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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人道海水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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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老旧的锁链早因为时间的冲刷而氧化断裂成两半,经不起一个开门的弧度,稀稀拉拉的掉下粉末来。
踩过杂草重生的青石板路,主屋那有些灰暗绛红的颜色在冬日冰凉的阳光下泛出了陈旧了温暖。
落樱微微的笑了,这里,总是让她感到充斥的暖意。
屋里的东西很少,少的让这个本就不大的老房子里显得格外的空旷。一张老的已经没有香气的檀香木桌,两把扶手都明显磨去一层的单人藤椅,斑驳的墙上,糊上的粉白墙纸早已脱落的深浅不一,凹凸曲折的天花板许是渗水的缘故,早已露出了建造时的脊梁木,若是看的仔细,也不难发现一块块黑黢黢的瓦片背面。
这是一座这个城市常见的日式平房,不,该说是曾经常见的房子,由于岁月的迁移,有些老了、拆了,原剩的若不是有家底的重金保养着,那就该是像这样犹如荒废般的弃置不顾了。
落樱倒是坦荡的很,毕竟这里是她的家,她生活过的地方,以后,也要继续生活的地方。
相比于屋子,玄关的清漆反倒要脱落的少些,只是这脚下早已辩不出颜色的榻榻米,让落樱的怀念多了几分。
在她的印象里,妈妈总是坐在这里抱着她唱歌,唱许多许多她听不懂歌词的曲子,妈妈不厌,一遍一遍的唱着,她也不厌,一遍一遍的听着,听了久了,词也背下了。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
她记得,妈妈这样唱着的时候,眼睛里总是悠远怅惘的寻不到方向,让小小年纪的她总以为妈妈就这会样飘着飘着远去了。可是最终,妈妈还是跑下她飘然远去了,她,没有能抓住。
轻轻的在床沿坐下,窄小的单人床上有着洗了泛白的床单,床不高,这是为了让年幼的自己可以方便的上下,床也不大,却也足够让她和妈妈挤的睡下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落樱扬起唇角,伸手抚摸着有些松散的床架。
一晃眼,真的过去那么久了呢,而自己,也已经长大。
不适时宜的抗议声从肚子里发出,落樱不由得摇头叹息,从上午开始自己还是滴水未进呢,可是一摸口袋,不是她夸大其词,她现在真的是算得上,不,是确实是——身无分文!
唉,现下看来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然后再找一份可以谋生的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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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银行出来,落樱紧紧攥着手里不多的几张大钞。幸亏自己当时在得到第一份工作领得第一份工资的时候在银行里存了一点钱,要不然,今天准是要喝西北风了。
她走在繁华的商业街上,自己的房子正落座与市中心区,虽然仅隔着几条街的功夫,喧闹的落差却让人有着恍然的区别。其实也该庆幸的,落樱很讨厌吵闹,她觉得自己应该生活在远离人烟的深山或是人迹罕至的孤岛上,而这份生存在喧嚣夹缝中的难得的安静,倒让她格外的满意。
商业街的人山人海是这个城市周末独特的风景线,徘徊在拥挤的人群中,让落樱有片刻的觉着自己就要被这样吞没。自己好象很不适应这样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落樱对那样平凡的走在街道上的感觉非常的陌生。她安慰自己只是在医院待了太久而忘了日常应该习惯的生活,其实并没有什么。
她在斑马线处停了下来,几个为数不多的红绿灯处早已挤满了汹涌的人潮。落樱只是低着头,却还是感觉到身边的女孩不住打量自己的眼光。女孩的目光落在落樱胸口的白色蝴蝶花胸针上,闪烁不停。
落樱心中很想大笑,这只是个便宜货罢了。自己也不知道是以前什么时候买了戴上的,虽然很别致,但还不至于让别人目不转睛吧。
落樱掩着肚子里的笑容,却忍不住还是把头别向了另一边。她现在也算得上潦倒一族了,竟然还有人会觊觎自己身上的低价商品,还用着一副羡慕,甚至称的上惊艳的眼光,落樱真的要耐不住的轻笑出声。
她将头撇的更后一点,免得别人发现她恶意的带着嘲意的冷笑。
“热岛效应”的强力功效下,让这个地带隐隐褪去了些冬日的阴冷。难得维持了很久的好天气,在前几年的冬天是很难见的。
落樱微微眯起眼,乘着红灯闪烁的空挡,感受着全身沐浴在阳光中的冰凉暖意,舒服的刚要弯起唇角时,眼睛却因为不经意间扫到前方的身影而悄悄滞了滞。
身影很显眼,两道都是,俊男美女的组合。男人挺拔却显得纤瘦的身体包裹在黑色的中长风衣中,身边的影子是白色的冬装,很强烈的反差,让站在几乎隔了一百米处的落樱都分辨的很清楚。
男人手中提了两个袋子,女人因为寒冷而将一只手放在男人的风衣口袋中,另一只手亲热的挽着男人的手臂。
落樱注意到周围有些路人都纷纷回头看着他们,路上的情侣多如繁星,却偏偏这一对格外的醒目,醒目的有点……扎眼。
落樱不自觉的低头揉了揉眼睛,看来冬天的太阳还是具有杀伤力的,即便它的热量如此微弱,这份亮意却仍旧刺眼的厉害。
突然有股冲动让落樱想拿起电话投诉城市交通科,为什么要把闹市区的信号灯设置的这么久,她等的脚都有些微酸了,还有,被太阳过度照晒的眼睛,也是酸酸的。
漫长的红灯终于闪到了尽头,后面的人像潮水一样翻滚上前,落樱随着人流自觉的迈步,抬腿的时候,她注意自己穿的也是一身的白色,纯白的,却在阳光中泛不出耀眼的光芒,不知因为是不起眼的便宜货,还是因为自己没有让其鲜艳的特质。反正就是白色,单纯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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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樱找了一份替出版社画插画的工作,工笔手绘,很费功夫的技术,却极度符合她的处事风格。不必和过多的人群接触,不必日赶夜赶的每天随人潮的朝九晚五,对她来说,这就是最大的福利了。
工资足够养活她的吃喝穿住,普通的一如她的向往和追求。
时值下半夜,落樱终于熬不住的起来跺着双脚。从脚腕开始往下冻的已经快要没了知觉,尽管套了两双毛巾袜,脚还是冷的像冰块一样一砸就要碎了。
她将变成深粉色的双手放在面前,微张开嘴唇,呵出的温暖白气似缥缈的轻烟一样,一漫入降至冰点的空气中,就被寒冷挤压的四散飞去,根本毫无作用。
落樱想,现在屋里的温度怕是只有零下四五度。尽管记忆已经习以为常,但怕冷的自己还是不受控制的从肩胛到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心里有点怨着自己,出去的时候不该咒天气太好的。像现在这样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的天气,就是老天爷对自己不知足的惩罚吧。门外院子里老枯树那下垂的枯枝被狂风卷的“啪啪”作响,北面窗台上那坏了不知多少年的雨棚也帮着“咣咣”和声。
若是现在有个不知死活的就这样闯了进来,怕也要被这风雨大作外加诡异轰隆的响声吓的误以为自己不小心进了传说中的日本鬼屋。
“唉——”不自觉的叹出一口气,落樱搓着双手转身准备去把杯中差不多要结成冰块的茉莉花茶换了。充当着暖炉的茶杯怕是这屋中唯一的热源了,而自己,就算有再多的热能也快要在这冰天雪地中瓦解殆尽了。
这屋子本是有暖气的,落樱记得自己刚搬来的时候房东这样告诉过她们,所以当时还多算了好几十块钱。可是现在——,落樱看着四处斑斑驳驳的水渍,太潮了,根本生不出火。若是仔细看,还有水印顺着墙角蜿蜒而下。
落樱暗叫不妙,听这雨势,绝对有渐强的趋势,她返身拿来一些没用的破布堵在地板和墙缝间的渗水处,不弯腰还好,这一看才发现塌榻米靠着墙边的四处早已湿了一大片,这隐形的暗流在此刻看来与汹涌的洪水无异,透心的雨水扎的落樱指尖麻痹的疼痛。正无可奈何的咬牙坚持时,一滴冰凉的液体猛地划进落樱因为垂首而暴露出的脖颈处,惊的落樱一个战栗的轻喊出声。
那沿着背脊蔓延的湿冷几乎让落樱颤的咬不住牙根。巍巍的抬头,天花板处的水汇成了一圈一圈大滴的往下落,每一下,都像是锋利到极致羽箭,空空袭来。
飞快起身,落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奔逃离,堪堪躲过。正在这时,左边一阵巨响。原来是薄的纸片一样的雨棚终于经受不起风雨的摧残,被风卷起,凌空而来。衰老的不经一击的木架和本就脆弱的纸糊木窗应声光荣阵亡。
破窗而来的狂风暴雨放肆的迎面冲撞,当落樱怔愣、醒悟、抬腿、回身的一连串动作内,狂风早已快一步毫不留情的在屋中大开肆虐。
落樱只来的及大叫出声——“我的画——!”
屋内已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