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刺》读云令

181、坏事败露 平坦的小腹

　　见她一言不发，刘巽坐到榻边，俯身落下一吻。

　　两人额头相抵，他放低声音，

　　“还是回来迟了，嗯？”

　　大颗大颗的眼泪滚出月澜的眼眶，细弱的声音断断续续，

　　“没……有……”

　　刘巽笑意淡去，他将月澜抱进怀里，

　　“告诉夫君，出了什么事？”

　　不等她回答，他便召来所有宫人，

　　“说，谁惹了王后不痛快？”

　　“大王，奴婢，奴婢们……没有。”侍婢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月澜哭得泪眼婆娑，

　　“出……去，让她们……都出去。”

　　怀里的人儿哭得不能自已，刘巽只好先令退所有人。

　　他不停地低声轻哄，后来索性也给她不擦眼泪了，任由她哭痛快。

　　男人紧实有力的身躯温暖热烈。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双臂已经环住了他的脖颈。温暖带来的舒适，甚至压过了相拥的刺痛。

　　刘巽轻叹一息，顺着她的后背抚摸，

　　“夫君明日，一个时辰就回来。好不好？”

　　月澜哭着摇头，

　　“不好！”

　　刘巽亲了亲她红肿的眉眼，

　　“那月儿告诉夫君，今日为什么哭？”

　　月澜猛地涌出一股泪，

　　“我……我……”

　　她无力地趴倒在他肩头，

　　“来月事。”

　　刘巽疑惑道：

　　“怎么提前来了？”

　　进而他的眼底盈满心疼，

　　“是不是又疼？”

　　月澜揉搓眼窝，用力摇头。

　　刘巽皱起眉，

　　“没有疼，那怎么……”

　　月澜胡乱抹干净脸上的泪渍，声音带着浓烈的鼻音，

　　“我饿了。”

　　刘巽歪头贴住她的侧脸，

　　“算了，先用膳。”

　　两人用完午膳，月澜喝下补身汤药，很快睡得不省人事。

　　刘巽走出寝间，坐在主位，

　　“讲。”

　　余长把女医的话一字不差复述一遍。

　　不过当被问到月澜大哭的原因，所有人支吾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刘巽按住眉心，静默半晌后起身，

　　“明日早朝，让乐府的人来琼月台。”

　　他边走边说，

　　“传令云机阁，有事明日再议。”

　　被窝里的人儿蜷起身子，刘巽立马放下手里的书。

　　他往下挪动，与她躺得齐平。准备将人抱进怀里安抚。

　　可谁知道手刚搭上，昏睡的少女猛地惊颤。

　　看着眼前人，月澜吓了一跳。她急忙去摸小腹，冰凉的软肉上空空如也。

　　彻底清醒过来之后，她只觉得后背发凉。手从小腹移上脑门儿，

　　“我，头有点晕。”

　　淡淡瞧他一眼，

　　“你怎么，没有去忙？”

　　刘巽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原本温柔的目光带上审视，

　　“这里有些事，要忙。”

　　月澜心口怦怦乱跳，她轻咳一声，

　　“什么事？”

　　刘巽静静望着她，没有言语。

　　过了半晌。

　　小腹抽痛，月澜再没空理会他的打量，她咬牙专心忍痛。

　　看着她虚弱的模样，刘巽终是淡下眼里的审视。

　　他小心将人揽住，

　　“来人。”

　　余长立马应声，

　　“小的在。”

　　“止痛药。”

　　“是，早就熬好了，小的这就端来。”

　　想起先前常喝的止痛药，喝下之后小腹升温，疼痛很快就能消失。月澜急忙喊住余长，

　　“不必，这回没事。”

　　刘巽硬着语气，

　　“听话。”

　　月澜盯着他的眼睛，

　　“真的。”

　　刘巽丝毫不退让，

　　“去拿。”

　　余长转身离开。

　　喝了药，之后不知道又要冰上多久，她实在发怵。情急之下，她抓住刘巽的手，捂住自己的小腹，

　　“一点酸胀罢了。”

　　疼痛加倍，她缓慢调整呼吸，

　　“是药三分毒，对吧？”

　　被她抓住的手，指尖轻颤，刘巽喉结上下滑动，

　　“月儿……”

　　他软下神色，

　　“听你的，夫君给你揉揉。”

　　月澜疼得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她勉强扯动唇角微笑，

　　“你方才说，忙什么？”

　　刘巽笑着亲了亲她，

　　“除了陪你，还能忙什么？”

　　“好。”月澜点点头，安心闭上眼，“好。”

　　脑袋疼得迷迷糊糊，不想他看见自己的脸色，她贴住他的胸口，

　　“我再睡会儿。”

　　“好。”刘巽立马出声回应。

　　话音刚落，怀中人已经呼吸沉沉。

　　他蹙起眉，想要检视一番。

　　可自打成婚以来，她总是阵发惊厥，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如今难得睡得熟，他实在不敢轻举妄动。无奈轻叹一息，

　　“会好起来的。”

　　翌日。

　　“娘娘？”

　　“娘娘？”

　　“嗯……？”月澜翻了个身。

　　两腿之间涌出热流，她骤然清醒，

　　“珠儿？怎么了？”

　　珠儿揉揉脑袋，

　　“娘娘不是说大王走了，就唤您晨起么？”

　　月澜瞪大眼睛，

　　“晨起？”

　　她半坐起身，

　　“已经第二日了？”

　　“是啊。”珠儿扶她坐稳。

　　月澜懊恼道：

　　“我怎么能睡这么久的？”

　　“算了。”她看向珠儿，“他有说何时回来？”

　　珠儿摇摇头，

　　“大王哪里会同奴婢们说这些。”

　　恍惚记得昨日，他说一个时辰就回来，月澜喃喃自语，

　　“快些，得快些。”

　　保不齐他下午又不出去忙了。

　　不在月事期间处理好，万一有个万一。

　　不敢多想，她赶忙推了推珠儿，

　　“我自己待会儿。”

　　“哎……娘娘，早膳。”

　　月澜起身下地，

　　“拿进来，动作快。”

　　看到珠儿转身，她连忙走向妆案，拿出藏在后面的玉璧。

　　迫不及待将玉璧塞进寝袍，后靠到软枕，盖好被子等待早膳。

　　与温热的被窝对比，小腹简直像有无数冰锥在刺。脑袋嗡嗡作响，她揪住被面咬牙硬撑。

　　“娘娘？”

　　“娘娘？”

　　“嗯？”月澜猛地抬起脑袋，

　　“怎么了？”

　　青莲担忧道：

　　“娘娘要不再睡会儿？不着急用早膳的。”

　　月澜摆摆手，

　　“放下吧，我饿了。”

　　“那……行。”

　　几人布好小案与吃食。陪着她用完，同往常一样，放好手炉退出去。

　　月澜重新后靠，微微仰起脖颈，指尖掂起玉璧边缘，准备翻面，

　　“别怕。”

　　啪嗒。

　　厚实的织金龙纹氅衣扫到殿柱。

　　于至元狐疑地看向身形匆忙的刘巽，但见他神情明朗，便笑着小跑几步上前，

　　“大王这般着急回去，可是娘娘有想开些？”

　　刘巽略微放慢步子，

　　“无尽，你说得没错。迟早能走出来。”

　　“哦？”于至元饶有兴致地紧跟住，

　　“这倒是……比臣下预计的，快得多。”

　　步子转向后宫，刘巽颔首，

　　“她心里有恨不假。”

　　手腕上仿佛还留有她紧握过的微凉，他淡笑一声，

　　“心里有本王，也不假。”

　　于至元扶住下巴摇晃脑袋，

　　“嗯……”

　　望向远处值守的甲士，他笑了笑，

　　“那也可以早些撤掉这些人了。”

　　刘巽语气轻快，

　　“明日就撤走。”

　　两人有说有笑走向琼月台。

　　于至元搓搓手，

　　“哎呀，终于能来瞧瞧了。”

　　刘巽步子一顿，

　　“还是不准告诉姑母。”

　　于至元讪讪，

　　“是，是。明白。”

　　刚说完，就见殿门大开，急匆匆冲出来个侍婢。

　　余长拧着眉头，

　　“哎呦你这丫头，走路不长眼呐！”

　　珠儿哭丧着脸，

　　“大……大王，娘娘……”

　　刘巽面色骤冷，

　　“王后怎么了？”

　　珠儿战战兢兢道：

　　“娘娘她，她晕过去了。奴婢这就去请医官。”

　　瞧着刘巽暴冲离开的背影，于至元一愣，赶忙招呼值守的池巍，

　　“所有医官，快。”

　　他拉住要原路返回的珠儿，

　　“到底怎么回事？”

　　珠儿急得神色仓皇，

　　“大人，奴婢也不太清楚。方才乐府来人，奴婢去问娘娘想听什么曲子。结果进去之后，如何也唤不醒娘娘。这才发觉，娘娘竟是晕了过去。”

　　她抹着眼角的泪光，

　　“晨起用早膳的时候，还好好儿的。”

　　听完她的话，于至元只觉得冷风更烈了些，他担忧地望着殿门，

　　“不……妙。”

　　殿内。

　　青莲不住地朝外看，

　　“还没来，怎么还没来……”

　　但看到来人，她吓得赶忙跪倒，

　　“大，大王。”

　　刘巽一路穿过乐姬伶人，拨开守在榻边的侍婢，

　　“月……”

　　他呼吸一窒，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他从未见过，日夜相见的小脸上能出现这般颜色，青紫苍白不亚于恶鬼。

　　他用力定住心神，俯身按住她的心脉。

　　指尖传来微弱的跳动，他缓缓呼出半口气，

　　“医官……”

　　双手捧住她的脸颊，

　　“医官。”

　　掌心下森寒无比，他浑身气血逆流，

　　“医官！”

　　众人吓得齐刷刷额头撞地，

　　“马……马上……”

　　刘巽眼底一片森然，靠近她耳侧的时候，语气却保持着温柔，

　　“乖。”

　　“醒一醒。”

　　“好不好？”

　　……

　　可无论他说什么，平躺的人儿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每一次呼吸，都似乎漫长无比，忍无可忍地怒瞪向寝间门外，

　　“人呢？！”

　　许是他声音太重，月澜突然轻咳一声，

　　“咳……疼……”

　　刘巽的目光立马转向她，

　　“夫君在，不要怕。”

　　“咳…咳咳……” 她继续咳嗽。

　　咚，榻上突然传来一声重物掉落的闷响。

　　刘巽一愣，紧接着伸手探向被子，循着声音的方向摸去。

　　果然摸到一个东西，触手冰凉坚硬，斜支在她的腰侧。

　　他眉头紧锁，却并没有急着拿出来。

　　与此同时。

　　“大王，来了，医官们来了。”乌泱泱涌进来一大堆人。

　　刘巽面上半点不见方才的焦躁，他放下床幔，

　　“都出去。”

　　所有人又退到外间。

　　刘巽掀开被子，待看清眼前的景象之后，他瞬间握紧拳头，

　　“高月澜……”

　　只见月澜衣带半解，小腹直愣愣露在外面。

　　平坦的小腹紫得发黑，而瘀伤的形状，正正儿与那无端出现的玉璧一模一样。

　　刘巽眼底积满阴沉暴怒，唇角却扬起笑，

　　“高月澜。”

　　砰——！

　　殿内像是有器物碎裂，于至元与池巍对视一眼，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