异渐渐散去,她收回手,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目光紧紧盯着林皎月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自嘲:“你为什么喜欢我?你才二十五岁吧,正是大好年华,又如花似玉,有大把的选择。可我已经三十了,虽说长得不算差,但也算得上是风流债无数,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林皎月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但不过片刻,她便再次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白雾忧的眼睛,语气虔诚而坚定:“您白手起家的韧劲,您的聪明与能力,您的自信大方有魅力。不会有人不喜欢的您的,我喜欢您的智慧,喜欢您的气质,喜欢您的魄力,也喜欢您不轻易示人的温柔。在我心里,您是完美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存在,我是真的喜欢您。”
此刻的林皎月犹如一个虔诚的信徒,而面前的,就是她信仰的上帝,是她的神明。
白雾忧愣住了,她下意识地避开林皎月炽热而真诚的目光,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和自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你如果真的了解我,就不会这么说了。或许,我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一个自大的混蛋,一个下作的小人,一个懦弱的胆小鬼,一个自卑的失败者、根本不值得你喜欢。”
林皎月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急切又认真,像是在反驳她的自我否定:“不是这样的,您有担当,有锋芒,懂得变通,也懂得迂回,您重情义,知敬畏,您很勇敢,也有自己的理想,您值得所有人喜欢,更值得我喜欢。”
白雾忧又愣了愣,林皎月的话像一颗小石子,在她沉寂已久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可此刻的她,身心俱疲,早已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产生过多的感情,哪怕知道这个人或许是真心待她。
她再次抬眼看向林皎月,目光骤然变冷,语气里带着几分冰冷的质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五年前?”
不等林皎月开口回应,白雾忧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餐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控的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喜欢的,只是五年前的我,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知道我没变?你怎么知道,你还喜欢现在的我?你还年轻,对从前的我有滤镜,可你怎么能保证,去掉那层滤镜之后,你还会喜欢现在这个我?”
林皎月彻底愣住了,白雾忧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她的心头,她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白雾忧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重,也察觉到了林皎月的茫然与无措,她缓缓直起身,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渐渐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歉意:“抱歉,我刚才语气重了。但你还年轻,不该这么轻易地说爱,也不该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我真的不是那个值得你托付的人。”
说完,白雾忧不再看林皎月,转身快步走进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将两人之间的尴尬与沉默,都隔在了门的两侧。
留林皎月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餐桌前,桌上的早餐早已凉透,碗里的粥也泛起了一层冷意,可她却还是拿起勺子,一口一口,慢慢喝完了那碗凉粥,。
白雾忧不知道林皎月是什么时候走的,等她走出卧室时,餐桌上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只有餐桌的角落,放着一张小小的便条,上面是林皎月清秀的字迹,写着感谢她昨晚的收留与照顾。
从那以后,林皎月一连请了很多天假,再也没有来过公司。
白雾忧对此,没有多说,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仿佛林皎月的出现与消失,都只是她生命里的一段小插曲。
可她却莫名觉得手头的工作突然变得繁琐而枯燥,桌上再也不会再按时出现各种甜汤,偌大的办公室,都显得比往常冷清了许多,少了几分往日的暖意。
这天,白雾忧又端起泛冷的咖啡,抿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刺激得胃里泛起一阵隐痛。
她没有在意,只是默默走到落地窗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
肺炎的旧疾还没好,烟刚抽了两口,她就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肩膀发颤,到最后,甚至开始干呕,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掐灭了手里剩下的半根烟,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眼底满是疲惫。
下班时分,贺文邵推门走进了她的办公室,一进门就左顾右盼,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你那助理怎么又没来上班啊?真是太可惜了,亏我还特地过来,想再见见她。”
白雾忧收起桌上的文件,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抬眼揶揄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都和小芸在一起了,还这么这么花心,小心哪天她真的受不了你,转身跑了,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贺文邵毫不在意地靠在墙上,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敢,她要是敢跑,我就把她抓回来打断她的腿。再说了,我就是看看而已,又不做什么。我可是第一次见到那么符合我理想型的姑娘,多看两眼怎么了?”
白雾忧无奈地摇了摇头,穿好外套,推门往外走,语气里满是无奈:“你这样吊儿郎当的,迟早会玩脱的,到时候,有你哭的。”
贺文邵跟在她身后,语气依旧得意:“怎么会呢?我现在可就她一个人了。不过说真的,你那小助理可真真是照着我理想型长的。”
白雾忧脚步一顿,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快:“你可别想打她的主意,太贪心的话,小心小芸也弄丢了”
贺文邵摸了摸鼻子,依旧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怎么会?像我这样帅气多金的男人,她去哪里找第二个?”
白雾忧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理他,加快脚步往前走,嘴里低声呢喃:“你到底要什么才能真正明白,感情不是儿戏。”
贺文邵没听清她嘴里说的是什么,摸不着头脑,索性不再接话,安安静静地跟在她身后。
可走着走着,他忽然发现,白雾忧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脚步微微有些跛,像是腿不舒服的样子。
“优优,你鞋子不合脚吗?”贺文邵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你怎么走起路来怪怪的”
白雾忧的步子猛地一顿,背脊瞬间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她定了定心神,语气依旧淡淡的,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没什么,就是今天坐得太久了,腿有些麻。”
贺文邵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附和:“哦,这样。也是,这段时间公司事情多,你天天待在办公室里,坐久了腿麻也正常,等忙过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休息。”
白雾忧轻轻“嗯”了一声,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可眼底却掩饰不住的慌乱与痛色,身后的贺文邵,对此毫无察觉,依旧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嘴里还哼着小曲。
到了地下停车场,秦墨言早已等候在车旁,一眼就看到了走来的两人,抬手挥了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可他很快就注意到,贺文邵一眼就看到了他,立马抬手回应,而白雾忧,却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露出确认的神情,缓缓走了过来。
秦墨言也有些近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白雾忧的异常,再联想到平日里,白雾忧看文件时,总会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有时候还会悄悄凑近屏幕,心里顿时有了判断。
晚上,三人约好去贺文邵家里吃晚饭,秦墨言开车,白雾忧依旧习惯性地坐在后座,靠着车窗,一言不发。
贺文邵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边发信息,一边忍不住笑出声,不用想也知道,是在和叶秋芸聊天。
白雾忧一直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与落寞。
聊得正欢的贺文邵,瞟了一眼后视镜,看到后座沉默的白雾忧,忍不住回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哎,不对啊,优优。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我一和秋芸发信息,你肯定凑上来看热闹,还会充当我的爱情军师,怎么现在这么老实,一句话都不说?”
白雾忧闻言,才缓缓回过神,眼底的落寞散去几分,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以前你们是暧昧期,没确认关系,我凑凑热闹、出出主意算了。现在你们都一家人了,我还搀和什么”
贺文邵闻言,回过头仔细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也是。”说完,便又转了回去,继续和叶秋芸热络地发着信息,车厢里再次恢复了沉默。
白雾忧再次望向窗外,冬日的天暗得格外早,此刻,天边只剩下一片淡淡的暗白,街道两旁的路灯早已亮起,昏黄的灯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是啊,所有人都觉得她变了,连贺文邵和秦墨言也不例外。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被过往的伤痛困住了脚步。若是真的接受了林皎月,让她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发现,自己喜欢的人,早就已经面目全非,早就不是她心中那个完美的存在,那对满腔真心的林皎月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的打击?
这段感情,到最后,也只会以遗憾收场,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其实,白雾忧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内心深处,是害怕的。
她怕林皎月发现她的变化,发现她现在的满目疮痍,发现她的脆弱与自卑,甚至偶尔会精神恍惚;
她更怕,林皎月会因为想象中的美好与现实的落差,而感到失望,然后像从前那人一样,毫不犹豫地将她抛弃,再次把她推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所以,她选择封闭自己。与其让这份纯粹炽热的喜欢最终被自己的满目疮痍消磨殆尽,不如就此打住——这样,在林皎月滚烫的心意里,她就永远是从前那个未曾褪色、光芒万丈的模样。
思考了良久,白雾忧缓缓拿出手机,给人事发去了一条信息,让她们通知林皎月,不用再来公司上班了。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她缓缓闭上眼,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