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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禁书控制戮气和弑生 庹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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庹经年略微后悔,不自觉想要拒绝,半晌后理智回笼,勉强靠着树干坐下,阖上了眼。
“稳住元神。”落巽双指释灵。
缓缓渡入眉心的灵力让庹经年很快陷入沉睡。
混沌的黑夜,潮湿又闷热的空气,混着烧焦味和血腥气。
庹经年嫌恶的皱起柳眉,很快反应过来,落巽要送她的梦,竟然是那个她经久未做的噩梦。
她在梦魇中捂住口鼻,放眼望去。
两米外的地上匍匐着一位身穿玄色劲装的女子,玄衣破败,除了污浊的侧脸以外,此人浑身上下的伤令人胆寒。
“救她。救她!”
两道音色大相径庭,先后响起,似体内有两个人在争夺主体意识。
庹经年走近这名女子的身前,在她前面有道身影。
女子抓住白色背影的衣摆,背影却始终虚糊,像团模糊不清的白雾,散在庹经年眼底,任由她再怎么睁大眼也无法看清。
几缕神魂开始在两人之间流转,然后交接,神魂归于原主。最后,彼此间还剩一缕神魂固执着,不肯撤离这具不属于自己的身体。
阴风乍起,庹经年掀起袖口勉强挡住,露出半个袖角留意观察。
深棕瞳孔骤缩,她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地上玄衣的女子被禁咒锁在阵眼,横陈而悬于半空,容貌冷艳,与庹经年的样子并无不同。
眼下三颗痣是如同猩红烙印般的铁证。
路迟忆面容鬼气冲天,掀起阵阵邪风,浑身掺着污秽戾气,身上隐隐带着碎土,不知从何处赶来。
他眉间的上神印记并未被邪气吞噬殆尽,将属于她的一缕神魂归还之后,他便种下了十痛咒。
唇角血迹干涸,路迟忆吐出的几句话被庹经年完完整整的听了去。
那道看不清脸的白色身影在虚空中猛然抬手,乌黑的半空被划出一道裂口。
庹经年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送入无限异界之门,路迟忆的灵识原地消散在天地之间。
梦已结束,眼尾滑落几滴泪,流经温热的耳廓和发间,庹经年睁开双眼。
原来无论过去多久,走了多远,她注定,是要遇见路迟忆的。
想起玄衣自己的惨状,她有些难以接受,问:“师尊,我是做了罪大恶极之事吗?”
“没有。”
落巽斩钉截铁,“当然没有!”
听言,庹经年安然下来,不是恶人,那就可能是好人,亦或者是个不好不坏的人,反正不会比坏人差。
落巽以为她快要崩溃,刚想出口安慰,就听她道:“往日之事不可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
落巽点头,“灭苍和弑生便是在那时散落人间,终有一日你会回归,因此我就算事先没给你带回灭苍,它也会同弑生一样找上你。”
“狗皮膏药。”
庹经年抹去泪,想起来又一本正经的问:“师尊,我现下该如何控制住弑生和戮气。”
既然放弃修习并不可行,那总归得控制住它们,她不想有朝一日失了心智,酿下惨祸。
“这倒不难,为师会以惩戒为由将你关在禁谷内施刑,期间你需好好修炼,务必要控制住它们。”说着,落巽递给庹经年一本并无封皮的书。
书页的第一篇陈年老旧、模糊不清,耗尽目力连蒙带猜,才能读懂其中意思。
“这是本禁书吧,老头儿。”庹经年又翻过一页。
落巽年轻时只怕比她和路迟忆还要大胆妄为。
“……”
刚听了几声师尊,他怎么又变回老头了。
落巽自损:“禁咒,邪剑,邪弩,戮气。我这都是收了些什么徒弟,当初真是瞎了眼了。”
“说我一人就够了,路迟忆无辜挨骂恐怕不好。”庹经年为他辩,苍白的细指翻开书页,禁书发出脆弱的嘎吱声。
“你仔细着点,别给我翻坏了。”落巽指着书提醒她,兀自低声道:“那小子都拜入我门下了,能是什么好东西?”
路迟忆刚拜师那会儿年岁小,偌大的梅花亭就他一个亲传弟子,加之他又患有臆症,每每醒来就冷着脸闹着要找仙子。
落巽天不亮就抱着他拍背,问他事情他也记不住,只是仙子仙子的低声唤。
梅花亭绕是被他搅得鸡犬不宁。
庹经年听见了,竖起耳朵:“路迟忆也不是好东西?老头儿,展开说说?”
“真想听?”
落巽拍了下她头顶,你还别说,他编的这两条麻花辫还挺可爱,话锋一转肃道:“认真钻研此书!要想听就自己找他问去。”
庹经年微微一笑,路迟忆不可能会告诉她这些。
“你要是控制不住身上的戮气,你看掌门饶恕得了谁?我和你都在劫难逃,到时滚出宗门就只能让路迟忆那小子给我们收拾衣物了。”
听起来很严重。
“我练,我努力练,你就放心吧。万一真的被赶出去,我就四处讨生,保证给你养老送终。”
反正她的奋斗赚钱史还是挺丰富的。
“我老得走不动了你别嫌我拖累你就好。”落巽打开石门离开禁谷,不忘扬声道:“好好练——”
一双褪色的鞋履踩在地面枯叶上,黄叶碎裂,留下分明的脉络,沙沙声由近及远。
庹经年收回余光,心下安定的看起书。
落巽则是悄悄将谷顶修好了,谷内一如往昔,再次难辨昼夜晨昏起来。
庹经年学累了便睡,醒了又继续学,辟谷开始,浑身舒畅、身轻如燕。
一日路迟忆传咒来,说灵盘在庙宇打斗时损坏严重,得修复一段时间,且无限渊门的封印又莫名其妙地稳住了松动。
于是,寻找五方玄石的事情只得暂且搁置。
庹经年平息凝气,戮气在她体内平稳了八成有余,便问笙声和久仪仁在皇城善后得如何了。
路迟忆传咒道:婚约解除,仇锶被流放外邦,外邦还算平定。
庹经年随口又问,那锦戈呢?
路迟忆传咒回来,说落巽又在那块地种了什么菜,笙声买了什么样式的铃铛,久仪仁得空依旧下山去赚钱。
各种顾左右而言他,唯独对锦戈的事闭口不谈。
心知逮着他打破砂锅问到底没意思,庹经年便问那你呢?你的腿伤恢复得如何了?
路迟忆没回。
落巽告诉他,庹经年对寺庙后来发生的事没了记忆,他庆幸了许久。
庹经年并不乱想,紧接着回他“等我出来”四个字后便继续训练。
禁书被她翻得越来越厚,息术熟记于心。
二十一天过去,禁谷大门叩响压抑在心底许久的思念。天际辉光璨璨,圆月半隐。
庹经年看着眼前两人,还未来得及给他们拥抱,手腕便覆上沉沉凉意,惊她一战。
铁链锁上,路迟忆立在她左侧。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别宠坏她。”落巽斥路迟忆,又将自己手上的铁链朝远处的人直晃,叮铃叮铃作响间。
他喜上眉梢道:“走吧!咱们师徒三人坐牢去咯。”
笙声额头略微一紧,选择背过身。
代赵巽尺前来监看的久仪仁:“……”
他风度翩翩的朝落巽颔首,作了个“您先请”的动作,和笙声默契十足,为并排行走的师徒三人让出一条几米宽的道路。
“老头儿。路迟忆。”庹经年被左右两人轻拉着向前,铁链哐当响,泫然道:“二位可知,道不同是不相为谋的。”
她的拒绝意味再明显不过,落巽摇头,做作道:“躲得过初一,”
路迟忆唇角不抬,淡淡接:“躲不过十五。”
“……”
当务之急是说服自己立刻、马上接受,她出谷又进牢这件事。
一行人抵达螳螂山,草色幽幽。
久仪仁手持玉牌,施法打开山门,同笙声留下掌门嘱托后拜别三人。
这一走均是一步三回头,脸上挂满担忧之色。
“师兄师姐,不必担心,你们回吧。”庹经年朝他们挥手。
落巽吹胡子瞪眼的避开,锁链将三人锁得极其近,他避开生怕被打到,心中腹诽庹经年为小不尊。
路迟忆倒不见避让,任她左手肆无忌惮的挥着,携起轻风拂过他的额发。
直到笙声和久仪仁消失在螳螂山尽头的小径,探头再难看见半分。
落巽这才催促道:“走了走了,人都没影了。”
“等等,”庹经年侧目看了眼路迟忆,“师兄,带刀了吗?”
落巽脑袋一疼,瞧她一眼,“小祖宗,你又想捅哪个马蜂窝了?”
“老头儿,你就不能盼点好的吗?”
庹经年忍住抱怨,她好不易出来,这二人不带礼物就算了,还二话不说就将她扣下带来螳螂山受罚。
落巽不闹了,一掌劈开锁住三人的铁链,四下找了块大石头,随便擦拭干净就自己坐了上去。
好吧,想捅马蜂窝的其实是他,没有马蜂窝,他就只好劈铁链了。
夜晚微风徐徐,花枝颤动。
路迟忆拿出一把崭新的剪刀,听见她道:“开始吧。”
“疼了说。”
“知道,我相信你。”
雪白刀刃钳住万千乌丝,“咔嚓”声不绝于耳,落在风里。
落巽没事干,掀起衣摆替庹经年接住她缓缓飘落的断发,口边不停让路迟忆注意点别伤到她。
庹经年在心中扶额,不知路迟忆作何感想,她只是头发有些泛黄,发尾最为严重,所以想剪个发梢,仅此而已。
弑生在她体内会吸取她的营养,所以身体会不适,她在禁谷时实验过。
“小心点小心点,哎,剪得还不错。”落巽的唠叨声犹如蜜蜂嗡嗡。
庹经年故意捂住耳朵,却挡不住眼底的笑意。
“来,该换你来接着了。”落巽老神在在的示意路迟忆掀起他的衣摆,后者不闻,掏出手帕将断发悉数接过。
“到为师大显身手了,等着瞧吧。”落巽换了个比较顺手的位置,心情极佳的从袖口中拿出梅花木簪,三下两除二的给她绾了个别致的发型。
发簪镶了颗红玉,在月光下闪烁莹润光泽。
庹经年只觉这红珠好似在那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收拾妥当,三人淡定从容的走向螳螂山那扇开了半刻钟的山门。
不出片刻,门内传出嘶吼声。
嗓音不算难听,一老一小,音量一大一小,听着让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