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利爪、戒指与魔法 有神明护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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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送他们离去后，转身来到艾薇拉眼球边，拿出自己的法杖。
上面印刻的双头蛇在火光下栩栩扭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
玖佚沉默不语，一边利用自己锋利的指尖将原本嵌在法杖上的一颗眼球剥离，放到挎包里，没有注意在剥离的瞬间，那颗深绿的眼球眨了眨眼睛。
啵——
手中的玻璃瓶盖与瓶罐分离，一股特殊刺鼻的气味扑鼻，像是他之前在哈里托那个巫医身上闻到过的味道，但浓烈很多，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你要做什么？！”
艾薇拉声音陡然变得慌乱，淡绿色的瞳孔颤抖起来，周围的烛火瞬间涨大。
“抱歉艾薇拉，可能要委屈你一下。”
玖佚将眼球从罐中捞出来，黏腻湿滑的触感令他想起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就在刚才他想起洛伊克的时候脑中突然有一个猜测，所以打算接下来的行动都把眼球带在身边。
最危险的东西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比较安全，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法杖本身对眼球和灵魂应该是有压制效果。
“不，我不回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血族！我告诉你那么多消息，你竟然这样对我！！！”
眼球的声音凄厉咒骂起来，玖佚感觉手上的红发顿时变得像岩浆一样滚烫，内心暗骂，正想强硬地把眼前按到法杖上，手里的眼球却突然变成一只死去的黑色小蝙蝠。
“哈哈哈哈，你以为我会让你发现第二次吗！”
艾薇拉立刻从刚刚的咒骂转变为嘲讽，翻脸比翻书还快。
玖佚啧了一声，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心想：
果然上次发现之后，这家伙开始伪装了么。
不过也多亏这蝙蝠，让他想起她才是害他返祖的罪魁祸首。
“你也在利用我，不是吗。当然你可以试试我的速度快，还是你使用魔法巫术的速度快。”
他将蝙蝠放到一旁的白花中，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风声，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侧头躲过直冲而来的火球，与发丝擦肩而过。
熊熊燃烧的火光在那冷冽的瞳孔中如同放了慢速。
天花板的骷髅头发出咯吱声响，眼眶内不断凝聚出火球，开始如天女散花般攻击玖佚，速度极快，只是落到如今玖佚的眼里便只是孩童出剑的速度。
纯血血族的天赋加上曾经使用海之泪的五感加强以及人鱼族天赋残留，还有或许来自洛伊克特殊血液的力量，都让他的各方面实力得到显著加强。
他一边翻身躲避火球，一边努力寻找艾薇拉真身。
这时，豆大的火星忽然落到一旁捆绑托尔福特的绳索上，烫出一片焦黑，一路蔓延到那灰色衣袍。
托尔惊恐地叫出声。
玖佚立刻注意到这点，三两步闪到他身边一把拉起托尔福特帮他拍灭火星，然后用利爪划断捆绑他的绳索，将他从地上拽起。
“出去躲好。”免得在这里碍事。
他说完，托尔福特便一脸惊慌地点点头，跌跌撞撞夺门而出。
躲过那些不痛不痒的魔法攻击后玖佚终于意识到这样拉锯下去没有意义，于是找准攻击的空隙轻轻一跳，掰下天花板上的骷髅。
滚烫的骨头烫得他皮肤烧红，但还很快被轻而易举地捏碎。
“我本来不想破坏你的这些藏品。”
白骨在他掌心化作齑粉簌簌而落，他拍了拍被烫红的手，一个侧身躲过后面朝他偷袭的人皮，撕拉一声在上面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
人皮如羽毛飘落，仿佛被什么凶猛的野兽撕烂。
“该死低劣的血族，你们和恶魔种族的力量真让人嫉妒。”
艾薇拉的声音从四面袭来。
玖佚屏息凝视着四周火光飘摇下的诡异藏品，大脑飞速运转。
因为是半成品，所以灵魂可以寄生在各种物品上么。
不，主体应该还是那颗眼球，必须找出那颗眼球在哪。
“想找到我？呵，老娘能在那女人手上活下来，那么多年还能被你一个小血族抓到？哈哈哈哈……”
眼球的声音恢复原本的沙哑，像极了碎玻璃的摩擦声，尖锐刺耳。
简直是另一重污染。
玖佚无比头疼，心知这是艾薇拉故意干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思维沉浸下来。
声音，还有，视线。
这是玖佚现在最敏感的两种感知，尤其在黑暗中，他终究是活在黑暗中的血族。
而且，记得艾薇拉说过她无法像他一样在黑暗中看清。
玖佚心中立刻有了决断，举起法杖，对准烛火吟起基础水系魔法咒，心轮中的紫色线条汇聚起来。
洛伊克临走前多教了他一些好用的魔法，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学水系魔法的时候那家伙一直脸很臭，让他平时不必要的话别使用这个魔法。
玖佚以为是水系魔法消耗很大，毕竟他第一次使用那个水系魔法造成的意外还历历在目，但眼下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法杖顶端凝结出碎钻般的水珠，接着汇聚成螺旋状的水涡，墙面上泛起幽蓝的涟漪，如同引来一片海洋。
他的头发凌乱地飘荡起来，金眸倒映出一片涌动着光斑的波涛，下一刻，他挥动法杖，巨大的水涡便以极快的速度扑向烛台——
噼啪。噼啪。
烛火瞬间涨大，猛烈炙热，水汽不断蒸腾，很快整个屋子里烟雾缭绕，让玖佚想起自己做饭时的灶台。
他指尖微动，接着又紧紧扣住法杖，缓缓挥动起来。
水感应到主人的召唤，化作一颗颗珍珠大小的水珠，整齐地环绕那越发高涨的火焰，形成一个水罩子，直到彻底将火焰笼罩。
“和老娘比魔力？小血族，知道当年你们怎么败给我们人族的么？”
火焰不断向上突破，浓雾便也不断攀升。
在这不足百平的屋子里，幽蓝与橘红交错，如同天空与夕阳。
“少说点废话吧。”
玖佚面不改色，感受到体内的魔力在快速流失，但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感应。
水系魔法的根来自大海，我们调用的是大海场界的力量。
玖佚脑中忽然闪过在看魔法书时看到的话。
难道说……
他没来得及细想，却见大火猛地冲破水罩，与艾薇拉的笑声相融。
熊熊烈火之中，他好像看见一道女人婀娜的背影。
“我美吗？哈哈哈哈哈……”
艾薇拉的笑声不断放大，沙哑得如同被火烧伤的声带。
“艾薇拉……”
玖佚低声喃喃道。
在他被衣服的遮蔽身体上，此刻正冒出一片片青金色的鳞片，腿部泛起细密的疼。
如鱼得水，这一刻，空气中一切水分朝圣般向他靠拢、汇集，原本变成白雾的水珠再次凝聚到他的周身，很快变成一颗颗巨大的透明水晶球，等待着他发号施令。
艾薇拉诧异地“咦”了一声：
“怎么可能？你对水的引渡怎么可能那么快？！”
玖佚当然没有回应她。
他放下权杖撑着一旁的桌面，感觉到自己快站不住了，原本在“蓄水池”存放的魔力即将消耗殆尽，他看到那些紫色线条光亮变得微弱暗淡。
他想起第一次使用过的那个几乎引发了云中海啸的咒语，嘴里默念起来，同时努力引导在左手指尖汇出一颗巨大的幽蓝水珠，直冲向几乎燃上天花板的烈火。
浓烟四起，无比呛人。
这一次，水如海啸袭来，几秒过后，随着“滋”的一声轻响，最后一丝红光终于还是被水汽彻底吞噬。
天空吞没了夕阳，落入黑暗的死寂。
“呼……呼……”
玖佚擦了擦额角滴落的冷汗，和一个有经验的女巫魔法对轰于他而言还是消耗太大，好在前面一直是艾薇拉单方面攻击，他留存魔力就是为了把力量用在最关键的地方，更幸运的是，他身上还残留着人鱼的力量。
艾薇拉沉默许久，冷哼一声，紧接着原本墙上的白骨和瓶瓶罐罐开始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砸，发出叮叮哐哐噼里啪啦的声响。
玖佚见状扬起唇角。
猜对了，艾薇拉在黑暗中看不清。
他本就能躲开她的攻击，现在进入黑暗中，胜负的天平已然倾斜。
而且，果然不出他所料，在黑暗中视线便越发强烈起来，如有实质地在黏着在他身上，这点她跟她姐姐一样。
“呵，你浇灭了老娘的火又怎样，已经没力气了吧小血族，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想想办法怎么救下……”
艾薇拉以为玖佚停止攻击是要认输，正开言嘲讽，说到一半却忽然停了下来。
“何必呢。”
玖佚缓缓走到那处窗台。
窗外灰蒙蒙一片，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
找到你了。
玖佚唇瓣微微张合，金色的竖瞳犹如黑夜里的鬼魅野兽，冷冽惑人。
她是他的猎物，而血族是天生的狩猎者。
血族当年的确败给了人族，但人族擅长魔法只是一方面，背后真正的原因是来自光明神教三神赐福。
他听父亲提起过，那年大战，光明神赐福整整七天七夜的白昼，黑暗消失了，但此刻黑暗终于回来。
“……真是令人作呕的天气，您说呢？噢，差点忘了，你们血族不能晒太阳呢，真是可怜，我小时候常常在太阳下跳舞，他们都说我的头□□亮，跳舞好看呢。
我和我姐姐第一次用魔法就把隔壁爱看寡妇洗澡的老头眼睛挖了，后来我还去过海边，那真是令人怀念啊。在那边我见识到那个疯女人对水的引渡有多快，她对任何元素的引渡都极快，不过你的引渡或许比她还快，简直比得上那些海神赐福过的人鱼族了，真不愧是我看见的变数呢。”
他的确被海神赐福过，只不过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鱼。
玖佚听着艾薇拉讥讽中带着惆怅的话语，抽了抽嘴角，抬眼看向那挂在窗檐上的“风铃”。
三根指骨交错成三角支架，用某种黑色的头发缠绕而成，下面挂着雌性人鱼特有的透明鱼鳍、血族的獠牙、精灵的耳骨、龙族的鳞片，还有……几颗已经失去光泽的眼球。
原来她一直在这里看外面、看里面。
随着玖佚的动作，风铃发出咔咔的声响，一颗棕色眼瞳的眼球看着他，睫毛耷拉着，有几根缓慢地从空中坠落。
这才是真实的她，上次见到的也只是伪装的她。
玖佚轻轻挑出棕色的眼球，观察了一会儿后，低声喃喃道：
“你的眼睛和艾米莉一模一样……”
眼球听着他的话，眨了眨眼。
“虽然是我姐姐的孩子，但她也算有我的血脉吧。”
“红发女巫的血脉还真是强大啊。”
玖佚摘下眼球，看着她，也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那根红发，刚才看见艾米莉戴上红发的样子，让他想起艾丽莎，也想起那时梅尔夫人的死——
死于一枚戒指的诅咒，同生共死。
“那当然。”
“所以，同生共死诅咒也是你们红发女巫的专属么？”
他攥着眼球的手微微用力。
“怎么可能？是其他巫师太废物罢了，不过是我和艾丽莎一起研究的小诅咒，后来那可恶的女人独自霸占了我们的研究成果。没办法，谁让她嫉妒我呢。”
“所以，你会这个诅咒，也给我下这个诅咒？”
玖佚嗓音沉了下去，问出从先前起就隐隐约约非常不妙的猜测。
艾薇拉沉默了几秒，眼球上移望着血族冰冷的眼瞳，缓缓开口：
“您为什么这么敏感？真令人厌烦。不过，还挺多人好这口吧，不知道您身体是不是也……”
“为什么？”
玖佚眉头紧锁，打断艾薇拉试图扯开话题的行为，直截了当地问道。
他无法理解艾薇拉把自己的命寄托在一个只见了一面的血族身上是图什么。
“因为我知道您偷画可能会失败，所以只能这么办呢，哎，有神明护着，您又不会死，而且我能帮您诅咒艾丽莎的监视，您不亏呀。”
“……”
他听出眼球的心虚，不满地咂了咂舌，利爪在昏暗中闪烁着寒芒。
要不是还需要这女人提供讯息，他现在真的很想捏碎这颗眼球。
玖佚最讨厌强制捆绑，上辈子就是因为这个而死，这辈子还没解契呢，竟然又遇上一个。
艾薇拉大约是察觉到他的杀意，眼睑微微一颤，连忙又补上一句：
“而且想通过您利用那位大人的也不止我一个噢。”
“……还有谁？”
玖佚感到有些头疼。
他清楚认识到艾薇拉居然想利用他，借用洛伊克的力量，认准了洛伊克不会让他死。
但没料到想利用这点的家伙居然还不止一个。
该死，都把他当成什么了？！
“哈维那个男人，您没看出来么？”
玖佚捏着眼球的力气一顿，脑中闪过曾经哈维一件怪异的举动。
没错，捡戒指那次，哈维故意让他去把戒指送回，惹到了洛伊克，两个人还为此发生了冲突，现在想想，哈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洛伊克对他的特殊，或许是在试探洛伊克在意到什么程度。
是想让洛伊克强行介入诺亚城的危机么。
的确，如果所有人都无法解决这件事，那一个如日中天的教廷的神明，与之抗衡的能力总会大一些。
“既然你们有预言能提前知道这些灾难，为什么不提前做准备？”
玖佚不明白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甚至是冒险，洛伊克行踪不定，而且他们这种行为要是被那家伙识破，不可能有好下场。
“预言是有代价的，大人，改变预言的未来代价更大，您以为我姐姐为什么要吸收那么多灵魂？而且回到过去的风险也极大，但即使这样，他们也是自愿的。”
玖佚陷入沉默，思考着艾薇拉的话，忽然脑中闪过一个猜测，一个自杀案产生的真正缘由。
结合刚才艾米莉所说的灰雾的现象，一切便有了解释。
“所以，他们回到过去，试图改变但失败了，导致现世死亡。”
玖佚低声说道。
“我也觉得是这样呢，毕竟谁没做过一两件后悔的事呢？如果给您这样的机会，您会怎么选？神绘教史上也只曾有过零星几位改变成功的，我爷爷见证过无数教徒为之殉道。”
“……难怪会走向没落。”
玖佚这样说着，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个诱惑很大，换做是他如果面对无可改变甚至绝望的未来的话，也会这样冒险吧。
“但是神绘教不是已经离开诺亚城了吗？那些自杀的巫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呢，不过一个教廷即使没落，也依然会有忠诚的信徒的吧，就像我爷爷。”
“……”
玖佚陷入沉思，想起哈维的话，怀疑可能是巫师行会里有神绘教的人。
“您好像对神绘教很感兴趣呢，大人，难道您也想回到过去？”
“不是。”
玖佚摇了摇头。
他不是对神绘教感兴趣，而是对神绘教的主教感兴趣。
“大人。您看我之前愿意冒这个险，是真心想救诺亚城。除了我，哈维和马克他们再怎么敌视彼此也只是私人恩怨，不会希望诺亚城和天空之城就此覆灭。而且您也看到了，这里起码比外面的世界平等，即使只是表面，也起码有一层漂亮的表面，总比那些从外到内都腐烂的好多了，不是么？
那位大人是神使，背后有神明，本来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我们只是希望他能帮个忙，对神明而言只是个举手之劳，但对我们这种芸芸众生而言就是一次活下去的机会呀。”
艾薇拉的话不断地进入玖佚耳中，她总在这种时候换回那清丽悦耳的声音，此刻却比那难听的声音更令他感到一种憋闷的压力，喘不上气。
她说的那么理所当然，如果是不明真相的玖佚，或许也会认同她的话，当然并不代表他就能接受。
更何况他现在知道，洛伊克并不是神明。
“神么……”
他喃喃道，看向窗外，看到大量守望者开始组织其他人排队，穿着灰袍的托尔福特正排在队伍中央，和旁边一个同样灰袍巫师边说边比划着什么，口袋里那个泛黄的信纸角若隐若现。
希光代表暮光教廷去找守望者指挥官沟通已经起作用，开始行动了。
“对啊，血族大人，您那么幸运，得到神明庇护，又有那么强大的种族力量，就不要跟我这么可怜的小巫师计较了吧。”
艾薇拉眨了眨眼睛，睫毛轻轻扫过玖佚的指尖。
玖佚听着她的话，无力再抱怨这种他人眼里的这种幸运。
一而再再而三的遇到这种评价，他终于意识到，这也许是必然的。
即使艾薇拉或许猜到他活了两辈子，或有其他原因，但也依然只会拿她所看到的表面去理解自己，其他人也一样，因为那样陌生，那样无知。
他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的法杖，又转而想到艾薇拉口中的那个艾丽莎。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那个艾丽莎想要记住一切，得到一切灵魂也有一些好处，这样才能看到一些超越表象的东西吧？因为极端的掌控。
倒是和洛伊克很像，但这种家伙往往牺牲了某种普世意义的情感，让他们与常人隔绝，即便知道一切也终究无法理解。
……
玖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突然不再想要为此解释或是感到无力。
但他依然讨厌这种行为，也想通了那股压力从何而来，低声嘟囔起来：
“不管怎么样，我不想成为他的弱点啊。”
这时，窗外响起某种特殊的传音魔法，催促着人们有序排队，巫师学院的传送门将提前开启。
他毫不犹豫把手中的眼球塞进法杖之上，拿起自己的挎包向外走去。
“喂，你们男人做事前能不能事先通知一声不要只想到自己啊？对了，您刚才在说什么？”
“我说，好好待着吧。”
玖佚冷淡道。
“哼，我可不会帮您使用魔法噢。”
“不需要。”
他只需要未来艾薇拉可以帮自己翻译一本灵魂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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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城。
安道尔看着神像前遗世独立的男人，擦了擦额头冷汗，缓缓开口：
“大人，这是您命令矮人族长改造的戒指，他说这戒指无法熔断加入新材质，无法为您改造，深表歉意，所以重新为您打造一枚对戒。”
说罢，他将手上拿着的一个红丝绒的小盒子递出来。
洛伊克大人只要求矮人族改造一枚戒指，但矮人族长却又锻造了一枚对戒。
月光下那俊美的面庞无喜无悲，金发在月色下散发着冰冷神圣的光晕，近乎于那尊巨大的神像无异。
然而那股浓烈的死气却萦绕在他周身，他是神明，也大约是位死神。
洁如雕塑的手缓缓接过他手中的小盒子和另一枚银戒，没有说话，但安道尔还是松了一口气。
这两天的神使大人着实看起来心情不佳，作为在大人身边做了十五年主教，从一个教廷来到另一个教廷，他最清楚这位大人有多强大，又有多冷漠无情，即使是他，也许哪天一不留神就被大人给杀了是非常正常的事，从担任暮光教廷主教的第一天起他便做好这个觉悟。
不过最近也的确有些反常。
去建立新教堂，洛伊克大人在上面花费的时间比往常多出许多，而且还在。
先前一连几天都是利用神使分身处理事务，若非牵扯到那几个罗尔曼和几个老牌贵族十分顽固狡诈，对方故意出兵制造暴乱，想和他们争夺北边几个城镇的教会归属范围，但大人似乎依然不打算回归。
往年这种斗争，大人从来是不惜手段亲自解决。
难道是诺亚城那边有什么很大价值的神器吗……
嗯？诺亚城，那是哪里？
安道尔脸上空白了一瞬，但很快便略过这不对劲的地方，想起另一件事。
“洛伊克大人，他们恶魔族那边逃了一只梦魇兽，您还要管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两天为了解决那群恶魔和他们背后的贵族，死了上千人，洛伊克大人身上没有沾染一丝血气，唯有那死气无法避免，毕竟实在死了太多人，但这次大人也应该吸收了不少灵魂……
洛伊克却并未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银色的戒指，轻轻摩挲着，一道道细微的红光流过，忽明忽暗。
下一秒，一团不知从何而来的灰雾萦绕在那戒指的周围。
一瞬间，教堂暗了下来。
月色被浓厚的乌云遮蔽，神像在黑暗中变得阴森诡谲起来，死气浓烈地近乎化作实体。
安道尔不明真相，苍老的脸上却流露出死期将至的释然，身体僵硬在原地。
耳边传来缥缈如烟的神明低语，很快被窗外滴滴答答的雨水声掩盖。
天气越发阴晴不定了。
“预言的恶兆么……本来没什么兴趣呢……”
豆大的雨水汇成雨幕，砸在彩窗上像某种低沉的祷告。
窗上的红色如融化的油漆不断滑落，像一颗颗血泪，很快在透明的雨水中越发稀薄。
一阵电闪雷鸣过后，神像前的神使已然消失不见。
空荡荡的教堂很快便游荡着瓢泼大雨的回音，如同一场微观的杀戮斗争。
安道尔动了动僵硬的身子，仰头看向高大的神像，渐渐陷入一个模糊的回忆。
岁月是世界上最无情的，它带走了他的黑发、他手指的茧还有关于他在上一个教廷的记忆。
他只记得那似乎是一个今夜相仿的夜晚，一样突如其来的大雨，他看到祂如死神那般，杀死了很多人，地面上满是鲜红的涂料泼洒。
安道尔当时也以为自己也会是其中一员，但最后却没有死，今晚也是，他又活了下来。
那时，年轻的祂对他说：
“我对你的灵魂没有兴趣。”
……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利爪、戒指与魔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