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柿树倒栽 待气氛 ...
-
待气氛缓和，庹经年转头道：“黄金千两配我不免俗气，我不喜欢。你也入不了我的眼，倒不如早早退下来得痛快。”
金发男子：“……”
“你既然不满我将人指给我的兄长，那便将这黄衣小倌指给你好了，你，还有疑问吗？”
“对对对，看她不如看我，我对公子一见倾心，我们早些求乐去吧。”秋灿灿打断金发男子的欲言又止，使出力，连拉带拽将这人拖离现场。
期间男子低声又说了几句话，皮笑肉不笑。
其他人模模糊糊听不懂倒还好，偏偏秋灿灿能懂。一个踉跄绊在双扇桃木的门槛边上，仓促从庹经年的脸上移开目光，死拽着人离开。
见人离去，庹经年这才附耳对着路迟忆道：“师兄，劳烦你去处理一下这些活傀尸，在我发出信号之前，还不能让他们恢复神智，以免惊动操控者。”
目光相接，路迟忆点头。
她想了想，换回女音：“冷水并非操控者，凡人而已，我来对付她绰绰有余。安置好活傀尸后，还需麻烦你去探探幕后的操控者，等我得手就去助你。”
耳际有温热气息拂过，路迟忆片刻后才道：“万事小心。”
庹经年道了句放心，将冷水虚拥着护在怀里。
“好了，诸位早些休息。”庹经年打出一个清脆悦耳的响指，“路兄，我先行一步了。”
一碧一黑两道身影很是扎眼，慢慢消失在桃门之外。
路迟忆待在原地不走，唯余满屋的活傀尸在干巴巴的配对，场景和气氛尴尬不已。
哐当。
房门被人从外贴心关上，安静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按照惯例，夺仙首今夜理应住在芳草楼五楼的东南角，此位置极其偏僻。从屋里看去，只有一棵树影黢黑的柿子树探过窗台，枝丫扫在梳妆台，胭脂斑驳的洒在桌面。
庹经年假意喝醉的被人带回房间，等房门四合，面色这才恢复如常，散漫随意的靠桌喝起香酒，眼神竟也不晃。
推杯换盏的声音轻轻浅浅，房内气氛压抑十足。
短暂的沉默过后，五官秀静的冷水终于张口，“公子还不歇下吗？”
“不急，天色尚早。”她将酒杯放回桌面，清醒的扫了他一眼，“冷水，你是女子？”
似没想到她会这样问话，冷水木然了半秒，启唇即反驳:“公子何故如此疑心我，我并非是……”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庹经年懒得同他攀扯，抬手指了指他后背的衣裳。
冷水有些狐疑，下意识顺着她的动作扭过头去，入目又是一阵惊恐。
醒目的一摊血渍正覆在碧水色衣裳上，血迹蔓延得极慢，薄薄外衣遮住的位置，赫然是她的屁股。
“芳草楼有一明文规定：头牌即七仙之首，一月可闲散七日，不接客也不离楼，这段时日可自行安排。”
听完她说，冷水只觉耳膜在嗡响。
庹经年淡着脸，点破这规矩背后的秘密：“现下看来，这七日是用来休息和隐藏身份的。”
“我……”
冷水的表情假意放松下来，有些自嘲，略带僵硬和一丝偏执。
“我有些醉了，你将这止痛药服下，再自行处理吧。”庹经年转过身，打算去给他找身干净衣裳。
“我……”他依旧在犹疑，蛇鼠两端。
“不必怕我，我不是畜生。”庹经年又呷了几口酒，找到一件老旧褪色的衣服，她递过去时顺道灭了几盏烛灯。
室内陷入些许幽暗，针落可闻。
“换吧，放心，我不会在后面偷看你。”
这番话连同庹经年的装醉，果真起到了安慰的作用。
“多谢夺仙首。”冷水卸下戒备，略微急促的呼吸声从身后传来，随后是衣料摩擦的响动。
死死压抑住的泣涕声不太明显，庹经年却听见了，问道：“若是月事痛得厉害，换不了衣物，我可以帮你。冷水，你需要我帮你吗？”
她正想着要不会回头看看，脚步声却近身而来。
“我……我曾经不是男子，你，”冷水紧紧抿起泛白的嘴巴，不安道:“你真的可以帮我吗？”
“离剑远一点，当心它伤到你。”庹经年觑了眼他，那只纤瘦的左手正抓着她随身携带的破喉咙。
“你们来这腌臜之地，是想要这块东西吗？”冷水未将东西呈上，警惕地护着腰间之物。
庹经年回眸望向他，面沉如水，在想是不是她刚才过于心急才暴露了心思，道:“你是男是女我都会理解并且接纳你，天地之大无奇不有，况且，此地算不上腌臜。”
她伪装的男音一字一字地敲在心口，冷水面色惊讶，默然不语起来。
“你既然已经知道我们此行是为了你腰间之物而来，你可有什么心愿要了？”
他更加踌躇，有话在口却不敢开。
“你想让我帮你赎身？”庹经年试探性的问。
七仙之首身价不菲，如果要赎身，这个忙她帮不了，但路迟忆可以，毕竟他坐拥金山银山。
“不行的。”冷水缩着肩膀，四下观望后声音越发小，近乎呢喃道：“不行的，不可以……”
“不赎身也可以，难道你想做个纯粹的男子？”庹经年询问，见他难堪，她又道:“不是男子，你想做回女子吗？”
对面寡言少语地摇头，良久后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对她道：“你，你同我来。”
芳草楼的五楼私密性极高，庹经年被他带离房间却并未出门。
他拉着她在房内绕过两处拐角，避开几扇屏风，冷水掀开衣摆轻轻跪地，一下又一下的轻拍双手。
“啪啪”两声过去。
吱吱声突起，一束暗淡的月色从头顶投射，由高到低洒进屋里。
庹经年朝着这道只够单人进入的口子抬首望去，只一眼，便皱起了眉。
那棵探进窗台的柿子树并非是因为高大才能从地面拔地而起，然后伸到五楼之高，只是因为它是活活被人倒栽下去，以树根朝天、树梢朝地的姿势生长，才能探到五楼。
长势茂盛又奇怪。
待走近一瞧，便可以看见重土之上，倒栽的树根上面盖有一室，因为角度隐蔽的缘故，寻常人很难看见这高楼之上还藏有一阁。
是道障眼蜃法，花费了不少心血设下，所以她方才看不见
她跟着冷水走进这间低矮的阁楼。
“弯腰，小心些。”冷水在前面提醒。
二人矮身进入，庹经年走了几步便觉脚下一软，紧接着“滋”地一声响在脚底。
阁楼内黑灯瞎火一片，纵是寸尽目力，一时半会也很难察觉踩到了何物。
鼻尖很快涌入一股熟悉的味道，涩涩的，酸酸的。
“别怕，这个时辰没有怪物。”冷水熟悉万分的抽出火折子，用其点亮残烛。
霎时光映满室。
庹经年有些不适应的闭上双眸，待睁开时满眼橙亮，阁楼里到处放有柿子，生的、熟的、半生不熟的。
甚至还有腐烂掉的。
“抱歉，不小心踩坏了你的柿子，我这就赔给你。”庹经年掏出银钱递给他。
“这东西我以前喜欢，现在只要看上一眼就想吐。你就算踩坏了要赔钱也赔不到我的头上，所以不用管这些。”冷水熟稔的避开柿子，回首道：“到了，就是这里。”
二人同时在一个桃红色的柜子前蹲下身。
冷水拿出在矮楼外从柿子树根部的泥土里得到的东西，那是一根水色步摇，款式新颖，制作不易，成色极奢。
“啪嗒”。
存在感极低的矮柜门被轻松打开，他将步摇放在地上，却没注意到，门帘上映着的摇晃树影和幽风起势渐大。
“怎，怎么会……又，又没了一个……”
冷水往柜里一看，突然瘫软在地。
庹经年及时将他脚边的柿子拿开，想要扶他却来不及了。
他冷汗涔涔，脸色苍白，说:“又没了一个，这样下去，他……他又要开始了。”
狭窄幽暗的柜子里留有一摊液体，温热的腥气淡淡的飘在鼻尖。
庹经年突发奇想地伸出手，上下左右的比了下柜子的尺寸，四方桃柜。
这里面该不会是被人用来专门装头颅的吧。
再往里看去是黑乎乎的一片，冷水又是如何看出丢了东西的呢？
“冷水，火折子可以借我一用吗？”
庹经年顾不上照看他的状态，接过火折子，然后借着这束微暗的火光往里一照，心中顿时一片雪明。
桃柜的最深处被人铺了一层松软的黑长头发，在这之上，是一排被刻意摆放得十分整齐的人体脚指甲。
指甲按长在身上的顺序从右脚摆到左脚，颜色，厚度和光泽均不相同，隐隐泛着撕裂的血色，估计是被人生拔下来的。
桃色矮柜的鬓发之上应该有九个指甲，第十个目标便是路迟忆，眼下却只剩下八个，想来消失的那一个便是秋灿灿救下之人的指甲。
“又没了一个，没完没了了，他……到底……到底还要祸害多少人？”
“他是谁？什么叫又没了一个？”庹经年问，视野里冷水的眸子一动不动，半身颓倒的坐在地面，讷得像具灰败的人偶。
“冷水，说话，他到底是谁？是人还是鬼？”庹经年抚上他的双肩，试图用摇晃让他清醒过来。
“你冷静一下，慢慢想，你到底想让我帮你什么？”
真的可以帮他吗？
冷水离魂似的回过神，语调十分惊惶，声音断断续续。
“他，他比鬼还要可怕万倍，指甲和头发不见了，我还……我还暴露了，他不来看我，他有事要忙，哦对，对，他又相中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柿树倒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