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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客栈上药 火势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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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势在冷水离楼后无端熄灭,废墟之上灰烬往一处窄巷飘去,似眷恋不舍似预谋已久。
久仪仁同附近的官兵留下善后。
宋清风杵在巷子口鬼哭狼嚎,胡搅蛮缠的拉着冷水的衣摆,丝毫不管对面脸色如何不佳。
秋灿灿抱剑上去就是一脚,嘴里不停歇的骂他有辱门风,没了男子气概。
月移星转,夜半三更门可罗雀,城内店铺皆关,苍青云层笼罩着天宇,空气中水汽湿润。
庹经年呼吸均匀,梦里见仙境,有一人满身枷锁,跪于祭奠神台,鲜血早已染遍灵阶。
那声音孱弱清肃:“既已利用,无须回头。放手去做,我不曾怨你。”
她在熟睡间下意识抓住路迟忆的衣襟,拧着眉,无意识的喃语:“上天降罪,我们何其无辜,我想救在意之人难道错了吗?”
风声穿街走巷而过,小舟边涟漪四起,柳枝垂摇。衣裙含风扫过无声剑,猎猎轻响。
路迟忆抱紧怀中之人,闻言步伐一顿,神色清逸不明,在风中静立良久,而后伴着漫漫未央长夜回到客栈。
“先吃饭。”
“先包扎。”
这次不知为何,庹经年刚被他抱到床榻便醒了,现下正拿着药罐哭笑不得,“师兄,你听话,我们先包扎伤口,饭可以等天亮了再吃。”
皎丝穿过硬物还是伤到了她的手,路迟忆的伤刻不容缓。
“你许久未进米水,身体……”
“晚上吃东西对胃不好,天就快亮了,到时再吃也不迟。你的伤口不能耽搁,我们先包扎。”
路迟忆又道:“用饭。”
“麻烦。”庹经年不想浪费时间和他扯这件小事,趁其不备俯身过去,单手点上他宽阔的胸口,然后撤离。
她挑逗笑道:“师兄,你僵硬什么?”
路迟忆一动不动,“吴语。”
“师兄,你叫错人了,我叫庹经年。”
话落,庹经年再次上手抚平那张贴在他胸口的定身符纸,接过他手里的白布和膏药。
弄药的动作略见生疏,不如路迟忆那般熟稔。
“可能会有些疼,师兄,你忍着点,实在不行可以咬住我给你叠好的白布。”她抓起路迟忆伤势有些严重的右手,自然而然的吹了几口气,再抬眼看他。
路迟忆提前一步别过头去,冷峻的眉目透着异样。庹经年瞧他这样还以为他怕疼,下意识对着伤处又呼了几口气。
“吴、语。”这回的嗓音更加克制,有些微怒。
“我在,我在,师兄你别害怕。”庹经年仔细给他上药,以后便随他怎么叫吧,名字而已。
路迟忆:“我并非害怕。”
庹经年低着头,柔黑的发顶几乎要靠进他的怀里。她头也不抬,连连点头,敷衍道:“你知道你不怕,你很厉害。”
“……”
路迟忆被符纸定身,目光沉默片刻,看向手背上两个洁白无瑕的蝴蝶结,少见的开口:“如何绑的?”
庹经年尾调悠长的“啊”了声,困道:“不用你学,有我在,我会给你绑。时候不早了路迟忆,我困了,有什么事就明天再说吧。”
说完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她伸手摘下符纸,困倦着眼将人推出房去,末了还留了句:“我的手无事,不必担忧。早饭记得叫我。”
半个时辰后。
到底是饿得狠了,庹经年被饥饿扰得睡不着,翻来覆去后从床头坐起。
明日便可启程返回宗门,她看着床上紧挨着的两个枕头,目光游离。都这个点了笙声还未回来,大抵是在外玩得欢了些,东西买得多了拿不下,便在外留宿了。
四方如意帐内,庹经年无心睡眠,在路迟忆怀里睡得久了,压根不见睡意。掀开被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念着剑诀和灵诀。
飕飕,房外堂风穿廊而过,隐约可见一道黑影在窗外悄声移动。
庹经年视线游移恰巧瞧见,抬手拨开帷帐,右手拿起枕边佩剑。
三更半夜不睡觉,在外装神弄鬼。
四五根尖细的圆杆捅破窗纸,青烟袅绕的弥开来。
她捂住口鼻,赤脚走下床榻,寂静无声地守在黑影映窗的那扇木门下方,等待对方图穷匕见后杀他个措手不及。
来人谨慎,堪堪等待了一刻钟,终于轻声推开房门,双脚不穿鞋履穿中袜,身着夜行衣,整张脸蒙着一块黑布,唯独留出一双狭长的眼睛。
脚步声在房内停顿,微不可察。
来人缓缓迈向床榻方向,声音小心谨慎,略带温柔:“笙声……”
准备发动偷袭,已经拿起破喉咙的庹经年:“……”
这声音有些久远的熟悉,似在那里听过,扶月宗第四亭的人?
趁着对方还未靠近床榻掀开帷帘,庹经年飞出皎丝,缠住了他的脚踝。她弯起脚背勾住墙边立着的巨大衣柜腿,手上使劲将人往后扯。
“砰砰砰”,动静响彻房间。
这是下巴同床前木阶接触后发出的碰撞声。
此人发现自己暴露后,显然无心攻击,并不恋战,旋身掏出一柄板斧剁向自己脚踝上的细丝。
砰的又一声,地板霎时规整的暴裂开来,翘边裂开的木块在月色中飞起。
庹经年哂笑,眸光明灭,皎丝伤人伤己,他就算是把整座客栈都劈烂,也绝不可能斩断这丝线。
这是下山入世前落巽留给她的皎丝,说这东西有削肉刮骨之能。
庹经年知道,任何武器斩不断皎丝尚且可能,削铁如泥的可信度却不高。
窗外树影娑娑,摆着在暗色中作祟,隐隐绰绰地射进房内。笙声特意将客栈选在城外,灵力不受皇城约束。
她催动灵剑,一定要留住人。
剑气凌冽,擦过蒙面人的膝盖和手肘,利刃先后划破夜行衣,割入皮肤,四道深浅一致的伤口缓缓渗出液体。
但他一声不哼。
破喉咙还在身侧蠢蠢欲动,庹经年攥紧皎丝,睨着黑衣人,闻到血腥的瞬间瞳孔微压。
她道:“不想死的话停手吧。”
砍凿声断断续续,蒙面人埋头苦砸皎丝,将她无视了个彻底。
庹经年满腹疑虑,不对,这人自她出现以后不说话也就算了,怎么打不还手?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
段云不是这样的性格,若是深夜来找师姐,他恨不得敲锣打鼓告诉全天下。再者说,他不会这么没礼貌,放迷烟就来寻人。
她收回破喉咙,扯住皎丝的手掌又旋着绕了三圈,准备将突袭的蒙面人绑住,交给笙声处理。
蒙面人砍了数次,细韧的皎丝受了微末损毁,依旧难断。
他叹了一气,当即放弃,蓄起一股蛮力强行撞开门,扔下斧头便直奔门外。
想逃之夭夭。
此人身手并不灵活却身负蛮力,庹经年来不及找借力点,两厢拉扯和较量之下,转眼间她便被皎丝拖到门槛边。
那人跃然飞身,嚣张地踩上树梢头。
他俯视着紧拉在门边的庹经年,心绪翻涌如潮,不知道在感叹些什么。
偷窥不成就想一走了之,不可能。
庹经年双手拽着皎丝,用力勾住门框,手掌已然泌出一层薄汗,但她不想放过他,今天不死不休也要给师姐一个交代。
蒙面人栖在树梢,透过繁茂的枝叶仰望圆月,所有的定数就在今夜了。
“姑娘,放手吧。”他向庹经年微微颔首,下一秒便不顾后果的扯动脚上的丝线,身姿迅猛的飞出客栈檐顶。
破喉咙动身,唰然从庹经年的头顶飞出,还不及舔食半口皮肉之血便被自家主人强行召回。
皎丝又紧又滑,被那力道绷得极紧,庹经年如果再不放手松腿,这只手只怕是会被活生生切成两截。
“你最好祈祷别再遇见我—”
她松开手中皎丝,吐气间一缕皎丝窜进树叶,眨眼的功夫就顺着黑衣人逃离的线路消失不见。
一晚上接连没了两根雪域皎丝,落巽要是知道,大概会被她气得心疼。
她扶着门框起身,拿来药膏涂抹掌心,烛火下皮肤表面发红发痒,看着骇人却不算痛。
松手还算及时,应该没影响到路迟忆睡觉休息。
门外万物归于平静,黎明即将破晓。
庹经年撑开眼皮,撑着下巴思前想后还是放心不下,蒙面人寻人无果,应是继续冲着师姐去了。
她从包袱里拿出一张赤金色符纸,俯身用指腹沾了些滴在地面的血迹,忽又一顿,想起这是在皇城郊外,于是换了手指。
用小指沾血,这样一来术法波动小,血息散得快,不易让城内驻守保护的仙门修士觉察。
拇指熟练无比的在符纸上画纹写符,由上至下,极为迅速。“晨昏交接,以近求远,我以你血现你迹,速去!”
血线燃起,符纸悬空,绽出缕缕金光,簌簌响动后化为透明,立即循着黑衣人的踪影飞出屋去。
追踪符一出,何愁找不到人。
庹经年穿上衣裳,打算御剑跟上去。
偷窥、跟踪的行为最是可恨,若是不早些将此人擒住,对笙声而言就是祸患。
她刚行至门边,铃音起,下一瞬只见一只白净的手突然覆上门框,来人的背影被晨光拉长倒映在地。
阴影盖住了庹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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