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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跟谁学的耍无赖? 庹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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庹经年返回途中不巧踩中石块,一道暗门恍现,里面是藏药阁最后的宗门内地,寒气逼人,她却没了继续深入的意思。
出门一看,只见守卫第四扇门的葵花宗弟子正横七竖八的躺在门外。
她撩起衣摆蹲下身,随手抓了个弟子来把脉探鼻息,舒缓平稳,万幸他们只是昏睡,身体并无异常和重伤之处。
第四扇门的守卫弟子身穿门服,腰间的玉佩比前几门的要精致得多,想来身手还算不错。
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放倒这么多人,找出箭门的蚀寐使的能力不容小觑啊。
庹经年左右寻了个隐蔽的好位置,将几人拖出暗门,脱了其中一人的一件外衣换上,再慢慢将晕厥未醒的几个弟子摆好位置,遂拍手离去。
弟子舍。
日落时分,天边晚霞绮丽,如梦似幻,葵花宗清静一片。
庹经年双手交叉背在身后,倦鸟归巢般漫游回弟子舍。
舍内烛火通明,窗上倒映着一张她熟悉无比的侧脸,清绝分明,庹经年清清嗓子,又抿了下毫无血色的嘴巴,背手歪头朝屋内窥去。
屋内之人背后仿佛长了眼,视线扫过来,直白的落在她肩头。
两人站在小院,隔着几米距离,伴着院中淡淡的草药香和迢迢水声,一上一下的四目相对。
“咳咳。”庹经年露出恰到好处的乖笑,“师兄,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吗?”
白天去见了葵花宗的长辈,竟然还有空来这里找她。
路迟忆不知在想什么,像笙声那样,当着庹经年的面将她留下的字条焚烧殆尽,眉眼葳蕤,淡淡道:“吃饭。”
“世上只有师兄好。”庹经年快步走到桌前,拿起筷子的手一顿,“师兄,只有一副碗筷吗?你不陪我吃饭了?”
路迟忆的表情终于缓和,由阴转晴,道:“我已吃过,待你吃完,我们便去书院。”
经他这么一提,庹经年这才想起还有参苓大会的相关事宜要听,分发的册子上都已给弟子们悉数安排好了。
“先生几时到场?”她避开肉食,夹了口菜。
注意到她的筷下动作,路迟忆眉色微蹙一下,答非所问道:“一口肉,五十两。”
听言,庹经年抬头望向站在窗边的人,眼神如看傻子,教他道:“师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的给外人。”
“你不是外人。”路迟忆始终淡定,补充道:“先生戌时到场。”
“也对,我不是外人。同是一个宗门一个亭,我是你唯一的师妹。我说错话了,自罚三块肉。”
庹经年将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顺道瞧了眼窗外天色,这才朝烧得甜滋滋的红烧肉移去。
忍着不舒服,胡乱吃了几口。
“走吧,我们已经迟到了。”庹经年摊开手心,“三块肉,你的钱花得不亏。”
路迟忆将手帕放入她的手心,质地细腻的手帕很快盖住庹经年虎口和手指,上面长了经年累月练剑练出来的薄茧。
她拿着手帕擦嘴,“说好了,五十两。”
路迟忆看她一眼,“我的钱并非是大风刮来的。”
庹经年表情一凝,“路迟忆,你这是跟谁学的耍无赖?都会呛我了,你可不要被歪风邪气给带坏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到底是谁这样教他的?
路迟忆似是笑了一下,极不明显:“快迟到了。”
庹经年往前走了一步,追上故意放慢速度的前人道:“什么是快要,我们早就迟到了。”
两人避开人多之地,一路走走停停,遇见许多小药妖和花妖,嬉闹着走到了绝阳上书院。
古色古香的书院一改葵花宗金光闪闪的装潢,处处透着独特的肃朴与典雅,端方十足。
室内飘着静神烟,各世家子弟、散修门户早已端坐其中,讲台之上垂有一面轻薄的月帘,先生站在其后。
众人只能勉强看出她的身形,知她手拿戒尺,头戴素冠。
先生正讲着满月洲的上古起溯和参苓大会的注意事项和禁事,声音不咸不淡不温不火,听得人毫无兴趣。
庹经年噤声,眼疾手快地拉回要走正门的路迟忆,谁家好人迟到了正大光明走正门的?
“弯腰。”进了后门,庹经年又是一急,连忙按下他修直的后背,顺利将人拉进了课堂。
参会子弟虽对这种枯燥乏味的讲课不感兴趣,但初来乍到彼此之间并不熟悉,只得和同门坐在一起。
满堂各种门服颜色,靠前位置的人更是硬着头皮,收起插科打诨,勉强摆出兴致盎然的听课姿态。
来得不巧,后门刚好余下两个分散的座位,庹经年挑了其中一个稍微靠前的入座,便撑着下巴不管不顾的听起课来。
没了她的吩咐和钳制,路迟忆恢复冷静自持,掀开衣摆在她右后方落座。
此位靠着后门,距庹经年的位置太远,只能看见她白净的侧脸和修长的脖颈,听得倒是认真。
不知过了多久,先生静水流深,终于讲完宗门历史,隔帘摸着戒尺,道:“参苓大会不观天象,不求天时地利,随机开办。此次历时数日,共设下三大比赛……”
各家子弟静坐如常,偶有几人实在撑不住,困意开始上头,频频点头钓鱼,梦蝶梦得熟稔。
一屋子里,近三成的脑袋开始此起彼伏的点头磕桌。
庹经年仍旧觉得心头空落落,大概是因为心里藏了一把邪弩,揉着眼睛换了个姿势,不知困倦的继续听课。
“嘶嘶”。
一道声音隔着过道从身侧传来,试图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庹经年对此毫无反应,没有半分波动。
“嘶嘶”。
又是几声,夹杂着几分戏谑和迫不及待,听得刺耳。
庹经年这才侧首,剜了眼旁边人,眸光锐利的示意对面:不想学就出去,别在这里打扰别人。
谁知对面低声吓唬道:“你就不怕我将今日之事捅出去吗?”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庹经年撇下嘴角,身体微斜着赏对方半个正脸,见他还是戴着下午打斗时的面具,道:“你叫什么名字?”
金发男子明显一愣,挑眉道:“锦戈。你呢?”
“你将面具摘了,我们再聊。”
“可以。”如她所愿,锦戈解开浅色系带,摘下半张面具。
模样倒是长得人五人六,若是见人不犯贱耍滑头的话倒是可以结交。
庹经年表情安然,“锦戈?你这人就这点能耐吗?幼时上学堂没少向先生打小报告吧。”
对方也不气,换手支腮盯着她,好奇道:“喂,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不打算举报我了吗?”庹经年收回视线,没劲,转回身体去听课,“你连我都打不过,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锦戈有些不服,“那是意外,你敢再同我比一场吗?”
庹经年做了一个笔记,敷衍着:“不敢。”
“……”我看你天不怕地不怕,挺敢的。
锦戈威胁:“你当真不怕我说出去?”
庹经年没回声,右手张开,金线穿于中指,金葵玉牌敞落,正好对准身侧叽叽咕咕个不停的人。
“告不告随你,我是名正言顺进去的。”
待看清眼前玉牌,锦戈有一瞬郁郁,“常言道,见者有份,你能将你在藏药阁拿到的东西分我一半吗?”
庹经年不可置信的回眸,“分你?你有脸吗?”
真是小偷。
“那这样,我出钱,一粒丹药五十两。”锦戈换了个直白的策略,勾唇问:“你看这样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庹经年打量着他,是不是锦衣玉食的公子哥都惯爱用钱让别人做事?且先不论这丹药有多值钱,五十两一粒,于她而言不划算。
要是在路迟忆那儿,她吃块肉也比这个交换有性价比。
锦戈财大气粗道:“一百两。”
庹经年略微摆手:“不行。”
对面再次加码:“一百五十两。”
庹经年翻过册子,第二十页,随口道:“不行。”
“二百两,这下总行了吧!”
“我不是商人,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庹经年双手环胸,说得极轻。
锦戈欲开口,她头也不偏的幽幽道:“你、再、嚷、嚷,就自己滚出去,你不学别人还要学。”
这回锦戈不作声了,双臂一叠趴回书桌,他适才只是想问个名字而已,买卖不成仁义在,至于对他这样吗?
庹经年正襟危坐,这一回首才发觉四下无声,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的往她这边看。就连垂帘之后的先生也停下声来。
众子弟们噤若寒蝉。
只听先生问道:“说够了吗?”
众人默然,庹经年刚一挪动坐椅欲站起身,只听旁边人道:“说够了。”
语气略微嚣张。
“……”
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下真的是要扬扶月宗名声了。
“既是如此,便从左数第一列起,依次起来回答我讲过的问题。”
这声音如幽灵一般,轻飘飘的流入一屋子人的耳朵里,大家自然而然眼放怨气,盯向两位始作俑者。
先生拍尺,问:“千年前上九天平堕落之乱,众神湮灭,而后神界出现一域,谓之何名?”
久仪仁于第一排站起身,温逸地答:“曌域,是曌域之主杀了初代诞生的堕落恶魔,得以升神职。”
先生点头,他答得还不错。
陆陆续续又提问几个人,终于轮到庹经年和锦戈。
“曌域内住有一名罕见的飞升之神,此人因何飞升?”
锦戈笑了声,似乎是觉得再简单不过,坐着就答:“因擅长制粲救济穷人,接济逾万人后得以飞升。”
香火太多,善念过旺。
“嗯。”先生忽地拿起几尺长的戒尺,隔帘顿了片刻,“曌域内诸神因何而郧?”
庹经年见她拿起戒尺,有些难言的心慌涌过心头,站起身,答:“天命难违,福祸相依,一家几口皆因劫数而郧。”
先生又问:“几口为几?”
庹经年心叹自己不谨慎,又答:“共四口。”
随着她答完,先生随即放下戒尺。
周遭响起一片低低的叹息和怜惜。
又问了几人,这才提问到芝兰玉树的路迟忆。
“曌域内飞升之神,所擅之粲如何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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