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为她私斗 “不是 ...
-
“不是你在背后攻击的我吗?你怎么受伤了?”庹经年拿起他的门服衣摆内侧,隐下眉间的嫌弃,假意怯懦地替他擦去嘴角的血。
手上忙着火速消灭证据,嘴里音调却越发委屈:“你还好吗?张师兄,要不要我去给你拿些膏药?”
情形急转直下,两人相跪而坐。
庹经年抬起左右手,趁乱给自己脸上抹了几道地灰,看上去可怜兮兮。
秋灿灿杵在一旁,抱着佩剑连连咂嘴啧声,光顾着眨眼睛了,吴语说的对,流年不利,果然此一时彼一时。
神仙打架也怕家长。
丹青冷清着脸,不忍直视,噤声别过身去。
泫然欲泣的张大禹:吴语,你哭什么,老子才是真的要哭了好吗!
大叔大婶和其余众人:“……”
一干弟子“师姐师姐”的喊,恭敬万分,声音越来越近,不出片刻便自动让开了一条有一米宽的长道,直达庹经年所在位置。
几秒后,急促却平稳的脚步声终于在身后落定。
庹经年眉眼略展,万幸她之前将纸棋趁乱销毁了。
“宗门内部禁止弟子间私斗,一个个的都想挨惩戒了是吗?”不怒自威的声音盘旋在斋堂每个角落,几乎让犯戒者自行惭秽羞愧难当。
“小声啊,他们二人是在大家伙的见证下切磋武艺的,如果要罚的话,就罚那小子吧,毕竟是他率先挑起的头。”
大叔当仁不让率先垂范,试图浇灭笙声的怒火。
见有年长者撑腰,平日里对张大禹怨念已久、苦不堪言的弟子纷纷站出来,势必今日让他多讨点苦头吃,省得他日后四处欺凌别人。
方才被他一脚踩中的新人弟子赶紧拨开人群,温吞道:“对,是张大禹率先挑起的争端,还在背后搞偷袭,师姐,我敢作证。”
一人汕汕举起手臂,“左乞说的对,是张大禹自作孽,不可活。”
“我也作证,他们是在大家眼皮底下自愿切磋的,并未私斗。”
“师妹,要说过错的话,那铁定是张大禹率先出言不逊,说了很多辱没吴师妹的难听话。”
“……”大家的话还在继续。
笙声将庹经年扶起,见她同人打架还弄脏了脸,便拿出帕子递过去,让她将脸擦干净,不要在这种场合失了脸面。
庹经年浅笑:“谢谢师姐。”
笙声心细如发,居高临下的扫了眼张大禹脖颈处的一圈血线,紧接着掠过他衣摆和唇齿间的血迹。
剑气是扶月宗弟子间私斗的首要凭证,张大禹一脸的惶恐不安、心生暗鬼,他身上的血迹不见丝毫有关于庹经年的剑意气息。
与之相反,庹经年倒是沾染了他的剑气。
她心下明了,双手环胸收回目光,冷冷道:“既是切磋还不赶紧爬起来,此事日后莫要再议。”
师妹绝对不是在外会主动招惹别人的人,此次切磋虽说避重就轻的耍了点机灵,但至少没受委屈,护住了她自己。
长进了不少。
“师姐,我的手好疼。”庹经年说,又低头看了眼张大禹,哑声吐出只有他一人才能看清的话。
嘴型再明显不过:“张师兄,今夜你最好枕戈待旦,睁眼而眠。”
从地上起身,刚到半途的张大禹:“……”
“都散了。”笙声一声令下。
吵闹散场没了看头,众人纷纷持剑拿书,走进各自的习堂,准备起下一场考试。
庹经年将战利品抱进怀里,听笙声不痛不痒的训了几句,然后回了梅花亭。
梅花亭,弟子舍。
午夜朔风嘶吼,门扉被轻声推开,空气冷冽的味道和推门之人一齐朝着暖烘烘的屋子进去。
“偷得浮生半日闲,师兄,你喜欢的东西我给你拿下了,你就别再生气了,我们和好吧。吴语亲写。”
路迟忆放下被馅饼压住的黄色纸条,静了静神,才活动起破皮流血的指骨。
半日不在,就有人上赶着来招惹不该招惹的人,蠢货。
“哐!”
敞开的门被人从两侧推得更开,屋内暖意流失的速度加快,冷风裹挟而来,有些仓惶。
一道人影从身后投落在地,影子逐步被扭曲拉长,在即将覆盖上路迟忆修挺的背影时停下了脚步。
“路师兄,宗门内部弟子私斗,惩戒堂有请。”
来者躬身请礼,语气急,言辞却礼周。
路迟忆不发一言,周身气场疏离,心无旁骛的吃起饼,吃相文雅又冷静。
来人抱拳,复又道:“路师兄,惩戒堂有请。”
弟子舍内,气氛逐渐僵持。
彼时,院内又落下鬼鬼祟祟的脚步声,来者绕过放置在水云杉旁边的好几箱东西。
那是白日里路迟忆刚带回来的新衣和书籍,以及各种稀世名药。
段云啧啧感叹几声,忍不住站在院里谑:“东西都没来得及搬回屋里,听见三言两语就急着去给人好果子吃,你路迟忆什么时候眼里这么容不下沙子了。”
路迟忆没回答,无声剑却率先振动起来。
段云:“不使无声怕暴露剑意,赤手空拳就上,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讳血腥了,手不想要了吗?”
他的手除了握剑以外,不是最喜欢弹古琴了吗?
“三根肋骨,双手脱臼,若是没人发现,你是不是准备将我那堂弟活活打死?”
“活活打死”四个字被段云咬得极重,吞音吐字清晰十足,隐约可听的恼火。
“是又如何。”路迟忆终于转身,半边俊冷的容色浸在黑夜里,鼻梁挺拔勾连深邃的眼廓。
他沉道:“背后议人是非,你堂弟难道不该死?”
“我……”
段云两眼发黑,看见一个镶着青玉的木箱十分干净,顺势就坐在了上面,双腿岔开。
又偷瞄了眼蓄势待发的无声,连忙朝躬身站在路迟忆门前的弟子招手,生怕下一秒这里就会发生一起惨绝人寰的命案。
“半年前新人境开启,我运气不好,被分到地面守卫。吴语一上来就给我扔了好些恶心的东西,要不是看在她手中梅花枯枝的面上,我才不会轻易让她夺走弟子腰牌。”
想起此事,段云就气不打一处来,小丫头片子。
当时正值死位松动,偏巧他被传入新人境时正在床上小睡,身上根本没带压制死位的守卫令牌。
自己在境内抱怨了好半天,终于将地面擦出一块还算干净的位置。
谁知还未落座,脏东西从天而降,一名新人弟子硬生生将他从死位中逼了出来,不得已让出了腰牌的隐藏地。
等玩够了,对面那位俏丽姑娘这才停下手上动作。
吴语从光滑的巨石上轻灵一跃,稳稳落地,手持一支梅树枝,朗声道:“多谢阁下透露的信息,吴语感激不尽。”
段云掸着身上半干不湿的脏东西,恨不得生出十双手来,整个人忙得分身乏术。
一边嫌恶十足的掩鼻,一边指着手拿脏物,态度挑衅的庹经年,急吼吼着:“我警告你,你不要乱来啊,你信不信我引出灵兽咬你。”
见他洁癖到俨然无法忍受自己这副样子的地步,庹经年提醒道:“阁下是不是忘了境内不可使用术法,你若是不及时告知我生门位于何处,你身上的味道恐怕会很难处理。”
闻言,段云赶紧捂住嘴巴,心叹言多必失,一时不知自己方才究竟说了多少要闻机密,让她不费一兵一卒就听到。
思量片刻,撇嘴道:“生门朝阴,你赶紧走吧,记住不要将此事说出去。”
“多谢,后会有期。”
庹经年站死位,朝生门,干脆利落的将东西扔在地,得到赤红腰牌后便闪离了新人境。
除了段云冲她迎面扔过去的震盂亭腰牌外,耳边还有他声嘶力竭的咆哮:“梅花亭的死丫头,我会牢记今日之耻,出了新人境你给我等着。”
“起来。”
路迟忆清冽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连忙站起身离开箱面。
这是箱子里是有什么宝贝珍品吗,给他坐一下也不行,一起长大的情谊这么不堪一击吗?
路迟忆向来不与人有口舌之争,却道:“她无需借助梅花枝也能轻易拿到内门腰牌。”
段云一听又要气炸,眼里腾起小火苗,指责道:“你要夸她就夸她,暗地里说我能力不足干什么,路迟忆,你可真是会见色忘友。”
见他缄口不言也不怒,段云立刻生出骄傲自豪来。
夹枪带棒道:“这菜饼有这么好吃?你要实在喜欢,你去受罚时我可以趁着探看机会,给你捎几个。”
“不必。”路迟忆掀起眼皮望向他,问:“此次受罚需几日?”
“我没受过罚那知道这些,估摸着十天半个月吧。”
段云白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为了一个死……小丫头出气,这么冷的天,去了螳螂山有你好受的。”
堂堂路大少爷,北面莱极谷少主,那会吃过这些苦,路钰知道了不得心疼坏。
他成心挖苦,路迟忆面无波澜,看了他一眼,下一秒无声出鞘。
二人当即剑花四溅的过了几招。
寒星高悬,段云不敌他,边打边后退到箱子旁,皱着剑眉嚷:“路迟忆你有病啊,见人就咬,停声便吠,你吃好药再走吧,我还不想死。”
师兄妹二人,简直就是万年奇葩!
“弟子间私斗,螳螂山走一趟。”话语没落,路迟忆瞬息间不见了身影。
被迫私斗的段云:“我想私斗了吗?你就这样对我!”
弟子舍前大门未合,还剩下那名弟子呆在原地,见自家师兄如狼似虎的瞟了自己一眼,随即逃也不是的卷影而去。
传言说,螳螂山的惩戒手段随机抽取,方式极其残忍,他可不想被迫卷入宗门私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