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刺》读云令

208、以下犯上 你最好现在

　　月澜直截了当挑明，王婵卿有一瞬的怔愣。

　　随后她笑着摇头，

　　“娘娘贵为燕王后，且大王的后宫就娘娘一位，小女自然没有找错人。”

　　月澜略微挑起眉梢，

　　“王小姐莫非听不懂话？找我，小姐还不如找自己父亲来得有用。”

　　王婵卿不理会月澜话里的刺，

　　“大王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娘娘。若得娘娘引荐，小女的父亲便能放更多的力气在朝堂上，想必大王也能少好些烦恼。”

　　珠儿被她咄咄逼人的请求气到，

　　“王小姐还请自重。”

　　月澜眼神示意珠儿稍安毋躁，而后放下茶杯，

　　“若我不应，王小姐当如何？”

　　王婵卿颇为遗憾地长叹一息，

　　“那小女只能想想其他法子咯。”

　　她的目光直逼月澜，

　　“小女耽搁几个月一点不妨事，只是娘娘能否借着这点时间想明白，既为王后，便要行王后的职责。”

　　青莲也按捺不住，

　　“王小姐哪来的资格指摘王后娘娘，小姐可别忘记自己的身份。”

　　王婵卿的指尖点向青莲，

　　“瞧……这位姑娘亦是没有资格指摘我，不也还是……以下犯上了？”

　　“你！”

　　“青莲。”月澜神情慵懒又淡然，“王小姐瞧着比我的侍婢还要有阅历，想来这些年没少在府中钻研王后之道。”

　　月澜目光慢悠悠地扫过一圈儿的侍婢，

　　“机会难得，你等也都不妨听听王小姐辛苦多年的成果。”

　　话音一落，侍婢们皆都捂嘴偷笑，青莲顺势虚行一礼，

　　“熬夜伤身，小姐千万注意劳逸结合。”

　　王婵卿嘴角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语气也不复方才的自在，

　　“纵有仙魅之貌又如何？昔日赵皇后宠冠未央宫，结果不也是昙花一现？除了留下满身恶名，还剩什么？”

　　珠儿立马怒瞪向王婵卿，

　　“你再瞎说试试！”

　　月澜有一搭没一搭晃动团扇，

　　“他非成帝，我也并非赵飞燕。王小姐还未入宫，怎么就臆想着自己是失宠的班婕妤了？”

　　王婵卿紧盯着月澜的眉眼，

　　“娘娘难道不是么？既无母家为大王霸业助力，也无能力为大王绵延子嗣。王后的职责，娘娘哪一样能做到？”

　　青莲指着王婵卿，

　　“你哪只眼睛瞧见我们娘娘不能为大王绵延子嗣？再乱说，仔细你的舌头。”

　　王婵卿冷笑一声，

　　“一个半年才来一次月事的女人，还算女人么？”

　　珠儿气得呼吸不稳，

　　“你休要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娘娘自己心里清楚就是。”王婵卿将手帕转了个圈，神色戏谑，“想来不久，所有人都会知晓，咱们大周又能迎来一位赵皇后了。”

　　看见月澜手里的团扇停住不动，她重新笑得温柔，

　　“大王自然不是杀子讨美人欢心的成帝，可娘娘也别因为自己一人要霸占大王，就妨碍大王子嗣繁盛。”

　　珠儿拧着眉头怒斥，

　　“我们娘娘与大王伉俪情深，王嗣不过迟早的事，用不着你在这说风凉话！”

　　“哦？那还是早些吧。”王婵卿不咸不淡道。

　　她对着自己的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抱着锦盒上前，

　　“王后娘娘，这是我家小姐送给娘娘的礼，愿娘娘早日康复。”

　　说罢，她打开盒子，双手举过头顶献给月澜瞧。

　　一股异香逐渐晕开，带着淡淡的腥味。

　　珠儿用力关上盒子，

　　“什么鬼东西，快拿走。”

　　王婵卿拿手帕捂住鼻尖轻笑，

　　“以形补形，娘娘不妨试试看这……鹿、胎、膏。”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响彻观莲台。

　　王婵卿捂住脸颊怒瞪向青莲，

　　“你找死！”

　　啪！

　　青莲反手抽向另一侧，

　　“同娘娘道歉。”

　　王婵卿看向月澜的眼神变得十分阴毒，

　　“王后娘娘，小女是说错了话，还是送错了礼？”

　　月澜姿态慵懒地以手支头，

　　“王小姐，我同你从未有过交集，怎就惹得你从城门起便盯着我不放？”

　　被她粉白小脸上精致的五官晃得眼晕，王婵卿偏开目光，半晌后才出声，

　　“我不知道。”

　　“不知道？”月澜笑了笑，“青莲，替我问一问。王小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啪！啪！啪！

　　劈头盖脸三道巴掌下来，王婵卿连说话的工夫都没有。

　　她刚张嘴，

　　“你……”

　　啪！

　　青莲高高扬起手，

　　“王小姐可有想清楚？”

　　“我……”

　　啪！啪……

　　见月澜垂下眸走神，珠儿小心握住她的手，

　　“娘娘千万别把这女人的话听进去，等大王回来了，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月澜依旧目光涣散，

　　“没有她，还会有其他人。”

　　王婵卿死死抓住青莲的手，她吐出一口血，

　　“娘娘不觉得自己愚蠢？我父亲和长姐在西都为大王效力，您却这般放任婢女殴打小女。您说，大王瞧见了，该如何想娘娘呢？”

　　她笑得满嘴是血，

　　“说不定呐，小女还得道谢，谢娘娘帮小女得偿所愿。”

　　她放开青莲的手，

　　“来啊。”

　　这一回，青莲犹豫了，

　　“娘娘？”

　　月澜面无表情，

　　“那便祝王小姐早日如愿。”

　　爆裂的噼啪声再度响起。

　　等青莲换成珠儿的时候，逐渐后劲不足的巴掌声中，传来一道匆忙的脚步。

　　看见小阁门口来人，月澜抿了口茶，

　　“王公子也是来送礼的？”

　　王连易面色铁青，他只随意地拱手行礼，

　　“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月澜勾起唇，

　　“令妹将我比作赵飞燕，王公子觉得，我扮得像不像？”

　　王连易拨开珠儿。可面对口鼻冒血的王婵卿，他的眼里并没有对妹妹该有的心疼，

　　“我如何嘱咐的你？”

　　王婵卿抹开血，

　　“兄长懂什么？长姐能做到的，我自然也能做到。”

　　王连易恨铁不成钢，

　　“你就急成这般？！”

　　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英武异常的俊脸，王婵卿不紧不慢地整理糟乱的鬓发，

　　“既然是早晚的事，当然越早越好。兄长这会儿与其发火，不如借妹妹与王后娘娘谈一谈。”

　　王连易将她上下打量一通，而后甩袖面对月澜，

　　“在下可否与娘娘单独谈谈？”

　　他的目光可以说是毫无礼数，青莲挡在月澜身前，

　　“王公子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

　　王连易只等着月澜发话，

　　“娘娘？”

　　片刻后，月澜摆动团扇，

　　“都下去。”

　　不理会侍婢们的劝说，她的目光不容置疑。

　　小阁彻底安静下来，王连易勾起一抹笑，他认真行礼，

　　“娘娘倒是比在下猜想的有胆识得多。”

　　月澜始终面无表情地斜倚着，

　　“说说，你打算如何将她送进燕宫？”

　　王连易找了个席位坐下来，

　　“二妹今日唐突，得了娘娘教训，是她活该。在下想说的是，王家并非故意给娘娘添堵，而是……实在想与娘娘合作。”

　　月澜不应声，他加重语气，

　　“娘娘的事，在下也听二妹说了。既无母家，也无子嗣，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呐。”

　　月澜随意地点头，

　　“嗯，然后呢？”

　　王连易挑起眉梢，

　　“只要娘娘肯帮二妹入燕宫，这些都不是事儿。来日她诞下长嗣，自会过继到娘娘膝下。而我王氏一族定会如娘娘母家一般，助您二位稳居后宫。”

　　月澜指尖摩挲团扇繁复的绣纹，

　　“王大人既然在西都得力，何须这般着急送人入宫。”

　　王连易微微皱眉，

　　“西都并非娘娘看到的那般风平浪静。”

　　他顿了顿，

　　“大王迟早要登帝位，我等还是要早做打算。花无百日红，多一重保障，总是没有错。您说是吧？”

　　月澜无所谓他话里的深意，

　　“王公子还是另寻他人吧。他的后宫如何，我没兴趣管。另外……”

　　她笑得戏谑，

　　“你说的保障，我也不需要。”

　　王连易目光笼罩住月澜，

　　“娘娘自恃美貌，可知……是人就会老。况且，您这般冲动行事，我若告状到大王那里，再传到西都……”

　　他悠然摩挲下巴，

　　“无嗣且善妒，娘娘的后位，怕是要遭人惦记了呢。”

　　月澜笑意更深，

　　“你最好现在就去谏言让他废了我。”

　　小阁里突然沉默下来。

　　半晌后，月澜主动开口，

　　“王公子有这个工夫对我威逼利诱，不如直接同他说，让他留下你妹妹。”

　　王连易终于垂下肆无忌惮的目光，

　　“娘娘怎知在下没有求过呢？”

　　他按住眉心，

　　“早在将大妹送进未央宫的时候，家父就求过了。”

　　月澜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王连易有些无奈，

　　“大王心疼娘娘，饶是在下也瞧得清楚。娘娘不松口，我等又能如何。”

　　懒得再与他兜圈子，月澜缓缓站起身，

　　“那公子只好再想想法子了。”

　　华丽的身影掠过眼前，带起阵阵香风，王连易轻吸鼻尖，

　　“在下自然还能想其他法子，不过娘娘便一点不忧心自己夫君？”

　　月澜继续往前走，

　　“战场自有将军替他坐镇，我何必庸人自扰。”

　　王连易轻笑，

　　“未央宫，可不是只凭兵力，就能住进去的。”

　　他也站起身，

　　“小姑娘，你不要以为所有人都会听你夫君的话。他的处境，我瞧着，并不比当今陛下轻松多少呢。”

　　月澜停住脚步，王连易眯起双眼，

　　“大周以孝治天下。而他呢，背负着杀母弑兄的好名声。你说，他能稳登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