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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斋堂寻衅滋事 秋灿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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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灿灿倾身伏案,一双圆眼里满是好奇,死活不在意这是在那壶不开提那壶。
庹经年刚拿起筷子夹住饺子,无奈道:“一阶灵蕴,方才的情景你们也见了,我对于自己的阶常是一概不知的。”
落巽的四条禁令历历在耳,她有贼心有贼胆,但贼胆方才已经被笙声当场捅穿了,那还敢擅自违令。
经此一役,以后若是想测阶常只怕是难如登天。
“你的灵蕴我当然知道,招新大会不是闹得人尽皆知吗,你差点被掌门明杀在长生演武场上。”秋灿灿明亮的眼睛直提溜转。
建议道:“我刚才看得仔细,笙师姐往坤六亭的方向去了,大概是找我师尊,不如你火速折返去重测阶常?”
俨然看热闹不嫌事大。
庹经年放下饺子,转手吃了个铺满黑芝麻的饼,粥也没心思喝了,婉拒说:“算了吧,我的机缘可能未到。”
“也是。”
秋灿灿嗯了声,翘起拇指端起半碗粥,火速进食,软糯的小米粥一入肠肚深似海,瞬间片甲不留。
丹青收起手帕,见她事毕才道:“可以走了?”
庹经年一见丹青这副盯严阵以待的模样就会想起笙声的话,和秋灿灿一道走出斋堂一楼,期间还不忘提醒一句:“灿灿,你顺拐了,放轻松点。”
越发同手同脚的秋灿灿:“……”
露天阔圆的斋堂上空布了层水色气罩,以便入斋弟子们可以在休逸时赏遍四时之景。
每楼的菜肴不同,来自五湖四海的大家有各自的饮食习惯,三三两两的勾肩搭背,去往不同楼层用饭。
她们刚一步入阴阳状的圆形大厅,阴云和微弱冷风便在斋堂气罩上空翻涌起来,风雨欲来。
四周响起稀稀拉拉的口舌声,不大不小刚刚好。
“怎么就她一人?看来有些人看管不力啊。”
庹经年:“……”
有些人是谁?
“架不住大小姐无聊呗,吵着闹着一个人来斋堂透透风倒也说不一定,人要是闷久了,可是会生病的。”
庹经年:“……”
大小姐又是谁?
“我方才在习堂碰见她了,师姐连她碰个燃星火子都心疼得不得了,你是没看见,一顿厉声呵斥,渗人。”
庹经年:“……”
扬言要剁了我的手也是心疼我?这心疼不妨给你。
“吴语,你别当真啊,流言蜚语就这样。”秋灿灿劝她,末了又嘟囔:“都半年了,传来传去也没点新鲜的。”
庹经年看了眼旁边对她避如蛇蝎的人,问:“谁传的?”
“一传十十传百,我可能是第一千个听到的也说不定,没人想揪出第一个人,太麻烦了,大家都只是好看热闹八卦罢了。”
是了,好凑热闹,但口舌有形伤人无形。
“有些人是谁?大小姐又是谁?到底是谁在心疼我?”她一连三问,振聋发聩。
丹青不知何想,启唇:“有些人是指路师兄和师姐。”
秋灿灿举起右手,一脸求表扬,“大小姐就是你呀,你连这个也不知道吗?”
“不知道。”庹经年无所谓的想,她要真是大小姐,还用得着和久仪仁下山赚钱补贴自己花吗?
“这个时辰了,四楼的荠菜鸡蛋馅饼还有吗?”她不抱希望的朝秋灿灿询问,冬季昏沉的光线里衬得她的脸色越发病白。
秋灿灿:“我懒得上四楼,但可以陪你去看看。”
“有!最后一个已经被我买下了,你同我打一场,赢了我就送给你,怎么样?”
一位壮硕的三角眼新人弟子在高楼大喊,气势磅礴,声音野蛮,一下子震住了四周悄悄咬耳朵的人群。
庹经年啧了声,心烦,女人说话,男人少插嘴。
她抬手设下近音咒切断远距离谈话,懒散的撩起薄薄的眼皮,抬首望去,“不怎么样。”
因为出来得急,她只穿了件莺黄色裙袄,一抹艳色在银辉门服里显眼张扬至极,宛若花蕊。
庹经年继续温声道:“你没看见大家都在吃早饭吗?扯着嗓子大吼大叫很没礼貌的。”
壮汉弟子被戳中痛点,面上装着不在意,青狠着脸:“大喊大叫怎么了?你也配看我不顺眼?”
“不敢。”庹经年咧开嘴角淡淡答。
旁人打量的目光一下转移,集聚在壮汉身上。他收起如此甚好颇为满意的表情,脸皮遂即厚了千尺有余。
无缘无故的讽道:“可是我看你不顺眼很久了,什么狗屁一阶灵蕴,不就是买通关系靠后门吗?成日里缩在梅花亭不同我们一起习课,装什么清高!”
弱鸡一个。
这话落在庹经年耳朵里和鸿毛没什么两样,让她无动于衷,生不出半分怒意。
秋灿灿低声道:“这都不生气?吴语,你忍耐力挺强啊!以后绝对会有大出息。”
今日醒得早,道歉又没找到人,庹经年眉眼倦得很,精气神也不抖擞。顺势倚着秋灿灿,回她道:“一般一般,满月洲第三。”
楼上的弟子撇了她苍白的脸一眼,嘴巴翘得更高了,好笑道:“梅花亭内门弟子一共就两人,一个成日里摆张冷脸,一个弱得畏畏藏藏,藏拙似的叫人笑掉牙。”
此言一出,旁观众人一阵呜呼,见她表情不好看,只好缄默起来,眼里却射出精光。
十七八岁的年纪,大都希望在结束无聊的课业前找点乐子看,最好闹得沸沸扬扬才好玩。
“打起来,打起来。”不知是谁在小声说。
秋灿灿看不下去了,双手叉腰对着四楼喊,“张大禹,谁不知道你成日里尽捡些软柿子捏?你就是看着吴语今日落单,才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吧!”
软柿子似的庹经年拽了拽秋灿灿的袖口,明显不想把事闹大,她不太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
秋灿灿将人往身后带,安慰的说了句“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好你的。”
“……”
秋灿灿将双手拢起传声,侠气十足:“张大禹,你还要点脸的话就赶紧拿着荠菜鸡蛋馅饼滚吧!谁稀罕你的东西!”
闻言,庹经年这才站直身体,单手抓住即将冲出去大打一场的秋灿灿。
抬起深棕色眸子抢先一步道:“首先,我并非什么世家小姐,也没有走后门的机会,因为我走的是前门,诸位自己长有眼睛,想必方才都看见了。”
看热闹的众人:“……”
“其次,我师兄为人和善谦良,话少确实不错,但课业和剑法万里挑一,排名在课业佳榜上久居不下,比你们聪明不少。至于阶常之类的就不便与你们说了,我怕惹得在座的各位眼红。”
暗地里嚼舌根的人们纷纷眼皮一跳,早年路迟忆入门时也是一阶灵蕴,惊起不少欢呼声,阶常却至今未露
只有传言说,他即将突破上五常首三常中的垂生顶!
不知是真是假,可能只有落巽才知道。
“最后。”庹经年唇角噙着淡淡的和善微笑,“我若答应与你比试一场,赢了你便如约将这最后一个荠菜馅饼赠于我,说话算话吗?”
张大禹点头,嚣张道:“我说话自然算话,只是,你敢与我比吗?”
“不敢。”庹经年笑得像朵向阳花,“就像你说的,我得藏拙,但我这人一向喜欢吃,为了这馅饼试上一试又何妨。”
说罢,庹经年随意的朝四楼的人招手,“你先下来,不是要同我比一场吗?”
咚——
一声重响在斋堂阴阳地面炸起,还好没有塌陷下去,光天化日之下,张大禹竟然高空抛自己。
一名外门弟子正巧被他落地时踩中了脚背,脚指一蜷,霎时疼得抬起脚掌原地打转,龇牙咧嘴的直叫。
张大禹看见他这副模样就嫌弃,发力将人一掌推开几米远,怒斥道:“给我闪一边去,没长眼吗!”
庹经年撇了对面的人一眼,足尖划开半个利落的弧圈,沉声道:“无声,速来。”
一秒、两秒……数秒过后,无形的风打着旋呼呼飘过众人眼前,她的手里依旧空无一物。
无声应是被路迟忆远程带走了,不然斋堂距离梅花亭不算远,不可能召剑不成。
“我的……”
“我的剑借你。”
作壁上观的丹青突地打断殷勤献剑的秋灿灿,隔空将自己的佩剑扔给了庹经年。
“谢了,丹青。”庹经年接过剑。
周遭立马替他们二人竖起剑拔弩张的气墙,众人纷纷找好视野极佳的观战位,摸肚抚脸的紧盯着站在大厅阴阳两仪眼上的一男一女。
“此番比试事先声明,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点到为止。望张兄切记,遵守好规矩。”
张大禹不耐烦,“少废话,咱们有情谊可言吗!别给我攀交情。”
没有交情你会后悔的,庹经年默然不语地拔剑出鞘,颔首道:“预备,三……”
该有的礼节得有,张大禹竟然也提剑作揖,下巴挤出三道肥纹。
剑气穿风而过,一道冷白剑刃很快抵到他喉前,他仰面踉跄了几下,闪躲及时。
侧颈轻轻擦剑划过,被割出一道细小的血口子,血珠吃破皮肉缓缓渗出。
秋灿灿见状在旁鼓掌,脚尖点地退出战斗波及范围后才说:“吴语,你到底行不行啊,见血都没封喉。”
张大禹气急败坏的瞪她一眼,被激怒了,拔剑而出飞速前劈,重剑直奔庹经年柔黑的头顶。
“嘭”,嗡鸣不绝于耳。
庹经年持剑正面对上他,根本没打算躲开。她布下的近音咒将剑刃破风声极速收拢,细如流丝的剑啸刺耳欲聋。
如细竹穿耳。
张大禹重若泰山的剑压从头顶落下,她顺着剑式借力抵挡,层层叠叠的衣裙从两侧滑落,露出了瘦削锋利的膝盖形状。
力气好大,不去做体修真是可惜了。
庹经年难以支撑缓缓下坠,如被镇压一般即将跪地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