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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仗着喜欢为所欲为   汤玉停 ...

  •   汤玉停止哭泣,尚未出声就听见旁边清亮道:“老爷,让我来打吧。”

      太阳穴稍稍跳了下,汤玉回头,身后站着人的位置已然无人。

      女婢曲蛾现下正拿着镶有银钉的木棍,眼睛盯着双膝跪地的赵页。

      她要替小姐教训这个痞子。

      赵晃没看哭哭啼啼的汤玉,双手将袖袍一拢,沉声道:“打,给我打死这逆子。”

      曲蛾用力将木棍握紧,双手成拳状,骨节突出,举着木棍问:“老爷,多少棍?”

      赵晃道:“三……三十棍。”

      “是,三十棍。”曲蛾将木棍抬得高了些。

      庹经年阻止不得。

      曲蛾性子刚烈,这么明目张胆的替汤玉报仇,嵌着钉的三十棍打下去,路迟忆不死也残。

      赵页抬首,注视起曲蛾的脸,纨绔气息荡然无存,跪着却生出居高临下的感觉。

      “三棍,我听见了姑父,是三棍。”

      汤玉飞身扑跪在地,将身后的赵页护了大半,对曲蛾低语道:“这里不比汤家,不用事事以我为先,今日就算了,你一会下手尽量轻点。”

      曲蛾眨了一下杏眼,对自家小姐的吩咐勉强点头,应允下来。

      沉沉的三声闷哼过后,赵页被一众小厮扶出了大厅,脸色冷得要杀人。

      将一众家仆和曲蛾遣出大厅,赵晃脸色一换,变得眉目慈祥,拉着汤玉继续商量他们的婚事。

      “姑父,不必卦卜问凶吉,待表哥身体恢复以后便可完婚。”汤玉拿起没用过的茶杯给他斟茶。

      距离姑姑托梦的时间快到了,她是一刻也等不下去。

      心境虽不同,庹经年亦然等不及。

      赵晃浮开茶沫,呷了一口茶水,“此事不急,你今日去见沽娜了?”

      “嗯,见了,是位极好的女子,样貌十分出挑。”汤玉并未将看到她与赵页在一起的事告知他。

      赵晃笑了声,看着汤玉道:“好是好,她的身体到底不如你姑姑康健。”

      汤玉柳眉微锁。

      不知道赵晃为何会在此时提起早逝的汤清月,况且,姑姑虽比沽娜身体康健,不也染了瘟疫,早早去了吗。

      “姑父何日迎娶沽娜呢?是要做妻还是做妾?”汤玉微笑。

      做妾的话可能会好一些,毕竟外界传言由来已久,说他姑父接连克死了五任妻子。

      赵晃道:“尚在考虑之中,毕竟她刚刚赎了身。”

      “……”

      汤玉忽然心慌,要考虑的话,那就是有要她做妻的意愿。

      “老爷,东西准备好了,今日有十名农夫染了病。”管家持着一个匣子出来,看形状像是祖传的那把刀。

      庹经年在汤玉的身体里笑了下,不是因为看见了刀,而是因为这名管家有几分久仪仁的样貌。

      要不了多久,应该就可以在府里遇见师姐了。

      长辈有事,汤玉自然不便打扰,找了个借口便行礼告退了。

      赵府偏院。

      沽娜将花种分类收好,才让荼芝去房里拿来曲笛,是她疏忽了,此时才得时间练习。

      荼芝拿来曲笛,语气嚅嗫:“姑娘还未用饭,吃了饭食再吹也不迟。”

      主子不用膳,她们那敢吃饭。

      沽娜抚摸曲笛,听着荼芝的肚子叫声发出笑来,“我算不得什么主子,以后不用守着这些规矩,你我权当朋友相处。”

      荼芝一听,呆在了原地。

      “所以,你去吃饭吧,饿坏身子就不好了。我待会儿会吃,不用担心。”沽娜说完,朝偏院门口的树丛扫了一眼。

      荼芝低身行礼便去用膳了,想着赶快用完饭就给沽娜熬药。

      “关心别人不如先关心好自己吧。”汤玉从树荫中探出身,没好气的说。

      沽娜千娇百媚的脸漾着笑,“你要吗?送你点?”

      汤玉想也不想就推开那双戴着数条珠链的手,“我可不喜欢这种花,送我种子也是浪费。”

      “是不喜欢花还是不喜欢我?”

      “都不喜欢。”汤玉低视沽娜的指上丹蔻,若有所思看了眼树下的双髻影子,道:“沽娜,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容貌是父母给予的一种天赋,能以色侍人的人可不多。”沽娜看着眸色嗔怒的汤玉,笑出声,“况且,我又不是只能以色侍人。”

      汤玉咳了下,不留情道:“你这病弱残躯还能干什么?”

      沽娜放下腿上的曲笛,扫了一眼这间偏院,随便起身跳了支舞。

      汤玉看得并不入神。

      终于,沽娜停下舞步,“人走了,不用演了。”

      “师傅,方才的话是我对不住了。您为何要扮作伶人入府呢?”汤玉边说边向她行了礼,“您午时和赵页……”

      “我和他清清白白。”

      刘晓晓直说完,又回答她的第一问:“沽娜三日前已经病逝,我四处除邪跟随指引来到此处,途中施了些障眼法,让人误以为我就是她。”

      汤玉顿悟,哦了声。

      刘晓晓关心道:“你呢?我教你的东西都学得怎么样了?当真要嫁给那个赵页吗?”

      “嗯。”汤玉颊边携起一个梨涡。

      “师傅,姑父此人我不便评价,但我总觉得那里怪怪的,您与其待在这深宅之中,不如让我悄悄寻人将您送走。”

      汤玉知她正义,句句真情,要不是为了嫁给心心念念的赵页,找出姑姑托梦的怪异之处,她也不想来赵府。

      刘晓晓哼声,“以我的身手何惧出不了这府邸,府中的异常我暂时还未发现,但再等些时日应该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汤玉信她,“师傅,需要我怎么帮您呢?”

      “先把我教与你的东西学好,我们日后抽空再议。”

      刘晓晓接过她递来的手帕,里面是还未画满符咒的符纸,她低声道:“人回来了。”

      汤玉顿时心领神会,“既然如此,汤玉叨扰了。”

      说完还不忘抓了把花种握在手心,径直离开了这方偏院。

      另一边,曲蛾回到西边厢房,屋里昏暗,她刚和府中家仆合力将嫁妆搬进房里,现在已然精疲力尽。

      自顾自的喃喃:“小姐不是最怕她这个姑父吗,为何都这个时辰了还不见回来?”

      “手酸吗?要不要我帮你活动活动筋骨?”一道声音在身后炸响。

      寒毛瞬间顺着曲蛾的脊背爬升。

      “你要干什么?”

      挣扎无果,她的语气全然没了主仆之间该有的恭敬,“我要告诉小姐,说你……”

      肆意报复。

      赵页紧接着道:“说我什么?你以为汤玉仗着我的喜欢就可以胡作非为吗?”

      拇指粗的麻绳将曲蛾的双手分开捆绑,她却依旧握着拳头,赵页又多给她打了几个死结。

      最后抬手一挥:“给我拉。”

      家仆用力将麻绳滑过屋顶横梁,曲蛾头皮一紧,就这样被两个小厮直直拉着悬在高空。

      身体挣扎得越快离地面越远,她情急道:“我错了我错了。”

      虽然错了,但嘴里少爷也不喊。

      “停!”赵页让小厮停下。

      “知错能改是好事,本少爷就罚你吊在这个高度好了。你们都给我记好了,一炷香以后就放她下来,要是坏了规矩,我拿你们是问。”

      “是,少爷!”

      冷月悬空,时至人定一刻。

      赵页回房途中,瞧见院中飘香的箱子,是沽娜的随身行囊,还没有被拿去偏院,静静立在原地。

      他刻意换了身黑衣,吩咐道:“去拿我的琵琶过来,我要找人切磋技艺。”

      “少爷小心些。”

      小厮跟着他行至房间门口。

      赵页面露不悦,抱着琵琶:“不必跟来。”

      是声又起,成功遣退小厮后他很快去到偏院。

      “沽娜,我有一事想要请教你。”他站在偏院中间,正对着沽娜紧闭的房门。

      屋内烛火依旧旺盛,人并未睡下,偶尔传出低低的啜泣声。

      赵页听见声音,抬腿走上阶梯,手掌轻拍房门,“我有一事请教你,可否开门一叙?”

      话落,抽泣声烟消云散,荼芝怪着嗓子道:“少爷,姑娘已经睡下,您明日再来吧。”

      赵页抬手正犹豫,心中暗道奇怪。

      只见屋内梳着双髻的身影站在六方烛台前,打算熄灭烛火。

      “砰”的一声响,门闩应声落地。

      赵页闯了进去,一眼看见满脸泪痕的荼芝,扔下手中琵琶奔着妆台而去。

      “姑娘,我没能拦住。”荼芝噗通匍跪在地。

      “不怪你。”刘晓晓背对着赵页回应荼芝,声音沙哑。

      “衣裳未换便歇息了?”

      赵页见她避着自己,这身衣裙却一如今日所见。

      刘晓晓没说话,胸口的咳嗽起伏被她强行压住,从身后看来像是在抽泣。

      “你哭什么?”赵页让她转过身来。

      刘晓晓力气不敌他,被迫转身后很快又低着脑袋,一语不答单单摇头,表示自己并未在哭。

      肺里压抑不住的咳嗽越发来势汹汹,和她作对似的,她咳嗽出了声。

      赵页眸色一暗,手腕微微发力将她的脑袋仰起,见她颈间出现几道深红的掐痕。

      他松动她,淡淡问:“谁弄的?”

      刘晓晓示意完荼芝,便开始拿珍珠粉遮掩红痕,咳嗽声久久不停。

      荼芝听话地摇头,脸颊的泪痕已经干透。

      赵页道:“汤玉吗?我找她去。”

      “不是汤玉小姐。”荼芝扯住赵页的衣摆,低声哭起来。

      “你说不说?不说的话我便动手了。”赵页拔出匕首,刀锋对上荼芝的后脖颈。

      “姑……姑娘?”

      荼芝被冷刃抵得寒毛直立,还在小心翼翼的看着刘晓晓的脸色。

      后者闭眼,点头示意她。

      得到指令,荼芝终于坦白。

      “晚些姑娘没胃口正准备喝药,老爷突然带人进了院中,无缘无故就开始掐姑娘的脖子。”

      后颈的匕首松开,没了威胁,荼芝咽下口水继续说。

      “老爷还说姑娘城府深,非要撺掇汤玉小姐让她当妻,说着说着手上就开始用力,无论我怎么跪地哭喊都没用,眼见姑娘快要咽气,老爷才清醒过来。”

      荼芝战战兢兢,“事后老爷还说什么大喜之日不要让她见丧事,晦气得很之类的话。”

      她哽咽着说完,被从妆台前起身的刘晓晓扶起,后者还不慌不忙的递了块绣着小驹的手帕给她擦眼泪。

      安慰好人后,刘晓晓示意她时辰不早了,明日还有事要忙。

      荼芝走远,脚步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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