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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私测阶常,手不想要了 庹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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庹经年不敢动手,嘴上不服:“俗气吗?每个人都会下意识忽略自己拥有的东西,譬如你和师兄都出生世家,坐拥万贯家财。若有朝一日倾家荡产,还能说金钱俗气吗?”
说完,她立刻走出几米外,防止再次祸临己身。
“吴语,你竟然敢大逆不道以下犯上,你别以为”
我不敢打你。
文巽书的话响在耳畔,笙声忽地噤声。
半晌,又温柔体贴的近身上去,改口对人道:“师妹,师姐连这么机密的事都告诉你了,你总该考虑考虑,拜入映月亭门下了。”
她牢记使命,庹经年却一如当初的摇头,若是久仪仁来挖墙脚还真不好说,毕竟掌门赵巽尺亭下的资源想来应当最多。
殊不知,她完全想错了。
冷风呼啸而过,带来院外墙角的梅花香,庹经年涩着眼,不受控地眨了下眼睫。
“路迟忆,你在吗?”
“你不吭声我就当你答应了,事先说好,我去斋堂用早膳了,到时你可千万别生气。”
话音落在地面,融进风里。庹经年没有停留,提起裙摆扭头就走。
入院者离去,院子高墙阴影处悄无声息的撤回了一只长满青鳞的手。
庹经年行至习堂时天色骤变,阴风裹着铅灰云层在长霄上翻涌,有洒下斜雨的兆头。
经过第五习堂才能抵达斋堂,用上早饭。
时值入门半年课业考练,她信步路过第三习堂,便瞧见里面有道无比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三尺课台,手里拿了根劈死人不偿命的毛锋戒尺。
她家那位让人闻风丧胆的师姐正站在习堂内,替不知第几位告假回家的先生监考。
小心驶得万年船。
庹经年收起逍遥步,遮住脸走去墙下,走了好一段路才听见一阵不合时宜的嘈杂喧闹声。
仰首望去,“第五习堂”几个大字刻入眼帘。
堂内传来声音。
“阶常炉开,燃星火子盘旋四散,待近目之时手捏一粒火子,火面便可生成,形状、脉络、枝干、燃芒等都可表明你现处阶常为几。”
被若干弟子簇拥在里面的先生压根看不见人头,只听她又沉声道:“各自测完,来此登记在册,便可早些去斋堂用饭。”
猩亮的燃光自人群中央乍现。
先生淡定地将阶常炉的炉顶揭开,燃星火子四处瞬间乱窜,威风凛凛。
新人弟子呜哇低叫,连连后退几步,唯恐衣裳和皮肉被燃星火子燎个坑坑洼洼。
先生对此并不讶异,只是拢起广袖烤坐师椅,将眼一阖:“近目才可拾火子,切莫忘了,平白浪费火子和仙力。”
“弟子知道。”异口同声。
偌大的第五习堂内,燃星火光冲天闪烁。
一干刚入门半年的新生弟子,只有少数人知道获悉阶常是这个方式。近目方可取火子,那无异于自戳双……
自戳单目。
“我,我先瞧瞧其他人,怎,怎么做。”有人磕磕巴巴的默默观望,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这不眨眼之间的事情吗?我先上。”有弟子挽起衣袖跃跃欲试,在燃星火子近目时成功将其拿下,顺利知晓自身的阶常。
“后五常第三,后五常第一。”庹经年说出她们的阶常,像是误入了某个山下的杂耍现场。
习堂内弟子人头和多如牛毛的燃星火子四处冲撞。
她抬脚走了进去,花火在眼前游晃,随意左右侧首,避开迎目袭来的火子。
落巽鞭长莫及,趁路迟忆不在,偷测一下阶常不去登册就好。
乱哄哄的习堂内迎面走来两名弟子,庹经年收回即将捉住燃星火子的右手,欲侧身礼让两人。
“是你!”有人伸手指着她,有些激动。
刚抬头瞧见来人,庹经年便在原地愣了下。
“我认得你。”
异口同声,音调不一的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前者是来人,后者是她。
“冒昧问一下,你是叫丹青吗?”庹经年敛住表情,“招新大会当日我对姑娘有过一面之缘,你们也是那时见过的我?”
丹青,是那位展扇说自己求仙问道是要长寿无疆、匡扶正道的女子。
丹青摇头,看了她一眼,“我在芦苇镇见过你,你叫吴语?”
“丹青在招新大会时也注意到了你,我当时还悄悄跟她说你貌若冷仙来着。”丹青身旁的女子替她补充,眼神明目张胆的往庹经年身上看。
刚才就是她向庹经年打的招呼。
“姑娘你也生得漂亮,樱唇琼鼻,容光焕发。”庹经年回夸她。
“那有那有,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那女子轻声道,有些不易察觉的害羞。
庹经年夸完人又朝丹青道:“丹青姑娘是芦苇镇人?”
“不是,随母亲回去探亲而已,在芦苇镇小住了几个月。”
“……”
“丹青,住几个月其实也不算是小住了。”旁边的女子认真说。
丹青没在意,“那时镇里就在传,说赵家府里住了个外乡人,聪颖乖张,是个长得凉浸浸又爱笑的……”
话音忽地没了下文。
庹经年不喜欢被吊胃口,“长得凉浸浸又爱笑的什么?”
“没什么。”丹青回她,脸色从容不迫。
“听说来了个长得凉浸浸又爱笑的病秧子,逢人就帮着干些杂活,见人就笑,就是成日里难得见着几回,嗜睡如瘾。”
她身旁的那名女子再次出口补充,依旧眉目笑靥如花,丝毫不觉得气氛不对。
危卧床榻久了,不得锻炼锻炼身体,找点事做,怎么将她传得像傻子一般。
庹经年讪讪一笑,避开火子道:“姑娘在镇里何时见到过我?”
希望没有暴露身份。
“你帮镇头阿叔和槐娘打捞湖里的落水猪仔和兔子时,我恰好随母亲来镇上探亲。”
“吴姑娘这么古道热肠的吗?”丹青旁边的女子见缝插针的说,“你还记得那日捞了几头猪仔几只兔子吗?”
“过誉了。”庹经年说,“时间久了,我记不清了。”
“是善事做多了记不清楚吧。”女子毫不犹豫地点破她。
“……”
“你确实生得貌美。”丹青冷不丁夸她一句。
“谢谢,你也……”
天生丽质。
却不想丹青打断了她,“笑起来虽好看,但和你这张凉浸浸的脸却是不搭,当真奇怪。”
“丹青姑娘难道不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吗?”庹经年还回去。
她要是顶着自己这副冷冰冰的模样和路迟忆待一块,那落巽还活不活了,梅花亭他老人家钟爱的红血梅倒是能常年花开不败了。
“那有那有,吴姑娘冷脸好看,笑脸俏丽,哭脸倒是未曾见过,”一旁的女子思索半晌,又幽幽道:“想来也是惊天地泣鬼神,令人心折。”
“对了,我叫秋灿灿,拜入宗门前和丹青在岁丰城一起上过几年女塾,现下在乾三亭门下修习,丹青在映月亭。”
庹经年难得寡言少语,静了静神才问:“你们的阶常登记好了?”
“嗯,去斋堂。”丹青眉眼淡淡的回她。
“可以稍等片刻吗?”
庹经年双指并拢,夹住一粒将要刺入眼球的燃星火子,准头极好,扭头缓缓冲二人说:“等我测完,我们一道去斋堂。”
“当然可以,你慢慢来。”旁边的女子说。
“咻。”
一道犀利的掌风贴脸擦过,横在眼前的燃星火子凝了半个形状不到,很快熄灭,瞬间去见了阎罗。
刚说完话,堪堪回过头来的庹经年:“……”
那女子不满意道:“谁?这么手欠!”
“师姐。”
丹青带着恭敬的声音在身后从容响起。
“师姐。”那女子也跟着喊,声音有些心虚。
“是师姐又怎么了?对同名这么……”
庹经年冷着声回首望去,然后,无话可说。
笙、声。
“手若是不想要便剁了。”笙声收回五指并拢的掌刀,双手负背,站在习堂外阴飕飕的冷风里,继续道:“你别以为我没瞧见你贴着墙过来了。”
“师姐……”
庹经年自知理亏,踏出习堂门槛,“您消消气,我,我这就回梅花亭。”
这下不仅她完了,路迟忆也会跟着遭殃。
“丹青,带她去斋堂用饭,把人给我盯仔细了。”笙声点了下丹青,淑矜的脸色些微铁青,拿着一摞习堂宣纸,随一位满头银发的先生走了。
“走吧。”丹青叫她。
庹经年抚了下冰凉的侧脸,捻着手指间早已灰飞烟灭的燃星火子,可惜了。
道:“我同师姐打闹惯了,方才没吓到你们吧。”
秋灿灿直摇头,少见的没吭气。
直到身处斋堂一楼,庹经年这才没再神飞天外,试图打开话匣子,“测试已经过了,你们现在居于哪个阶常?”
丹青没抬头瞧她,“一阶灵蕴,后五常首常。”
她们是同时入的扶月宗,一阶灵蕴?
庹经年恍然大悟,原来半年前收入映月亭麾下的一阶灵蕴就是丹青,难怪师姐对她信赖有加,她对师姐毕恭毕敬。
秋灿灿手拿两个肉包子,往嘴里塞了一口,努了努嘴后才含糊说:“我是二阶灵蕴,后五常第二常。吴语,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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