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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我要见他 他不见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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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枕上人痛苦地呢喃。
女医首扭头看向帷幔之后的沈大夫,
“沈大人,是不是先减几针得好?”
沈大夫面无表情,跪得笔直,
“不准减,也不准换细针。”
看着榻上分外娇弱的小姑娘,女医首神色犹豫。
一旁的副手催促道:
“您忘了大王方才的命令了?”
女医首立马落针,
“是,是。”
很快,月澜的小腹扎满银针。
如此还不够,女医们点燃艾条。十多根艾条捆成圈,熏在针眼上方。
“咳…咳咳……”
烟雾缭绕,月澜被呛得上不来气。
一咳嗽,小腹便要收紧。如此一来,痛感剧增。她一个激灵睁开眼,张大嘴巴喘息。
“醒了,娘娘醒了。”女医们大喜。
跪在后面的所有人,齐齐松下一口气,
“快去回禀大王。”
大喘几息过后,月澜的眼珠里渐渐有了神采。
可望向榻边的人,她刚恢复几分的脸色瞬间唰白,
“你们?”
下身又痛又热,目光急转向小腹。
瞧着密密麻麻的银针,她只觉得浑身一冷,
“金……金娘,我……”
视线怯怯转向外侧,仔细搜寻那道身影的同时,手底下想要去找那块玉璧。
不曾想,刚一动作,她才发觉自己的胳膊被牵扯住。
原来手腕竟被丝带绑住,眼里的最后一丝希冀彻底消失,她瞬间带上哭腔,
“金娘……”
女医首垂着眉梢,几次欲言又止,
“大王,大王也是为了娘娘好生恢复。”
“他……”月澜后脊窜起阵阵阴寒,
“他人呢?”
她不住地朝外看。可刚一挪动才发现,不仅是胳膊,连双腿都被绑住。
她梗住脖颈,
“他发现了,是不是?”
“是不是?”
女医首深深叹口气,
“娘娘,您怎么,怎么能做出这般伤身的事呢?”
月澜眼眶一点点泛红,
“我……我必须……”
她咬牙咽回眼泪,
“我不能有孕。”
“不能有孕,便也不想要自己的身子?!”沈大夫声如洪钟。
老翁的话里带满怒气,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身上有多寒,竟想出这般阴毒的法子!”
“阿翁……”月澜隔着纱幔望向他,
“对不住,阿翁。”
沈大夫拧着眉头,
“对不住有用?你的身子能回得去?”
轻抿唇瓣,月澜忍着害怕问道:
“阿翁,那我是不是就不会怀……”
“还敢问!”沈大夫高声打断。
“不能有孕。”他煽开面前飘来的浓重烟气,凉笑一声,
“不能有孕,这里的所有人,都要陪着老夫去见先王。”
“什么?”月澜蹙起眉,反复思索他的话。
她转动的眼珠突然停住,
“阿翁!是不是他怪罪你了?”
她用力扯动被绑的手腕,
“此事断与你无关!”
沈大夫神情毫无波澜,
“如何无关?若非老夫多嘴,你如何能闹到如今这般田地。就算公衡不怪罪,老夫也没有颜面再见他。”
“什么颜面不颜面的!”月澜的神色越来越焦灼,
“阿翁,金娘,这件事与你们没有半点关系。”
“他人呢,我要同他说清楚。”
女医首轻轻摸住她的额头,
“娘娘,还在施针,不能着急。”
月澜不管不顾地大喊,
“来人!”
“珠儿?青莲?”
“唉……娘娘……”女医首不断擦掉她针眼处的血迹。
“余长!”月澜像是忘了疼。
正在外面安排事务的小内侍擦了擦额上冷汗,
“天爷……要命。”
两句话将活儿扔给其他内侍,他小跑进去,
“咳,娘娘,小的在。”
月澜气喘吁吁道:
“余长,他人呢,我得见他。”
余长愁眉苦脸道:
“娘娘,大王如今,谁也不见。大王留下话,说让您好生待在琼月台……嗯……思过。”
长乐殿。
池巍走近立在廊下的高大背影,
“大王,娘娘醒了。”
没有任何回应,他小心抬起眼皮,
“大王可要回去,瞧瞧?”
北风呜呜刮过,卷掉枝头仅剩的几片枯叶。
刘巽一言不发,只静望着雾蒙蒙的天际。
过了一息又一息,两人都没再说话。
啪嗒嗒……
一个内侍快步赶到跟前,
“大王,余公公命小的传话,说娘娘一定要见您。”
刘巽冷笑一声收回目光,转身走进殿内。
内侍望向池巍,
“池侍卫,这……?”
池巍摆了摆手,
“再等等吧。”
琼月台。
女医给月澜行针。
随着银针的转动,她痛得冷汗直流,却还不肯放弃,
“再……再派人……去。”
“哎呦娘娘,您就先安心将养身子罢!出了这么大的事,大王哪能说消气就消气的。”余长苦口婆心劝道。
想起刘巽离开时的脸色,他打了个冷颤,
“您这会儿啊,可千万别再火上浇油了。”
月澜痛得直冒泪花,枕上还残存着他的气息。眼前反复闪回他唇角的笑意。她落下眼皮,紧紧锁住不听话的泪珠,
“他……不会消气的。”
不死心,她又求着余长派去好几拨人。
可每一次,都带不回来任何消息。
这一次的施针,异常漫长又煎熬。
窗外的颜色由白转黑。
最后一根银针被拔除的时候,月澜已是虚弱至极,
“还是,不见么?”
女医首摇摇头,搅动汤匙,
“娘娘将自己折腾成这般,饶是妾身看了都心惊,更何况大王。”
舀出一勺浓黑的药汁,递到她唇边,
“只要您的身子好起来,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对不对?”
“金娘……”药还没入口,月澜仿佛已经尝到其中的苦涩,
“都是我没用。”
她张嘴饮下药,
“咳…咳……拖累所有人。”
女医首叹口气,
“这些都不是娘娘现下需要操心的事。”
她继续拿起汤匙,
“来,先喝药。”
一碗药,才喝到一半,月澜已经昏睡过去。
女医首放下碗,给她掖好被子。
看着固定在床榻四角的丝带,她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伸手去动。
嘱咐好宫人,她最后一个退出大殿。
刚迈出殿门,她惊得连忙跪倒,
“大王。”
刘巽面朝殿门,远远站在最后一台玉阶。
殿内灯火通明,却如何也照不到他身上。
他抬手示意她走近。
女医首走到跟前,刘巽语气淡淡,
“如何?”
女医首缓慢摇头,
“大王定下的七日之期,妾身们怕是难以做到。”
“娘娘年岁太小,实在冲动。这回当真伤得严重。不论施针还是用药,都得要按月来算了。方才连一碗药都没用完,娘娘已经支撑不住,睡着了。”
末了,她勉强扯起唇角,
“不过,也正是年岁小,总还有恢复的机会。”
刘巽声音毫无起伏,
“必须恢复。”
女医离开,他仍然面无表情盯着殿内的暖光,可袖子里的拳头却越攥越紧。
余长小心进言,
“大王要不要……”
一句话没说完,就见刘巽已经转身离去。
翌日。
天未亮。
月澜幽幽转醒,
“水……”
侍婢连忙将杯子递到她嘴边。
饮下几口温水之后,月澜缓慢撑起眼皮。望着眼前人,她略微蹙起眉,
“我好像,从未见过你。”
侍婢连连磕头行礼,姿态极为恭敬。
月澜摆了摆被牵扯住的手腕,
“我不过随口一问罢了,你且起身。”
侍婢复又磕了一次头才直起腰。
周身乏力得紧,月澜目光示意她,
“再喝些。”
侍婢点点头,再次奉上杯子,准备喂她水。
瞧着侍婢安静的面容,月澜终于发觉,似乎哪里不对劲。
她轻咳一声,
“怎么不说话?”
侍婢小心接住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出声。
月澜眉头加深,
“到底怎么回事?你是谁?”
无端地,心底陡然升起一层恐惧,她立马提高声音唤人,
“珠儿?”
“青莲?”
很快有脚步声陆续传来,可是来的人,她一个都未曾见过。
“你们……”
同先头那个侍婢一样,这些人来了之后便跪地行礼,脑袋磕得砰砰响。
可不管她问什么,都没有一个人回答。
对着满屋沉默的侍婢,月澜浑身像是被浇了盆冷水,
“来……来人……”
“来人!”
被黑压压的一群人围得窒息,她用力扯动四肢,
“来人——!”
哐哐哐……
月澜挣扎得越来越疯狂,细嫩的手腕眨眼被勒出红痕。
侍婢们犹豫片刻,而后一拥而上,紧紧按住她挣扎的四肢。
“别碰我!你们走开,走开!”月澜瞪红了眼睛。
侍婢们神情担忧又害怕,可手下的力道却一点不松。
很快,月澜攒了一夜的力气,就被消耗得一干二净。
她仰着脖颈剧烈喘息,满头青丝被磨蹭得毛乱不堪,缠成结堆在枕上。
“放开我。”她气若游丝地望着四边的人,
“求你们,放开我。”
“我要见他。”
“告诉他,我要见他。”
……
一炷香后。
躺着的,按着的,所有人依然保持着方才的样子。
吱呀一声,殿门开。
月澜鼓劲直起脖子,
“我可以解释!刘巽,我可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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