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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仇人之女 与宗亲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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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的燕宫被围得密密麻麻,御林军将臣民隔绝在王族之外。
“笨丫头!你成精了?”
刘婀朝月澜走近一步。
裴谦生怕她再往前,赶忙死死拉住。瞧了眼月澜的脸色还算如常,他皱着眉道:
“阿娘……你别吓着人家小姑娘呐!”
完了又同月澜换上笑脸,
“没事啊,嫂儿,都没事的。”
刘婀听得火冒三丈,怒瞪向自己儿子,
“裴谦!”
月澜欲哭无泪,直想堵住他的嘴。她微微踢蹬双腿,悄声道:
“夫……不,大王,快放我下来。”
“夫、君?”刘婀横眉倒竖,犀利的目光直射向她。
刘巽不仅不放人,反倒将她往上掂了掂,
“姑母,月儿同我早就是夫妻。一家人,自然是要亲近些。”
“这……公衡……”后面的一圈儿人都嚷嚷着瞪大了眼睛。
刘婀眯起眼眸打量两人,她想起在河间大营的种种。
美貌异常的小侍婢,主仆之间别扭的互动。当时她只感觉不太妙,想着等她长大些,顶多抬进来做个侍妾也就罢了。
况且,后来听她说还有婚约。瞧着小姑娘呆呆笨笨,不像是会说谎的。
不想才半年多,竟是叫她一步登上天。连婚事她都拦不住地被他准备了大半年。
刘婀越往回琢磨,脸色越难看,
“丫头,你的婚约呢,嗯?!”
她不顾裴谦的阻拦,步步逼近二人,
“公衡,姑母可还记得,你说她今年要去西都,是也不是?”
身前的两人亲密无间,刘婀有气没处撒。也不等两人回话,她转身怒指向裴谦,
“子进,你说!好好的,怎么就在外头做了夫妻?我当初怎么让你看好的?!”
“不是,关我什么事!” 裴谦耷拉下眉梢,两手狠狠抓向头发。
他抱起胳膊原地蹲下,
“我没事干找抽么我?”
“姑母。”刘巽往前走近几步,
“侄儿早就在信里说清了要成婚。”
刘婀并不退让,
“公衡,大周可没有强娶他人未婚妻的先例,你可莫要昏了头。”
刘巽看着月澜的目光笑意不减,
“月儿,告诉姑母,你的未婚夫是谁?”
“嗯……”月澜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被刘婀的怒气给烧焦了。
“告诉姑母,嗯?”刘巽作势要蹭她的鼻尖。
月澜赶忙挡住他的亲昵,
“未婚夫是……大王。”
“现编的是吧!”刘婀紧紧盯着她纯净的小脸。
她按住额头深吸一口气,
“公衡,你硬要强留着,侍妾也罢。至于婚事,姑母还是那句话,不能准。”
刘巽将月澜的小脸按向自己的胸口,
“月儿向来胆小,姑母可别吓着她。”
“胆小。” 刘婀冷笑一声,
“谁能有她胆子大!”
话落,她突然急急瞧向月澜的肚子,
“笨丫头,你不会……”
刘巽面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姑母可莫要想错了月儿。”
他的目光逐一扫向众人,
“先帝赐婚,霈王女高氏,诸位可不要忘了。”
裴谦的神情愈发衰败,认命地扶稳他老娘。
刘巽看向神情恍惚的刘婀,
“姑母,婚约从始至终未曾废除。高氏的未婚夫,自然只能是侄儿。”
“公衡……”刘婀几乎站不稳,“你……”
她颤抖着指向宫门,
“你可还记得自己是谁的孩儿?”
刘巽望着宫门上独属于燕国的玄底赤乌祥纹,
“诸位,今夜宗庙,本王可以解释。”
收回目光,他晃了晃怀里僵硬的人儿,
“月儿,同姑母和叔伯告辞。”
月澜想下地行礼,刘巽却一点没有放开的意思。
她望向他的眼睛,他只笑了笑,
“快,嗯?”
她的指尖不自觉嵌入掌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大些,
“姑……母,各位叔伯,小女失礼,告退。”
瞧着神色各异的众人,刘巽面上再没有一丝晚辈该有的谦卑,
“既然已经见过本王的王后,那便有劳诸位等在此处。”
话落,转身抱着月澜上了马车。
日头没入天际,火烧云燃得只剩灰烬。仲秋不至于冷,只是快入夜,风儿透着些凉。
刘巽给她披上氅衣,
“饿了吧,马上就到。”
月澜忧心忡忡,她按住刘巽系氅衣带子的手,
“夫君,”
刘巽贴住她的唇,直到马车停下,
“有我在。”
确实很快,站到地上,她还能看到宫门口的那堆人。
刘巽转回她的脖子,
“月儿,我可是饿了。”
月澜这才看向面前的府邸,
“世子府。”
余长笑着介绍,
“是呢,公主。大王之前惯常住府里,里面人少清静,公主松乏些就是。”
“哦哦。”她点点头。
刘巽拉着她走向正厅,
“这几日先住这儿,宫里我要亲自料理一遍。”
月澜捏了捏他的手,
“不着急的,夫君,住哪里都没关系。”
身侧的小姑娘乖巧异常,刘巽蹙起眉,
“高月澜,还没醒呢?给本王说的什么梦话。”
瞧他疾言厉色,她轻笑一声,
“喂,刘公衡,给谁耍脾气呢。”
刘巽重新弯起唇角,揽着她大步走到里面。
晚膳极为丰盛。
刘巽亲自给她布菜,
“慢些吃,不准急。”
月澜强忍着吃到一半,
“夫君,宫里……应该有设庆功宴吧?你我二人单独在此处,是不是不太妥?”
刘巽缓缓饮了口茶,
“睡得不省人事还爱操心。”
余长边添茶边解释,
“公主,大王早就下令,庆公宴跟着大婚走。届时大酺十日,与民同庆,喜上加喜呢。”
月澜神情迟滞,刘巽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能好好用膳了不?”
“嗯。”她用力咽下喉咙里的苦涩。
方才的一顿审视与拉扯,她如何能没有丝毫感觉。轻轻勾住他的指节,她没有说话,继续用膳。
用完晚膳,陪他慢慢悠悠饮下一壶茶。月澜实在坐不住了,轻轻将他往外推,
“到底是长辈,夫君就别置气了。”
刘巽笑着放下茶杯,
“你倒是心软。”
揉了揉她的小脸后站起身,
“一会儿就回来,先自己随便折腾。”
“快去吧。”
四周灯火通明,官员和百姓被遣散,独留御林军守着的一众宗亲立在宫门口。
有几位分外瘦弱的男子瞧着像是支撑不住,歪歪扭扭坐在侍者背上。看到世子府门开,几人赶紧站起身,恭恭敬敬站好。
刘巽坐在马上睥着底下众人,
“辛苦。”
刘婀的脸色有些发白,深深看了眼刘巽,甩袖走入宫门。
裴谦扶着她在旁边叽叽咕咕,
“阿娘,你说你就是犟的,也不知道歇会儿。你瞧三舅,四……”
“哎……子进,”几位瘦弱男子赶紧颤巍巍拉住裴谦的袖子,
“子进都瘦了啊……”
吱——呀——
沉重的宗庙门缓缓大开。
香火气缭绕在每个人的鼻尖,成百上千的灯火点点跳动。
庄重的稽首礼过后,众人面对牌位依次就席。
不管身后一众兄弟的犹豫,刘婀率先出声,
“公衡,对着你父亲的神位,如今你再说一遍,你到底要娶谁?”
刘巽背对众人,盯着中间的玄漆木,
“侄儿要娶的,从来只有霈王女高氏月澜。”
刘婀止不住地浑身发颤,泪珠当即就从眼角滚了出来。
她深吸口气,硬着声音,
“兄长可听见了?”
“你儿子,要娶害死你的仇人之女。”
她甩开层叠的广袖,指向一旁的几位皮包骨男子,
“就因为要查她的身份,他险些将你的几个弟弟饿死。”
刘婀的泪水断了线,啪嗒嗒砸在地面。她强硬的语气掺进浓重的哀痛,
“赔了那么多人,连他自己……也赔了进去。”
“如今,竟还执意要让那个祸害的女儿进燕宫。”
“兄长,你和灵娘……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刘巽的背影一动不动,耐心听着刘婀的句句控诉。
瞧妹妹哭得狼狈,一旁两鬓斑白的男子叹口气,
“公衡,你父亲被高千重暗害之后,燕国生了多少乱子,死了多少人,你不会忘了吧?要是你忘了,咱们这些老朽可一点没忘。”
皮包骨之一的男子轻咳两声,
“咳……正如二哥所言。公衡,这高氏踏进我燕地,留她一命已经是她的造化,更不要说入燕宫。否则咱们如何对得起兄长?”
刘巽缓缓转身,眉宇间阴沉一片,
“造化……”
他摩挲剑柄,
“月儿的造化本王尚且不知。不过三叔一脉,怕是再无造化来参加本王的大婚。”
皮包骨的三哥面如死灰,刘婀闭了闭眼,
“公衡,你怎的忍心再吓你三叔。”
刘巽左右扫视一圈,
“还有谁,继续说。”
少年浑身杀气外溢,深邃的五官在灯火下更显冷峻锋利。
宗庙落针可闻,只有灯火不时噼啪作响。
“不说。”他冷笑一声,
“今日不说,以后若再叫本王听到半句不中听的话。那便,休怪本王不念血脉亲情。”
他站起身,缓步穿梭于席位之间,
“仇人之女。”
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隐隐暴起,
“诸位可不要再被仇怨蒙住眼,认错人,报错仇。”
众人面面相觑,
“什么?”
刘巽踢开门,
“池巍,将人带上来。”
不一会儿,甲士押上两人。
刘婀蹙眉看着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两人,
“这是……”
池巍恭敬行礼,
“大王,崔景疏、河间太守林念已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