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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罚室铜环锁身   洞壁湿 ...

  •   洞壁湿热,呈猩红之色,螳螂山的门内蜘蛛、蝎子、蝙蝠、玄蛇等动物应有尽有,唯独不见螳螂。

      庹经年看着距脚下不到半米的各种毒物,她知道错了,这就收拾东西离开扶月宗,下山勤勤恳恳的赚钱,一定能养活自己。

      “现在还可以出去吗?”她问。

      落巽趁乱道:“来都来了,惩罚开始了,不过就是开胃小菜。”

      他们二人站在她左右,瞧了眼唆唆异动、蓄势待发的满山红眼动物。

      异口同声道:“踏入红线后动物会自动分类归队,可以自己选择要过路斩杀的动物。”

      庹经年略略发颤的眼皮停下,随即松开被他们拉住的手,“不早说。”

      她站直身体,边活动身体关节边看着地面乌漆麻黑的动物,道:“我选它。”

      说完她便率先踏进红线内,玄蛇纷纷立起头来,蛇信子嘶嘶吐。

      “为师选蝎子,好徒儿你慢慢来吧。”落巽看着蜘蛛害怕地咽了口唾沫,拍拍路迟忆的肩膀后踏入红线。

      路迟忆眸光深邃,侧目沉稳的嗯了一声,“我选蜘蛛。”

      从一开始,他就只能选蜘蛛。

      三人各显神通,开始各自过路。

      “小心,为师的屁股!”

      “小心,为师的手!”

      “小心,为师的脚背!”

      空中落下的山灰肉眼可见,落巽鬼哭狼嚎的声音充斥山内,妄图吼晕这些毒物。

      过路的动作夸张又矫揉造作,简直不能用辣目来形容,丝毫没半点长老的威仪可言。

      “老头儿,当心点别闪了腰。”庹经年提醒一句,很快又涌来一堆阴暗爬行、口吐信子的玄蛇。

      回身踢飞一条又一条,一掌抡晕一堆又一堆。

      胸口起伏慢慢加快。

      玄蛇擦过她的腰肢,便被她抬手掐住七寸,不出一分钟,裹着手腕盘绕的玄蛇就咽了气。

      再这样下去,她只会活活累死。

      庹经年想起久仪仁代为传达的话,哀叹一声后抽出皎丝,上手打横缠绕一番,三条皎丝便从她的指缝中平行摆开,皎光似有似无。

      她道:“一起上吧,省得浪费我的力气。”

      三条皎丝几近透明,其后是她染着狠意的眉眼。

      庹经年恬淡的笑声激怒了一众玄蛇,引得它们纷纷贴面跃去,各个方位皆有,像是要封住她的前路。

      蛇身仰首擦过皎丝,肉身瞬间断作数节,银透丝线沾染上血液,变得鲜艳夺目。

      庹经年踮脚绕过堆在脚边的蛇块,一路前进,大杀四方,将谨慎万分的玄蛇逼得退回墙壁缩着,唯有猩红的信子一直发出“嘶嘶”声,妄图吓退她。

      第二道红线近在咫尺,是起始惩罚的终点。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庹经年踏上洞壁,借力凌空翻身,旋即平稳落在红线外的半米处。

      “需要帮忙吗?”

      她将皎丝上的血迹擦去收回囊中,双手交叠胸前,倚着墙壁,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蜘蛛极多且难以精准命中,过关颇为麻烦。

      路迟忆抬起长腿,将一只迎面而来的巨大公蜘蛛踢进角落,望向悠闲自在的庹经年,微喘道:“不用。”

      庹经年看似是在问两人,实则就是想帮落巽。

      她看了眼砸进墙缝里又缓慢滑落的蜘蛛,绿油油的汁液糊了墙壁一脸,于是不忍直视的别过头去。

      “路迟忆你这样做,让后面进来受罚的人看到这面墙壁时怎么想?”

      “螳螂妖自会清理。”路迟忆回她。

      “……”

      螳螂山原是这个意思。

      庹经年从他这受了视线刺激,捂着鼻子看向落巽,“老头儿,需要帮忙吗?”

      “有心者不用教。”

      落巽揶揄完作壁上观的庹经年,拿着酒葫芦又打飞一只摆尾蝎子。

      “老头儿,忙了一会功夫,你瞧你更瘦了。”庹经年打趣完,又怪他道:“酒葫芦打蝎子真暴殄天物,你知不知道这葫芦我们找遍了好些地方不说,光雕刻就耗时许久。”

      “为师这招叫做一物两用,你可要学好了。”落巽打飞所有攻击的蝎子,终于脚步一碾,轻巧的迈过红线站到庹经年身边。

      “你还真别说,好像真的瘦了不少,你瞅瞅我这瓜子脸。”落巽摸着下巴打量起自己毫无变化的身材。

      他身材纤瘦,个子勉强一米八。

      庹经年有时兴致来了便会想,如果剃光胡子,落巽指不定能迷倒不少他这个年纪的人,也省得成日里形单影只的。

      他只知道,师尊入世时遇见了一女子,后来无疾而终。

      “俊!比师兄还俊!全天下你最好看。”庹经年替他捡起从他袖中掉落的东西。

      落巽问:“哪个师兄?”

      “当然是……”

      路迟忆。

      “走吧。”路迟忆闪身来到红线外。

      落巽顺势收起对她的嘲笑,两人跟着路迟忆一路向前,走过几个光线极差的拐弯后,五叉道很快出现眼前。

      “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为师爱幼,你们先选。”落巽盯着五岔道前的螳螂石开口。

      真是好久不见。

      庹经年立马接上,“我尊老,您二位先选。”

      路迟忆看了他们一眼,一言不发的上前,右手五指分开,按上螳螂石。

      很快,四号门发出指引光芒,这意味着他受罚的地方是四号岔道方向。

      庹经年示意,“到我了。”

      闻言,落巽呵呵笑出声,“低声些,进螳螂山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路迟忆挨着高远的山壁,薄唇扬起浅弧,转瞬即逝。

      庹经年看得清楚,却不想在此刻声讨他,对着落巽道:“一人肯定是不光彩,两个人三个人的话那就是谈资了。”

      落巽:“……”

      庹经年直接朝螳螂石走去。

      扶月宗犯错受罚的人实在稀少,螳螂石也因此积下不少灰,石边缘留下不少被路迟忆刚才清理掉的灰尘。

      泛着灵光的清晰手掌印轮廓分明,似有魔力一般,她想也不想就将手按上去,心中浮现路迟忆骨节分明白皙的手。

      动作缓缓,她小心有余的顺着他留下的掌纹按压上去。

      须臾,光芒发出,竟同样是四号门。

      落巽见状,催她赶紧回来,自己则连忙大喜过望的抬脚上前去。

      “且等着为师的好消息吧。”落巽在掌心猛吹好一口气,对着站在阴影里的两人说完又回过头去。

      手落光现,他当即以手遮眼,试探性的问身后二人,“怎么样?结果怎么样?是哪扇门?”

      “啪啪啪”的掌声率先响起,庹经年坏笑,路迟忆白衣胜雪的站在她身旁,没有动作,不发一言。

      庹经年稍微不满,对他悄声道:“师兄,于情于理,我们都该鼓励师尊。”

      她踮着脚,导致彼此的距离很近。囿于淫威,路迟忆这才鼓掌附和。

      寂静的空气中激烈的响起看似恭喜实则庆幸的掌声。

      落巽听见掌声差点喜极而泣,感慨的拿下遮盖双眼的左手。

      与此同时庹经年停下鼓掌,惋惜道:“提前庆贺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老头,一会别怕,我们与你同在。”

      “滚滚滚,都滚。”

      落巽失落感拉满的看向闪着强光的一号门,头也不回的往一号岔道走,道:“玩之有度,别过火了。”

      他可不信这两人会乖乖受罚。

      路迟忆颔首:“弟子谨记。”

      庹经年:“弟子谨记,师尊保重。”

      见他进去,二人才先后朝着四号岔道去。

      四号罚室的门由外向内自动打开,一圈法障悄无声息地从中心散开,锁息墙开启。

      庹经年耳朵微动,仰面躲过,不及观望罚室半眼便一脚踩入隐形环心。

      下一瞬机括声响动,铜环上的法线现出,带着千钧重量将她的两只脚带着直上五米高空。

      她在瞬息间失去重心,被倒挂起来。

      “路……”

      庹经年气血翻涌,鼻音浓浓:“路迟忆,小心,别踩到陷阱。”

      浑身血液迅速逆流,她险些吃不消这狼狈的姿势,加上恐高更是难耐。

      路迟忆听到警音,抬眸便瞧见了她的姿势,“如何?”

      “什么如何?”庹经年柳眉倒竖,反应过来后道:“感觉如何?”

      路迟忆点头,表情略微不太好看。

      庹经年见他这样,以为他是害怕不雅观,便道:“感觉不太好,但是你应该可以避……”

      免落入陷阱。

      话没说完,路迟忆提息离开地面朝墙壁探去,方位正对着她。

      这一动顿时又是机括声起铜环现,人也紧随其后的中计。

      “……”

      两人隔着两米远,庹经年在空气中抓了几下,恼道:“这铜环怎么到处都有。”

      “一处不现一处现,总会有人在不同地方落入环中。”路迟忆说。

      “……量身定做吗?锁得真紧。”庹经年嘲弄完,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道:“不对,你这一路走来倒是熟练,路迟忆,你此前是不是来过螳螂山?”

      路迟忆不答,表情有些冷峻。

      庹经年目不转睛的看他,“段师兄之前在青山道组队时,也说过什么螳螂山之类的,难道他……”

      受过罚?普天同庆。

      “我之前,来过几次。”路迟忆移开视线望向地面,心中估算无念水现身的时辰。

      “说来听听?”庹经年略讶,试图转移身体倒立的不适感,又怕他一嘴带过,忙道:“路迟忆你多说一些,我喜欢听。”

      这个惩罚对血液循环不太友好,瞳孔充血到眼球,呼吸极不顺畅,张嘴说话也要三思后行。

      “仙逝师祖养的花被我拔过几株。”

      “师尊赐名为长老时穿的衣裳被我损坏。”

      “久师兄的第一把灵剑在和我比试时断了。”

      路迟忆以一种过往已经成旧事的语气说完,眼底波澜不惊。

      庹经年问:“就这三次?”

      竟然有三次,真是想不到,克己复礼如他,也会这般逾矩。

      他答:“就这三次。”

      庹经年又问:“师姐呢?你就没得罪过她吗?”

      原以为他会淡定的说出很多两个字,无聊,无趣,不曾之类的。

      路迟忆很快回答,他道:“不敢。”

      眸色微动,表情认真。

      庹经年噗呲一声笑出,不给他留半点余地,原来路迟忆就只敢在嘴上得罪笙声。

      她止住笑意,回道:“在这一点上,我和你达成高度共识。”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师姐。

      沉闷的声音在罚室突兀响起,黄沙飞扬后地面缓缓移出两面水池。

      一面清一面浊,清者平静无波,灵气氤氲;浊者汹涌翻滚,灼气熏眼。

      “这是什么?”

      路迟忆侧目道:“闭气。”

      庹经年疑惑一声,脚上的铜环失去紧绷感,开始飞速下坠。

      下一秒,噗通两道声音响彻静悄悄的罚室,激起一壁涟漪。

      她以头朝下落入清波,呛了几口水后才勉强开始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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