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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婆娑煞的诅咒 宋清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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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风突又不跑了,道:“等等,你同人打架了?谁打你了?谁敢打你?”
“话还真是多,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头发和指甲都没了,等你变成活傀尸,别指望我们会救你。”
“当然关我的事。”
宋清风有些不满,喜上眉梢道:“打你的人现在在哪?我要和这位仁兄义结金兰,终于有人能让你吃亏了,痛快死我了,哈哈哈……”
秋灿灿不用想也知道他没安好心,嘲道:“可惜让那混蛋跑了,你就笑吧,反正你们下场都一样,在我手下不死也残,不残也伤。”
“当务之急,不是打架。”
庹经年被身后的冷水推出来当和事佬,只得竖起并拢的两指,挡住了秋灿灿软绵绵的剑光。
凉凉的冷光浸过她眼下三痣,不见风情唯见孤傲。
久仪仁依旧羞涩,“秋师妹,宋兄,再打下去,就没时间了。”
“灿灿,皇城之内不可动用术法,你和师兄带人先行撤离,这桃柜里有活傀尸的复原之物,务必妥善保管。我还有要事未做,你们先走吧。”
“吴语,你一个人小心点。”
庹经年:“放心,我并非一人。”
“我同你去。”冷水摘下头顶的一根细簪,眼含怯弱却闪着熠光。
“咦?久兄,你们既是宗门弟子,为何不见你佩剑?”宋清风打岔问,“难道你只会使这个让人说话发声的咒术吗?”
“宋兄观察入微,师尊说过我命中注定没有命定之剑,因此我主修阵法,与剑道无缘。”
秋灿灿扶额,“哎呀久师兄,他那听得懂这些,你别白费口舌同他浪费时间了,咱们找到路师兄负责的九名活傀尸就赶紧走吧。”
见人又要发作,庹经年索性将人全部搡出房去。
脚步声消失,她转身合上门,食指与中指并拢点于眉间,施了点不算破戒的微薄之术。
唇中有词,似在与人传递消息。
事毕,道:“冷水,你之前说的话可还作数?”
“当然作数。公子,他作恶多端本该早死,今日遇见你是我的幸事,若是能解我所愿,冷水在此便提前谢过了。”
说完,冷水将腰间的玄石拿出,毫不犹豫地送给了她。
“既然有愿,那便等愿望实现了再赠也不迟,你先收着吧。”
冷水只能暂时收回这块东西,袖下之手绞成一团,终于静静道:“公子,我还有一事要告知你。”
庹经年鲜少不语,抽出黑衣红边长袖里藏着的符纸,将其落地画圈,把冷水护卫在内。而后只是站在明暗交界处凝视着他,等他开口说话。
“他,他的破绽在我们初见那日便暴露了,是……”
一簇浓云遮星辰,红袖添香的芳草楼顶楼冷戚下来,二楼以下纵情欲海的声音和晦明光线完全被五楼隔绝开,只余夜虫微鸣。
路迟忆将九名活傀尸依次放倒安置,这才借着夜色出门寻人。
阴风在楼道里卷过。
落地无音的脚步缓缓逼近,一道欣长挺拔的黑影悄然爬上他的后背,微弱的呼吸响在身后侧方。
路迟忆神色淡然,无声剑离手直奔影子而去,未出鞘的剑柄收着力道,捅到了来人的腹部和咽喉。
对方猝不及防的哼了声,踉跄两步,“公子好生果断,下起手来也不瞧人。”
这声音既热络又嗔怪,听着熟悉,路迟忆这才转身。
对方比他矮些,正牙疼似的朝他微微一笑,眉间化着极具辨识度的七抹墨绿花钿,身着绿衣小袍。
是下午花台之上的草奴。
“防人之心不可无,抱歉。”路迟忆回答,嘴角平直,不见情绪。
“公子白不染尘,姿容平正。”草奴顿了下,表情热诚,“何不考虑考虑,来我芳草楼?”
话语落地,虫鸣消失。
路迟忆蹙起眉锋,眸底漆黑。
“公子皱起眉头来也这般好看,真是可惜,我不能将这七仙之首让位于你,不然有人会恼我的。”草奴语言调笑,似乎打算近身去细看路迟忆冷冰冰的脸。
剑锋指人,路迟忆道:“让开。”
“此处仅有一条道,公子想让我让开什么呢?况且,我今日就是特意为公子来的。”
特意二字被他咬得极重。
两人诡异的对峙起来,空气中飘着火药味道。
握于手中的无声剑突然轻微颤动,皇天不负有心人,路迟忆终于从对方文秀的脸上看出几分欲望、贪婪和渴求来。
“烦请让步。”
说完,路迟忆脚步正欲上前,不料对方率先先发制人。
“给你这张脸几分薄面你就得接住,不然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草奴气急败坏,音色变得嘶哑。
他反手探向后腰,拔出两把雪亮的弯月状匕首,来势凶猛的刺向路迟忆。
唰——
无声出鞘划破长空的寂静,破息声穿进耳梢,红芒轻溅,场面如火药引线一般迅速燃至尽头。
五楼廊腰缦回,“锵锵”声起,听得人牙根泛起酸软。
无声如乱叶飞刀般炫目,三两下挑破对方小腿、膝盖、手肘等部位。
血丝顿时汩涌。
雪刃贴面擦过路迟忆的脸颊,他侧身扫起轻薄韧劲的剑边,轻松抵住对面试图与他抗制的双匕。
双方对峙的力道逐渐紧收,强力之下彼此筋骨分明的手指逐渐冷青。
剑气环绕,绿袍作响,草奴被逼得滑退,只能避至桃门边。
无边夜色凝滞起来,路迟忆面如皎玉一脸冷肃,突然想分出一丝心思来歇息,于是,他抬眸深深地看了某处一眼。
“公子不是我的对手,为何不早早从了我呢,我保你荣华富贵应有尽有。”草奴吃力,恶狠狠的对着他说,满目作伪的色欲。
两把弯月匕首蛮横地绞住无声,雪亮的剑身和匕首映出对面阴鸷的脸,以及因其调戏而感到嫌恶的路迟忆。
路迟忆:“你不配。”
语气有些鄙薄。
无声利落的拧开匕首,剑身以眨眼之势将剑尖向外劈去。
双匕被弹飞,落到地面后打着飞旋,双双插进墙角,被强力震碎了许多木屑。
“哗”的一声,两泼血线紧随其后洒落地面,画面骇人。
草奴垂头,看着自己的双掌被剑气斩得血呼滋啦,闭眼倒抽了几口冷气,随后猛地跃身跳向头顶的两根巨型房梁。
逃跑的方位和准度分毫不差。
咚地一声,□□撞击地面发出沉响。
草奴匍匐着撑起膝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我……”
“初次见面多有得罪,草奴?楼主?又或是……阿烈?”称呼换了一个又一个。
清朗又疏离的声音从房梁顶淌出,庹经年单腿屈起,右手撑在上面,左腿像荡秋千一般晃了晃,对他的咒骂充耳不闻。
阿烈忍住身体的剧烈震痛,在逃跑失败落地之前,庹经年还踢了他一脚。
他满脸青筋暴起,抽搐着强行打起精神,竟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你这畜生,身体素质倒还不错。”庹经年说,凌空的夜风吹乱了她的鬓边发。
阿烈的眼底掠过一丝凶狠,畜生一词让他怒目圆睁,应激的朝庹经年看去,嘴里又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污言秽语。
不堪入耳的话语丁点作用没起,一高一低的位置反而让庹经年越发居高临下,压迫感攀升。
她好整以暇的回视过去,视线如囚笼,牢牢锁住难堪的阿烈。下一刻,目光却怔愣起来,瞳孔如芒刺般略微收缩。
楼主阿烈清俊的面容下,赫然是张畸形的脸。
眼睑深深凹陷,慢慢耷拉下去,位置几乎与鼻尖齐平,眼尾处深深浅浅,拉出数道长纹,两瓣嘴唇呈现出三角形的尖刻弧度,里面上下各分布着两排细细密密的尖齿。
路迟忆表情如常。
庹经年并非修有视怪之眼,却在此时了然,她看见了他看不见的东西。
阿烈有这么多排密集丑陋的牙齿,难怪“吃人不吐骨头”,残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庹经年脚上摇晃的动作不由得停下来,在想这他究竟是低阶的婆娑煞还是高阶的借血煞。
二者皆带有诅咒,出生一场便会有一人命里受到诅咒,此后的成长又只能为一人消灾。
路迟忆睨着眼梢,看了眼模样如常人的阿烈,随即一剑将对方击倒在地,引出腰间的流萤软鞭,向后缚住阿烈的双手。
以头抢地的阿烈开始玩命挣扎,下巴因用力而脱臼。
心里隐约惴惴不安。
果不其然,高坐房梁的人出声了。
“师兄,此人阅人无数亦杀人无数,这座芳草楼就是个巨大的饲养地,每个入门之客都是他的猎物。”
庹经年丝毫没有要从横梁落地的意思,又道:“师兄,他今夜的目标是你,杀了他也算是替天行道,替那些惨死亡魂报仇雪恨,你可以动手了。”
“咳咳……”
阿烈咳着扭动肩膀,试图减轻被反向折叠的手臂痛意,路迟忆施在后背的重量让他不堪重负。
“伶牙俐齿,只是可惜了,壳子里面是个女儿身。”他恬不知耻的肆意打量着横坐高空的庹经年,语气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