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雅异俗·缝尸郎》伯瑞

4、第 4 章

　　听完我的话，堂下众人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好孝子啊！老冯真没养错人。”
　　“我说平日里就说这个孩子很好，老冯那暴脾气，一时打骂起来，这孩子从不敢还嘴，那是一个乖顺。”
　　“法理不外乎人情，父子之间，亲亲相隐，也不为过分呀！希望县令能网开一面。”
　　常典史沉吟许久，面带疑惑地对我说道，
　　“你为何如此确定，你师父就是被常福所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冯匠若是已死，尸体何在？”
　　我从常典史话语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他似乎对我师父的尸体尤其重视，恐怕还是不相信我的说辞，于是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
　　“人尽皆知，常府是汾阳县数一数二的富户，为了能守住宅子平安，府上豢养了许多狼狗，为了养出那些畜生的野性，总要以鲜肉喂食。我师父失踪的第二日，听说常府那日狼狗喂食了鲜肉。”
　　说到这里，我双手掩面，声音也颤抖了起来，“我师父的尸体，恐怕已然落入畜生之口，杳无形迹了。”
　　我话音刚落，常典史就变了脸色，想想自家畜生居然吃过人，真是说不出的恶心。
　　据说吃过人的动物一定要杀死，因为人肉实在美味，只要吃过一次，就能唤醒动物身上镌刻于骨髓中的记忆，经过鲜血洗礼，猛兽嗜血，此后其势汹汹、再难驯服。
　　看到常典史憋得铁青的脸色，县太爷无奈地拍了拍惊堂木：
　　“犯人既已招供，便好生与我拶起来，退堂！”
　　两个衙役走上前来，取面长枷给我带了，收在监内。
　　临走前，我看到了常拾直直地盯着我，脸色阴沉不定。
　　大牢里阴暗潮湿，我静坐在发霉的稻草上一言不发。不知过了多久，看守的衙役打开房门，放了一人进来。
　　常拾面色凝重，进来便直直地冲我问道：
　　“我今日去常管家宅子了，发现他的的美妾不见了，但是家中值钱的物件，尽数都在。这件事，是不是也是你所为？”
　　我抬起头，轻轻看了他一眼：“既然我要为师父保守名声，那就要做得彻底。只有死人，才是不会说话的。”
　　常拾脸色十分怪异，瞧着我的目光似是怜悯，又似轻蔑，口虽不言，那情态分明说‘土中曲鳝，满肚泥心’。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为何要滥杀无辜？”
　　我冷笑一声：“无辜？我师父才是无辜的。要不是她伙同常管事给我师父设套，我师父也不会死！身为螟蛉之子，若不给师父报仇，我岂非畜生不如？”
　　常拾的脸色霎时十分精彩：“可那些女人罪不至死！”
　　“那我师父就该死吗？”
　　常拾争辩不过我，冷哼一声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