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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阁楼里的婚室 老板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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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看他二人挨得近,路迟忆表情清冽不见喜色,又见庹经年脸色苍白身形清瘦,以为是要给他爱人临终前卖口棺材。
不经细思就对着路迟忆道:“夫人身体看着不太康健,府里卖口棺材备着也是好的。”
啪一声,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落在老板脸上。
他瞬间惊得瞪大眼,嘴里磕磕巴巴,你你你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妻子再次扬起手,“打!你就该打!我今日成心打死你!”
啪地又是一掌,女人这才转头道:“二位,多有得罪了,他醉酒后嘴里胡话多。”
“我没醉,我只是今日出门试药,喝多了药酒而已。”老板的脸色涨红起来,“不过,今日赚的钱够我们一家三口过一个月的好日子了。”
老板娘抚着肚子,睨他一眼,后者这才不说话,兀自闭上嘴。
庹经年咳了一声,近几日身体确实有些不适,脸色也不好看,多半是从螳螂山出来以后还未恢复好
宗门违规惩罚的威力,她后知后觉。
身旁之人散发的冷气若有若无,庹经年只得轻抚他腰间的流萤,转头道:“老板多虑了,我的身体并无大碍。”
话落,一时间几双眼睛都在盯着自己,除了路迟忆。
庹经年笑得坦然:“红床开路,棺材压阵,这口棺材是我为自己买的。”
无父无母,这十里红妆干脆就自己给自己。
女人打量她几眼,直言道:“店里怕是没有此类棺材,姑娘不如去琉璃宗地界看看。”
“……”
“也好。”庹经年心石落地,方才一时口快,差点就将不易赚得的地契钱嚯光了。
路迟忆终于垂眸看她,出乎意料的道:“何时有的想法?”
“……”
成亲吗?
庹经年回视回去,只一眼,他又变成一身鲜艳喜服的模样,浑身发出将人融化的薄光,圣洁至极。
她移开眼,“或许,大概,差不多就是。”
没了后话,路迟忆却依旧认真的望着她,眸底九分郑重,剩下的一分是庹经年看不懂的情绪。
她咳了下,顿声道:“我也不知道。”
无念水罚室内吗?
无非不过是无时无刻吧,因为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几时喜欢上他的,这么爱而不自知。
男老板捂着被掴得发烫的脸,龇牙咧嘴道:“这东西那有人能说得清楚,想当初,不也是我妻子先追求……”
的我吗?
“黄富贵!”女老板适时站出来,嗔道:“闭上你的臭嘴。”
空气沉默了几秒,路迟忆不语,浅红的嘴巴微微闭着,眸色一片哑黑。
“路,路迟忆,去给老人家买口好棺材吧,再晚些太阳就要落山了。”庹经年结束婚棺玩笑,示意女人将他带去二楼。
路迟忆不动,睇着她。
庹经年疑惑:“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她摸了摸双颊,对面半晌才道:“钱。”
“……”
“下次早点说,一直盯着我是盯不出钱来的。”庹经年忙将钱袋递给他。
他们之间一向是路迟忆管她的灭苍剑,她管路迟忆的钱袋。
灭苍是重剑,二者差不多重。
“去吧,尽量挑个最小的。”
庹经年不知他有没有听见,反正传达到位就行,然后来到被老板三下五除二抬起的桌椅边,等男人擦干净,坐下就开始喝茶。
“吴语,你方才在房顶干什么?偷听吗?”张大禹将断乱山扶着坐下,见路迟忆不在了才敢开始同她搭话。
庹经年:“我没偷听。”
我是光明正大的听。
“哦,那你在房顶干嘛?”
“我在试验这个东西。”
庹经年打出一个响指,一簇五光十色的小小烟花绽放在她指尖,“终于成功了,怎么样?漂亮吧。”
张大禹汕汕笑,心里觉得危险,嘴上道:“漂亮,很漂亮。”
不过,大白天放烟花真的可以供人欣赏吗?
庹经年有些欣慰,“你呢?你突然出现在北面又是怎么回事?方才同老板起争执时也不见你拔出剑来,有剑好歹可以恐吓一二。”
老板:“……”
张大禹敛下表情,几分羞愧难当,“此事说来话长。”
庹经年也不介意,“长话短说不就好了。”
“我,我想家了。”
庹经年学着他之前哦声,“想家了和不佩剑外出,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
“……”
果然逃不过她缜密的心思。
“剑被师尊收了,我其实是被罚回家反思的。”
庹经年忍住笑意,问:“你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吗?竟然会被罚回家。”
“我同堂兄练剑,不幸捅伤了他的小腿。”
张大禹还没说完,庹经年更忍不住笑意了,按段云的功夫,张大禹根本伤不了他,他被捅伤了才是奇怪又好笑。
张大禹跟着她笑,好像被罚回家也挺好的。
“我是照着你与路师兄练剑的方式同堂兄打的,他没对我设防,我来不及收住剑,他就受伤了。事后师尊气坏了,说我使流氓招式,这才收了我的剑让我回家思过。”
这次轮到庹经年哑口无言。
她和路迟忆同他们有可比性吗?她下手是会注意力道的。
须臾,她转移话题道:“你不是同段师兄是堂兄弟吗?按理说来,家不应该在这附近。”
“你不知道,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少时多受人欺负,长到十一岁时才被家中带回。”
张大禹见她有些狐疑,继续道:“张姓是我母亲的姓,就像笙师姐随母姓,其母也随其母姓一样。”
笙离确实是随其母姓,她的祖辈自爷爷奶奶起就分居两地,虽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却也不妨他们之后各自开宗立派,女随母姓,儿随父姓。
因而笙声并不随父姓,弃了颜姓。
张大禹的衣裳破了好些洞,庹经年问:“你这一路回来,身上带的钱够用吗?”
“不太够。东西南北都走过了,替人除魔赚些钱才勉强够回老家。”张大禹摸了下额头,“我还买了把剑,降些小妖够用了。”
“小姑娘,你也会练剑捉妖吗?”
一旁的断乱山突然出言,不由得想起自己早逝的儿子儿媳,默默道:“危险,危险呐,你以后同你家那位出门捉妖时,千万要小心。”
捉妖就是一件有去无回的事。
“咳咳咳……”
张大禹呛了茶水,急忙摆手:“阿公,您理解错了,吴语和路师兄并不是夫妻,只不过是在宗门一同修炼罢了。”
断乱山的双眼清醒一瞬,染上尴尬,“啊?是吗?都怪我都怪我,这几日因为断乾断坤的事糊涂了。”
庹经年暗自在桌下给了张大禹一击。
后者哀嚎一声,她微笑道:“断阿公您理解的也没错,只不过我们不称夫妻,而是叫道侣。”
“我就说,他落在你身上的眼神我可不会看错。”断乱山苦巴巴的笑,将兜里的铜板全部给了庹经年。
庹经年不及羞,更不及追问断乱山是真是假?
就听张大禹悄悄道:“吴语,你同路师兄何时成了道侣?”
怎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庹经年不知他在避讳什么,也低声起来,“还不是。”
她尚在努力。
对面微急:“那你为何要同断家阿公乱说。”
“我没乱说。”
路迟忆迟早是她的,只能是他的。
“可你们现在又不是真的道侣。”
庹经年转过头,一字一句郑重其事,“现在不是,难道将来就不会是了吗?”
见她凑近,张大禹猛地缩回一颗头,磕磕巴巴半天,“可是,将来的事又有谁能说得清楚呢?”
“张大禹,你是成心找我不快吗?”庹经年试着放松情绪,“你别逼我在最开心的时候扇你。”
“我是……”
她要扇他?张大禹突然想起方才男老板被扇耳光的画面,一抬头不知又看见了什么凶神恶煞,话被堵回去,默然下来。
余光里不知何时闯进路迟忆一身锦衣的影子。
庹经年挑起轻笑,“你之前不是打心眼里不对付路迟忆吗,现在是怎么了?突然对他噤若寒蝉起来了。”
说起来,这怪异好像还是从青山道他们在捭祟秘境遇见时开始的。
张大禹不敢向上瞟,嘀嘀咕咕,“生生被人断掉几根肋骨的感觉可不好受,喜欢上路师兄,你可真是没眼光。”
他觉得路迟忆的涵养没问题,却是个报复心强的人,但他不敢说,怕庹经年和路迟忆合伙一起打残他。
庹经年听不清,刚要追问,就听见楼上拐角处传来声音,穿过黑漆木,不咸不淡。
“抬棺。”
此二字并未点名道姓。
“是,路师兄。”
张大禹似被踩住尾巴,忙不迭的去二楼帮忙抬棺,一路收腹踮脚,对路迟忆避之不及。
“吴姑娘。”断乱山放下没喝完的半杯茶水,将一张不知何时出现的符纸推向庹经年,符纸发着光。
他的声音有些颤,“这是你的东西吗?”
庹经年接过传信符,点头应声。
这张符纸是久仪仁特用的,上面赫然写着:关下有异。
关下有异,那便是断家寨的方向。
“断阿公,能在您家借宿一夜吗?”庹经年当机立断,又补充道:“只要一间屋子就好。”
“我今夜同大禹迁坟,不能回去,只好劳烦你们二位替我守家了。”断乱山答应下来,眉头深纹刻进岁月。
他又吞吞吐吐起来,“只是,我家里的黄牛……”
庹经年明眸皓齿,道:“交给我们了,您放心吧。”
张大禹力气大,一身腱子肉,一路扛着棺材,同断乱山去了断家寨的迁坟新祉,期间不忘将庹经年和路迟忆安顿好了再走。
久仪仁自几日前进入寨子,之后就分身乏术,一会儿修路,一会儿问疾,一会儿替人搭房子,三分钟性子学会的技能有了用处。
寨子里的人知道他出身仙门之后,又成日里拉着他去各个山头寻祟驱魔,收妖除怪,想大开眼界。
他不擅拒人,像块羊脂玉般温润,只得被人牵着走,偶尔才能在夜里分出时间来寻探玄石的下落。
早些给庹经年传来的符信除了关下有异之外,还藏有别的字:玄石这几日又动了。
这大概说明,玄石没有凭空长出翅膀到处飞,而是轮番落在了不同人的手里,被人交易做事。
入夜,寨子里灯火不盛,星子格外分明。
庹经年按约给黄牛放满吃食和山泉水,守着它吃完,这才回到断乱山给他们准备的阁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