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雅异俗·缝尸郎》伯瑞

3、第 3 章

　　“我叫阿玖，今年二十岁，自幼无父无母，被师父冯匠收养，跟着他当个缝尸郎。
　　师父虽然管教十分严厉，但也教我本事，我亦如师如父地伺候他。
　　可最近一段时间，我感觉师父无缘由地焦躁起来，常常一个人外出不知所踪。
　　一次我不放心，尾随他出门，看见他鬼鬼祟祟进了常府后门，阴沉着脸将一袋银子交给了管家常福。
　　回去在我不断追问下，师父向我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众所周知，常管家新纳了一位美人作姨太太，那妇人二十来往的年纪，描眉画眼，傅粉施朱，容色无双。
　　平日里被常福当宝贝一样养在家中，从不抛头露面。
　　一次，师父被拾爷邀请上门商量一件案子，办完事后，常管家给师父浇浇手。
　　三杯两盏，不觉吃得烂醉，师父没有把持住，睨眼瞧那美妇，云鬟斜躺、酥/胸半露、娇眼乜斜，犹如沉酒杨妃一般，风情几乎将人绝倒！
　　师父趁着常管家醉倒，强行和那美妇做成了好事。
　　此后，常管家就用公开此事做威胁，隔三差五要师父送给他银子。几次三番之后，师父才反应过来，他是上了常管家的套。
　　常管家伙同美人，灌醉他后，在他酒中下药。诱使他与美人发生关系，借此来勒索他。如今常管家胃口越来越大，师父渐渐地也有些捉襟见肘。
　　我们这些人都是贱人，入了贱籍，一辈子洗不掉的污点。
　　所幸还能在衙门吃一口饭。若是这事情传扬出去，衙门是不会用了，又不能操持别业，我们师徒俩只能饿死。
　　况且其中还有拾爷的关系，常福毕竟是拾爷的管家，拾爷有在衙门公干，我们哪里敢声张出去。”
　　说罢，我怯生生地瞥了常拾一眼，同样差不多的年纪，一个坐堂审案、一个堂下犯案，简直是云泥之别，这便是阶级。
　　同年生，并肩长，拦腰抱住，把臂拖回，恰似时历书上的话：金风吹树蝉先觉，暗送无常死不知。
　　常拾脸上忽青忽白，管家常福简直是给他丢死人了，一时少不得跟县令请治家不严之罪。
　　县令倒也和颜悦色道：“谁家没有几个咬牙难缠的下人，你年纪轻轻不好辖制，以后多教训教训规矩便是。”
　　我接着道：“正当我们商量办法之时，常管家又前来勒索。这一次，他要师父一次性给足三千两白银，此事就此揭过。
　　那晚，师父酒后上头，怒斥常福狮子大开口。三千两白银，足够在城里买下十间大宅子，也是师父一辈子攒下的全部钱财，师父哪里舍得。接着，他就出了门要去找常福理论。结果，人就再也没有回来。”
　　说罢，我泣不成声。
　　“第二日，我去常府那里寻他，常管家却说师父从未来过。
　　但我知道，肯定是他们争执之下，师父被常管家杀害了。我师父既不少官钱私债，又无甚官事临逼，除了常管家不曾与别人龃龉，凶手显而易见！
　　为了替师父复仇，我晚上约来常管家，在他的酒里下了蒙汗药。
　　常管家死后，我本想投案自首。可转念一想，若是到了官府说明情由，师父和常管家小妾的事就会败露。死者为大，我不能不顾及师父的体面。
　　思前想后，我决定毁尸灭迹，隐瞒下来。
　　我先将常管家的头砍掉，切碎后先烧成灰烬，不曾想张婶素来爱占小便宜，我在烧肉时的气味引着张婶前来，她发现我在焚烧尸体后立马报了案。
　　于是我又改了主意，想着只要我一口咬定，我是为了遗产而杀了师父。那他和常管家之间的事，将再也不会有人知晓。
　　可没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拾爷不愧是少年英才，明察秋毫，还是被您看出了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