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辛苦笨蛋 对自己夫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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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盘龙大鼓声响震天，厚重的宗庙门缓缓打开。
“王——出——庙！”
伴随着余长尖细的嗓音，阶下的宗亲们齐刷刷跪倒稽首，
“大王千岁，王后千岁！”
两道玄色人影先后走出宗庙。
临上辇，刘巽等在原地。
感受到他的视线，月澜抬起眸，脚步却已经朝着凤辇转去。
刘巽微微皱眉，
“过来。”
青莲原本扶着月澜，刘巽的声音一出，只得小心拉住她，
“咳……娘娘。”
月澜拿余光瞥向密密麻麻的人群，好在无人敢抬头。
见她还在犹豫，刘巽回身牵住她的衣袖，快速带人上龙辇。
落下帘，他将手炉塞进月澜手心，
“也不嫌冷。”
龙辇轻晃，月澜满头华丽的珠翠也跟着闪烁摇晃。
雍容华贵的仙人儿一言不发，刘巽俯身查看她的脸色，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月澜无声地摇头。
“那是怎么了？告诉夫君。”刘巽语气温柔。
他拿玉扳指点了下她的鼻尖，
“晨起开始就心不在焉的。”
月澜垂眸瞧着手炉，半晌后开口道：
“对不起。”
“嗯？”刘巽挑起一侧的眉。
月澜的小脸垂得更低。
刘巽借着扳指抬起她的下巴，
“昨晚才嚷着要打为夫，今儿就道歉。当真稀奇。”
月澜唇瓣紧抿着不与他对视。
辇外冷风呜呜刮过，辇内步摇不时轻响。明明到处是人，却异常安静。
行到半路，刘巽淡笑一声，
“月儿，你不必替任何人道歉。况且，你已入燕宗，哪有王后不进宗庙的道理。”
回想起宗庙供案上的玄黑牌位，月澜的眉头越皱越深。她觉得，每一尊牌位，都像是冷冰冰的人脸，沉默地盯着自己这个害死后辈的仇人之女。
她下意识地抱紧手炉，却不觉得有热气渗进身体。
瞧她的脸色又苍白一层，刘巽脱下自己的氅衣罩到她身上。
两道厚实的皮毛裹住，他放心抱住她纤弱的身子，
“说你笨也真没冤枉。就这点小事，怎么就绕进里面出不来了。”
“哪里小了？”月澜忍不住回嘴。
刘巽戳了戳她的发髻，
“你又不欠他们的，他们的事，放你身上还能是什么大事？”
月澜无力地呼出半口凉气，
“刘巽，你父王他……本应该好好活着的。”
刘巽抱着她后靠，
“成天就惦记那死老头儿。”
他目光揶揄，
“对自己夫君就不耐烦，这合适么？”
月澜瞪向他，
“你瞎说什么？”
“你瞧。”刘巽指着她的眉毛，“就现在这样儿。”
月澜偏开脸，
“懒得理你。”
刘巽笑得无奈，
“成，我就活该。”
他的指尖在氅衣上轻叩，
“他们三个各自欠着烂账。我呢，只欠着你的。你这笨蛋，受了那么多罪，谁也不欠。能不能听明白？”
月澜烦躁得按住眉心，
“你是不是只在算计别人的时候才动脑子的？”
刘巽笑出声，“嗯。”
他朝着月澜挤了挤，
“王后的家宴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月澜语气淡淡，
“不还是那些吃食。”
刘巽亲吻她的鬓发，
“行，过去瞧。”
望春殿。
刘巽揽着月澜走向主位，面对跪在下方的众人，他语气不见平日的深沉，
“都坐吧。岁末家宴，诸位随意些就是。”
众人稽首行礼，却没有动。直到主位的两人落座，才退到各自的席位。
待宫人们添满酒，刘巽端起酒樽，
“这一整年，封国事务繁杂，好在诸事顺遂。其中自然少不了各位的辛劳，才能叫本王安心外出亲征，娶王后回都。”
月澜眼皮子一跳，她实在不知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好联系在一起的。
不顾衣角的扯动，刘巽继续慢悠悠道：
“往年家宴都由姑母操持。今年，王后虽然身子欠佳，却也一定要替姑母分忧。这第一杯，本王当敬王后。”
话落，他举杯敬向月澜。
众人也都纷纷举起酒樽，
“王后娘娘辛苦。”
刘巽对着她压低声音，
“辛苦笨蛋。”
月澜正要张嘴回敬的时候，坏笑的男人已经仰头灌酒去了。
第一杯酒下肚，气氛比方才松乏许多，其中一紫衣夫人笑道：
“娘娘年纪尚小却行事如此妥帖，妾身佩服。瞧瞧这殿里的布置，小妹，你可能如此细致？”
刘婀朝着妇人挑眉，
“三嫂倒是眼睛亮。我到底老咯，自然比不上月丫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自己，月澜只得带上笑，
“三婶哪里话，月澜全凭姑母提点才不至于出错。”
知道逃不过了，她双手端起面前的酒樽，
“第二杯，容月澜敬诸位，愿……”
“哇——”
突然一道嘹亮的哭声打断了月澜嘴边的话。
眼见刘巽的面色瞬间阴沉，方才的松乏一扫而空，众人小心瞧向哭声的源头。
一白胖婴孩正张着嘴巴大哭，浑身翻腾得跟条鱼儿似的。
奶娘赶紧抱着孩子上前赔罪，
“大王娘娘恕罪。”
年轻妇人也跪到一旁，
“妾身代瑜儿向娘娘赔罪，求娘娘饶恕。”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哭声引得，接二连三又有其他孩子哭。
哇哇哭闹声不止，一时间，仿佛满殿都是啼哭的小孩子。
刘巽眉宇间积满阴云，
“都不准哭。”
他揽住面色尴尬的月澜，
“月儿，不关你的事。”
拿过月澜手里的酒，刘巽皱眉，
“出去。”
“不。”月澜喊住就要离开的年轻妇人，“留步。”
她抿唇换上笑，
“耽搁这么久，孩子是该饿了，出去做什么。”
她扯动刘巽的衣袖，
“开宴吧，嗯？”
刘巽冷哼一声，朝着余长摆摆手。
乐声起，宫人们依次奉上菜。
声音一多，虽然哭声还没有完全停止，但好在没有方才那般突兀了。
刘巽把月澜的那樽酒喝得一滴不剩，
“这帮小崽子。”
月澜有些无奈，
“小孩子知道什么，你就这般疾言厉色。”
刘巽不以为意，
“小崽子就是烦人。”
月澜的手不自觉地捂住小腹，目光有些发暗。
感觉到她的异常，刘巽放缓语气，
“又开始乱想了？等你身子养好了，你要是喜欢，咱们生一个就是。”
月澜捂在小腹上的手渐渐收紧。她忍不住地望向还在哭哭啼啼的小胖孩。
那张小小的脸上哭得红扑扑，小手胡乱挥舞着像是在撒气。
察觉到来自主位的视线，年轻妇人赶紧起身。
人朝着自己走过来，月澜后知后觉地收回目光。面对妇人的再一次赔罪，她有些尴尬，
“你莫要多心，我只是瞧他可爱。”
妇人仍然神色不安，月澜只好笑了笑，
“抱来给我瞧瞧吧，我也算是他的叔母。”
嘤嘤哭泣响在耳边，刘巽皱眉瞧着月澜怀里的小肉球，
“还哭。”
妇人擦了擦孩子脸上的泪珠，
“瑜儿，你这孩子多有福气，娘娘抱着你，不能再哭了。”
怀里热乎乎，月澜感觉自己浑身都腾起热。软软的小身子靠着自己，她控制不住地就想抱紧他。
她轻轻拍动小胖孩的后背，
“瑜儿，不要怕，叔母喂你吃东西好不好？”
小胖孩吸动鼻尖，痴痴望着眼前人，双眼忽闪忽闪地也忘了哭。
见他止住哭，月澜十分开心，
“瑜儿真是个乖孩子。”
她一笑，刘瑜也跟着笑。
奶声奶气的笑声一出，月澜浑身都轻飘飘的。
“他笑了！”她兴奋地抬起头，鬼使神差地看向刘巽。不料却见他双目涣散，像是在走神。
刘巽的眼神很快恢复如常，“嗯？”
月澜压下高高扬起的唇角，
“我说，他笑了。”
“哦。”刘巽随意颔首。
两人对视，莫名其妙地生出几分尴尬，一时谁也没再说话。
“娘……”刘瑜张了张嘴。
月澜立马断开两人交接的目光，
“好，叔母知道瑜儿饿了。”
她拿起小勺，就要去舀手边的蒸乳。
“月儿。”刘巽伸手接过小肉球，“别累着。”
明明自己抱得满怀，在他怀里却显得只有小小一点。看着一大一小的两人，月澜有一瞬的恍惚。
“娘娘，还是妾身来吧。”妇人小心提醒。
月澜赶紧回过神，
“没事，我来吧。”
白嫩的蒸乳递到他嘴边，月澜笑得温柔，
“瑜儿乖，张嘴。”
刘巽的目光片刻不离月澜脸上的笑容，在喂了十来勺之后，他掂了掂小肉球，
“你小子有福气。”
刘婀望着主座上的热闹叹道：
“成婚半年了，月丫头怎么也没动静。瞧她这么喜欢瑜儿，也该早些有自己的孩子。”
裴知岚抿了口茶，
“兄长不是说嫂嫂身子欠佳么，或许得晚点。”
刘婀一脸忧愁，
“到底何时才能叫我安心。”
吃下小半碗蒸乳，刘瑜开始不安分了，张牙舞爪地挥舞着两只小胳膊，
“娘……娘……”
月澜握住他的小手，
“瑜儿是不是想要叔母抱了？”
接到月澜的示意，刘巽将小肉球虚放进她的怀里，
“能不能抱得动？”
月澜笑着回他，
“自然。”
结果刘巽刚放开手，刘瑜的动静大了数倍，他攀住月澜的肩头，像是要往外走，
“娘……”
刘巽立马抓起他，
“刚夸你这小子两句。”
妇人连忙整理月澜被弄皱的衣裙，
“娘娘恕罪，瑜儿应是想要找妾身，他就是太黏妾身了。”
“应该的。”月澜的笑容变得勉强，“孩子自然是黏自己娘亲，旁人……比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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