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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蚀寐使 破喉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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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喉咙应声出鞘,从庹经年身后飞来,直直杀向蚀寐。
“没用的。”蚀寐笑。
破喉咙剑身仅仅拔出四分之一,然后噌的一声又缩回鞘中,没能伤害到站立的蚀寐分毫。
“真是没用。”
庹经年本就因为破喉咙剑身邪气,所以从不轻易用它,好不容易唤一次,却没想到是把怂剑。
救不了人,却可以气死人。
周遭死气沉沉,如泼墨般的箭弩正悬在身下箭门的半空,里面的红黑邪气逐渐扭曲,生出波浪状的双色烟气。
一幕幕与三年前重叠。
庹经年攥紧袖中手指,破喉咙攻击不了蚀寐,也无法靠近自己半分,似乎被沉睡着的弑生弩震慑住了。
蚀寐阴森森的将箭矢擦亮,走向浮在箭门上空的庹经年,贴心的将她身体摆正,刚好对准箭弩。
郑重道:“你可有话要说?”
这活落到耳里,无异于是在说“你可还有遗言要留?”,在变相的恐吓她。
“当然有。”
庹经年被吸力束缚着难以动弹,勉强在袖中翻找,率先翻出了一刻钟前拿到的“毒痛”丹药,问:“我可以吃颗糖吗?”
蚀寐盯着她指间的白色药丸,“此药可以缓解千万种疼痛,你现在吃下它很明智。”
“……”
泛着冷光的箭头一寸寸逼近心口,蚀寐不急。
眉色一挑,开始对着她上下其手一番,仿佛很了解她,只用一下,便搜出了她藏在双袖、胸口、腰间的各种符纸、匕首、皎丝。
庹经年对她的搜身视若无睹,切齿问道:“我若吃了这药,可以隔绝疼痛吗?”
她专门藏在这里等她,就一定很了解葵花宗的一切,藏药阁自然不在话下。
箭门的禁锢不似曾经,庹经年动身艰难。破喉咙被邪物震慑,自己被怪人搜身,完全没了胜算。
蚀寐看了眼箭门,好笑的凝着她,知她在担心十痛咒发作,然后牵扯到下咒之人。
“你若是吃下此药,他便可以在规定时辰内毫无疼痛。但可惜,时效并不长。”
内腑的灵力再次滞涩,庹经年瞳孔略微失色,要是这次心脏真的被插上一箭,路迟忆会不会当场死亡?
此人果断狠厉,求饶大概无果。
蚀寐瞧着扭动幅度小得不能再小的人,叹气一声后道:“区区我族十痛咒罢了,我再帮他一次。”
庹经年来不及看清蚀寐的脸,就见她喉间生出鳞片般的粗刺,粗涩生长的声音在门内响起,不绝于耳。
粗刺转眼间长满全身,蚀寐浑身的衣料被其毫不留情的刺破。
眼睁睁看着貌美的蚀寐现出原形,庹经年一时哑口无言,怔怔的望着像只鳞甲刺猬的蚀寐,通体青色的刺已将她尽数包裹。
“你……”
还好吗?
蚀寐与她同时对视,看见她深棕的眸底一如曾经,没有恐惧,唯余细微的怜惜。
“你……你别怕,我很快。”
话落,蚀寐抚上喉咙,“啵”一声,拔出喉间最独特的一枚长刺,然后飞向上空,将刺覆于庹经年后颈处的印记之上。
随后咬紧下唇和牙关,闷哼一声,引出妖力将全身的刺尽数逼出。
刹那间数不清的刺默契的围列成圈,庹经年只觉后颈一凉,便和箭门一齐被包围在其中。
久远的辉光在眼前闪烁不止。
刺罩完成,她放下心来,转念又想,路迟忆没事了,可她的药在手里,不能亲自送进嘴里。
蚀寐的身体已然空洞无数,因避开要害,血液才不见流淌。她拿过庹经年手里的白色“毒痛”,直接放进她嘴里。
“咽下去,我便开始了。”
庹经年不想看她,转头看了眼立在箭门红黑气之外战栗不止的破喉咙。
事到如今,只能认命的闭着双眼咽下药丸,祈祷这药有用。
蚀寐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模样,道:“别紧张,我会很快的。”神主。
左右逃不过,庹经年闭上眼:“废话真多。”
蚀寐吸了口气,拿起箭矢直直插进她的心口。力度控制得近乎完美,进势不深,鲜血顺着箭矢流动,滴进箭门。
一点点落在弑生弩上。
血液如花绽放般蔓延,弩身逐渐由微微颤动变为剧烈震动,算是一种久违的兴奋。
一道爆起的血光威力四射,倏地向周围荡开,击在壁上后再次回旋,散开的威波像是恭候。
那把肃森的箭弩“锵”的一下,成功飞出黏液翻滚的箭门,笔直威武的静立在庹经年的面前。
沉默充斥第四扇门内。
蚀寐谨慎地收回插入她心间的箭矢,随后行了一礼,双膝跪地,肩背呈恭敬之态。
与此同时,箭门再次关上,庹经年这次并未能如愿以偿全身而退。
双脚因重力得以落地,她捂着无故不再渗血的心口,苍白的双唇几欲张开,却又无从开口。
弑生弩感受到她的气息不稳,弩身猛然晃动,咻的化作一缕红黑光,融进庹经年心口。
那里的伤口很快愈合,悄无声息。
庹经年蹙眉哑然,想伸手去将蚀寐扶起。原因无他,她还年轻,这人莫名其妙的下跪会让她折寿。
蚀寐跪着行礼,姿势不变,解释着:“弑生已经再次认主,神主日后可随意唤它助你成事。”
闻言,庹经年收回双手,伤口痊愈的喜悦荡然无存。
又是神主。
就因为一个所谓的神主,便苦心埋伏,要她的心头血,去复活一把鬼气森森的鬼弩。
一个死掉后来到异世的人,不会是他们无上尊贵的神主,真是滑稽,认主眼瞎到这个地步。
她确保身体无碍,便提息调动灵力,弑生便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庹经年心生怨念,无言的将这把戾气横生的弩收回去。她若是用了此弩,只怕会被当成仙门异类,然后千刀万剐,再去挫骨扬灰。
她蹲下身与对面平视,好生好气道:“你就是蛮蟒口中的蚀寐使吧?”
蚀寐惶恐,“神主不必如此称呼属下。”
“你们这群怪物还有什么不敢的?都能往我心口上插东西了,真是无所不能。”
“……”
“你刚才说,我身上的十痛咒是你族中之咒,那你可知晓它的解法?”
蚀寐摇头,“此咒并无解药。”
庹经年扶她,心中称怪,难道师尊在骗她吗?不可能,落巽不至于会浪费时间来骗她一个小辈。
蚀寐当然不肯起,以下犯上就是大过,本该受罚。
庹经年随她去,“关于此咒你可知道些什么?不必害怕,你若是能毫无保留的说出来,我就饶恕你刚才的大不敬行为。”
她逼人就范地竖起三指起誓,蚀寐只得开口。
“十痛咒我不知如何解,但我知道它会消失。”
庹经年眉目淡定,道:“如何消失?”
蚀寐抿了抿唇,“只需疼痛的一方对另外一方心生好感便可,如若爱意已经到达无可控制的地步,这咒自然就同各自相连的疼痛一齐消失了。”
她一字一句:“一成爱意抵消一成痛感,十成爱意便可成功抵消所有痛意。”
庹经年心中纳闷却并未出口,这难道还不算解开禁咒吗?问:“消失以后,有何后果?”
蚀寐沉默了一会,抬首又向她行了个礼,道:“不知。此咒可以相互转换,只是这解法,属下入世不久,又许久未归家,忘了。”
庹经年:“……”
她踱步想了想,估计落巽游理在外寻到的便是互换痛感的方法,为何之前不告知她呢?
痛感换了也好,路迟忆那朵雪莲,万年不开窍。对她心生好感谈何容易,估计在他心里一直将她当作同门师妹看待。
反过来,若是换自己来承受痛意倒也不难。
心生好感后滋生十成爱意这件事,她情感健全,大概比路迟忆强,十倍不止。
庹经年眼下再无心寻找阁内奇药,俯身捡起被蚀寐搜出来后散落一地的法器,拿着灵剑,收起一身空虚朝出口走去。
背对着跪地之人,道:“你可以走了,别再让我看见你。”
“弑生现已复苏,神主只需解开自身的身体禁制,这样就会更利于今后的修炼。”蚀寐望着她即将出门的背影,起身追上去。
又来。
庹经年顾念她刚才的拔刺护己和倾言之举,听她这么一说,眼下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没有弑生,没有神主,一个个上赶着逼她重新唤醒这把弩,能不能先问问她愿不愿意!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他们不懂吗?
余光撇见蚀寐追上来的身影,庹经年反手拔出破喉咙,尖厉的剑尖瞬息间划破蚀寐的喉咙。
墨绿色血液渗出,后者不顾疼痛,神色惶恐的再次跪地。
“用这东西修炼?你是怕我走不了火入不了魔吗?”庹经年语气嘲讽,忍不住回首,睨着蚀寐道:“你既然是从无限渊门逃蹿而来,便给我滚回那儿去。”
“神主,我,你以前……”
“别这样叫我,也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我见你一次杀你一次,滚吧。”
庹经年背对着她走出第四扇门,赌气似的随手扔下刚才拿的治伤灵药。
“属下……走了。”蚀寐浑身是伤的捡起瓷瓶,勉强抿唇微笑,瞬息离开了这地方,总有一天,她会想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