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骸之上》白日的下潜者

43、狗血爱情 如果那家伙

　　“该死的小偷！把他捆起来！居然敢偷老娘的藏品！”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是想偷东西，我就是，啊啊啊，头发活过来啦，救命啊！！！”
　　“又穷又虚伪的家伙，果然穷人多作怪。”
　　“谢谢您帮我抓小偷，人鱼先生，您真是美丽又睿智啊。”
　　……

　　断断续续的吵闹声，令人烦躁，火光在眼皮上跳动着，忽明忽暗。
　　玖佚刚抬手试图遮住这妨碍的光线，却似乎碰倒了什么，哗啦一声，黏稠的液体撒下来，落到脸上，熟悉的血香瞬间蔓延开来。
　　鹿血。
　　血族立刻反应过来，非常不舍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别浪费啊。

　　“真是的，又乱动什么。”
　　耳边传来一声冷淡的抱怨。

　　玖佚思维迟钝，听到抱怨便下意识把手乖巧地放下。
　　胃里得到鲜血的滋养，暖洋洋的，让他不想动弹，但脸上黏糊糊的血着实有点难受。
　　就在纠结要不要抬手抹把脸的时候，一块柔软湿润的布料覆上他的脸和身体，将他脸上的血浆擦拭。

　　舒服多了。
　　玖佚舒出一口气，闭着眼还想再睡会儿。

　　“醒了就别装睡，赶紧起来。”
　　然而那冷漠的声音洞穿他的伪装，毫不留情道。

　　玖佚眼皮轻颤，悄悄叹了口气，缓慢睁开眼睛。
　　难得的休息就这样结束，令人不舍。

　　他看到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三个眼睛冒着火焰的骷髅头正对着他，被麻绳高挂着。
　　“……”
　　玖佚眼皮狂跳，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灵魂出窍了一秒。

　　“你醒了。”
　　希光就坐在一旁，身旁柜子上搭着一条被血染红的手帕和一束白花。

　　“嗯……”
　　玖佚抓了抓头发，从床上坐起来。
　　周围奇诡的装潢让他很快意识到这里是哪里。
　　各种奇怪的瓶瓶罐罐高低错落地摆放着，墙上白骨当浮雕，人皮当壁画，本该无比阴森，却因房主人极高的审美而显出些绮丽“露骨”的美。
　　除了有问必答屋，还能是哪？

　　“哎呀，小蝙蝠终于醒咯。”
　　优雅空灵的声音从墙壁上挂着的红发中传来。
　　玖佚从床上坐起来，感觉身上有些凉飕飕的，眨了眨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没穿衣服……
　　青白的皮肤在烛火下散发着淡淡的寒气，屋子里一共三道视线不约而同落到他的上半身。

　　艾薇拉吹了个口哨，说：
　　“身材真不错，你们血族身材都那么好么？比那群人族男人的审美好多了，你说是不是呀，小人鱼。”

　　希光盯着玖佚看了一会儿，然后，默默点了点头。

　　“我们审美果然很相近呢~”

　　玖佚听着艾薇拉调侃的话语，耳根烧起来，无措地拉起身上的毛毯，重新缩了回去：
　　“我衣服呢？”
　　他问。

　　“在这里。”
　　希光从腿边的篮筐里拿出黑色长袍以及米白的麻衫。

　　“……谢谢。”
　　玖佚接过衣服便立刻套上，有了蔽体的布料，经历这一遭，他也终于从昏沉的睡眠中清醒过来。

　　“现在几点？”
　　玖佚问。

　　“凌晨四点，再过三个小时巫师学院入口就会开启。”
　　希光回应道。

　　看来他没有昏迷太久，也该是希光给他血包的缘故。
　　玖佚松了口气，想起自己返祖前的托付和现在就在一边的艾薇拉，便清楚希光真的帮他做到了。
　　“那个……希光，谢谢你。”

　　希光瞥了他一眼，说：
　　“别急着谢我，那幅画我没有带走。”

　　？
　　玖佚一怔。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希光定定地看着他，看得玖佚心里一阵不妙。

　　“本来我打算按你说的把那幅画拿走，但是守望者队长忽然出现，说城主下令要摧毁那幅画，我没能阻止，他们就把那幅画带走了。”
　　人鱼的声音如平静的海水流淌，有些冰凉，而他的表情一如既往，事不关己。

　　一醒来就是个坏消息。玖佚突然感觉脑神经突突发疼，很想再睡一会儿，而不是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他揉了揉太阳穴，喃喃自语：
　　“城主……”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那个男人是个没用的傀儡而已，肯定是哈维下的命令。”
　　艾薇拉冷笑道。

　　哈维么？也有可能。
　　“好吧，那现在该怎么办，去把那幅画偷回来？”
　　玖佚抹了把脸，从床上坐起来，忽然余光瞥见角落里一个有些眼熟，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好不狼狈的家伙。

　　……托尔福特怎么在这里？
　　玖佚呆呆地看着那个角落，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有些凌乱。
　　难道刚刚梦里听到的小偷就是这家伙？
　　他觉得奇怪，在那凌乱的灰袍口袋里瞥见一角泛黄的纸，目光一顿，默不作声地收回了视线。

　　“不出意外，那幅画已经被烧成灰了吧，他们肯定是发现异变，不过居然今天才发现，哼，也许哈维和我姐姐在搞什么鬼，他们关系向来很好，都是疯狂的家伙。”
　　艾薇拉漫不经心地说道。
　　红发从墙面的挂钩上飘荡到玖佚面前，血红的发散轻柔地缠住玖佚的手指，如小蛇般环绕，像在牵起他的手。
　　“我爷爷说，过去一切本该注定，改变会带来恐怖的后果。所以命运这破玩意儿真令人讨厌啊，您说是不是，玖佚先生。看起来诺亚城注定毁灭呢，不过大家一起给这座城陪葬，也算不错呢，对吧，哈哈哈哈……”
　　她笑起来，笑声一如既往地凄厉，如同哭泣。

　　我可不想陪葬。
　　玖佚扯了扯嘴角，低头轻轻摩挲着红发，鲜红的发丝像少女般柔软。
　　“那幅画那么容易就能被烧掉么。那我看到的那些又是怎么回事？”

　　“您看到的就是未来呀，也是因为您窥视未来才会被反噬，变成可爱的小蝙蝠呢，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白色的蝙蝠。”
　　红发轻轻拂过玖佚的脸颊，柔声道。

　　“……”
　　玖佚没有说话，感觉更头疼了。
　　“你说能回到过去但我看到的是未来？究竟怎么回事。”

　　“当然是因为……”
　　艾薇拉还未回应他，门外传来一阵金属碰撞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嘎吱一声，木门被推开，一道低沉的女声传来，夹杂着夜晚的狂风。
　　“因为那幅画代表时间平衡，现在平衡被打破，过去已经消失，而我们必须往前走。”

　　希光和玖佚抬眼望去，看到一个身披紫袍，看不清面容的人走了进来。
　　她身上拿着一柄长枪，银色的尖端在地面上拖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艾米莉！？

　　“唔唔，唔唔唔！”
　　角落里被绑起来昏迷的托尔福特忽然挣扎起来，瞪大眼睛。

　　“我的小侄女终于从监护院逃出来了呀，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玖佚先生正担心你呢。”
　　艾薇拉的红头发飘了过去，幽幽说道。

　　一双缠着绷带的手伸了出来，随意地扯下兜帽，在烛火下露出那双锐利如狼的眼睛。
　　“嗯，在里面遇到点麻烦，回来晚了。不过姨妈，你怎么又随便使用我的头发。”
　　艾米莉一把抓住头发，戴到自己头上。

　　“反正你平时又不用，里面魔力每天都在自然损耗，多浪费。”
　　艾薇拉理直气壮地说道。

　　原来这头发是用艾米莉的头发做成的。
　　玖佚觉得意外，但仔细一想又很合理。

　　艾米莉没再说什么，戴上红发的她比短发更加美丽动人，也更加危险。
　　她目光落到玖佚身上，玖佚也正看着她。

　　她受伤了。
　　玖佚感觉到熟悉的血腥气。
　　不知道是他刚经历返祖，还是因为是第二次嗅到艾米莉身上的血，虽然身上仍会有过敏的麻痒，却不像之前那样一闻到就想吐。

　　“艾米莉，好久不见，他是我朋友，也是暮光教廷的神仆，希光。”
　　他起身离开床铺，率先介绍道。

　　一旁的希光默默瞥了他一眼，再看向艾米莉，对她点了点头。

　　艾米莉也对他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装着眼球的瓶罐，递给玖佚。

　　玖佚疑惑地低头，只见一条条透明的蠕虫在眼球内部鼓动，一点点往外钻，好不诡异。

　　“这是怎么回事。”
　　玖佚脸色变得比刚才更加难看。

　　“从刚刚坠亡的尸体里发现的，你见过么？”
　　艾米莉问道。

　　“嗯，见过。”
　　“我见过。”
　　希光和玖佚异口同声地开口。

　　差点忘了，希光也是阿纳加污染的亲历者。
　　玖佚侧目看向希光，发觉他向来平淡的神情中流露出罕见的厌恶与气愤。

　　希光上前接过瓶罐，嗓音变得冰冷而低沉：
　　“阿纳加……我的家乡，也曾经出现过这种东西。”

　　“知道了。玖佚，麻烦你告诉我这是谁干的。我在监护院听到消息，诺亚城的平衡岌岌可危，魔法阵失效，现在情况紧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玖佚听着艾米莉带来的消息，眉头紧锁。

　　“谁干的？这东西难道不是突然出现？海神也是死于它。”
　　一旁的希光指尖泛白，原本精致白皙的面庞血色尽失。

　　艾米莉听到海神死亡，攥紧手中的长枪，她没说话，继续看着玖佚。

　　“……其实我不是非常清楚，有可能和你母亲艾丽莎有关。”
　　玖佚犹豫着说出自己的猜测。
　　听到自己母亲可能还活着，艾米莉神情未变，似乎早有预料。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我也不了解具体情况，但是现在平衡被打破，不应该疏散居民离开诺亚城么？还有巫师学院怎么办？”
　　这才是他最担忧也最想不明白的地方。

　　“不能离开，传送阵在几天前失效，无法使用。而且诺亚城常年被平衡魔法阵笼罩，不知道是因为平衡被打破还是天空女神的愤怒。
　　从昨天起城外突然被灰雾笼罩，魔法阵彻底失控，有人尝试把手伸进雾中，手当场消失，紧接着重新从天上掉下来。除此以外，进入雾中的人也会重新从天上倒立坠落而亡。
　　巫师学院目前情况还不清楚，如果平衡失控，巫师学院恐怕会坠落，至于坠落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总之必须阻止。
　　来参加入学考核的人不清楚发生什么，他们目前以为只是考核的一环。”
　　艾米莉说出了残酷的现实。

　　听到进入雾中之后发生的事，玖佚立刻联系到自杀事件。
　　难道这个雾和自杀案有什么关联吗？
　　他抓了抓头发，暂时还没理出什么头绪，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幕后的敌人是谁，不清楚目的，也不清楚是魔法还是纯粹的异变，所以根本无从推理。

　　“哈哈哈，巫师学院不会有事的，如果这件事真和我姐姐有关的话。”
　　艾薇拉忽然笑起来。
　　“有马克在，巫师学院怎么会有事呢？”

　　“什么意思？”
　　玖佚心中一动，忽然想起画里的黑影和艾丽莎有关，连忙问道。

　　“我姐姐很喜欢马克呢，不会让他的心血出事的。”
　　艾薇拉很了解艾丽莎。

　　“为什么？那些画和艾丽莎有关系么？我记得那个修道院后来成了艾丽莎的财产。”
　　玖佚看向另一面墙上的眼球，希望艾薇拉可以毫无保留地给出回答。
　　艾薇拉肯定知道更多。
　　于是他起身拿起瓶罐，看向罐子里的眼球。

　　“您问题可真多，这些可是说来话长呢。画当然是她让他画的。因为物品可以比□□保留更久的记忆……我已经忘了很多从前的事，其实我觉得很好，遗忘可以一些痛苦的事情淡去，但是那个极端贪婪的女人不一样，她要什么都记得，什么都知道。”
　　艾薇拉慢悠悠地说道，作为第一个半成品，她曾当过很长一段时间艾丽莎法杖中的眼球，的确知道很多秘密。

　　玖佚拿起一旁还剩小半包的血包，边喝边思考起来。
　　艾薇拉是个谜语人，不过得益于身边都是这种令人讨厌的家伙，他非常不幸地发现自己已经可以熟练地翻译这些家伙故作高深的话语。
　　简单来说就是，那些画是神绘教主教画的，但实际上属于艾丽莎。
　　由此可以推断自杀事件大概率和她有关，也许是为了搜集灵魂，具体要干什么不清楚。

　　“哈维没有提前发现么？”
　　玖佚不理解如果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是什么秘密，为什么不直接销毁那些画，还要找暮光教廷来调查这件事，为此还上贡了不少灵魂。
　　而且从哈维现在找人销毁画作来看，他显然已经知道此事。

　　“你以为哈维是什么好人？呵，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男人是留不住自己的妻子的，这件事说来也很有趣呢。”

　　没有生育能力？
　　玖佚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哈维有个孪生弟弟名叫马克，就是现在巫师学院的校长，你知道的，男人脑子向来有点问题，他也一样，非要和自己的亲兄弟抢女人。
　　哈维的妻子和他私通了很长一段时间，三个月前被哈维发现以后去和马克打了一架，结果两个人打到一半那个女人居然跑出来说怀孕了，哈维没办法只能让马克带走自己的妻子咯。
　　这两兄弟看似和谐，但依照我对他们年轻时候的了解，估计随时都在计划怎么搞死对方，尤其是哈维，只不过诺亚城和巫师学院捆绑太深，他又从小就是个虚伪体面的家伙，总是拿马克没办法呢。”

　　三个月前发现怀孕……恰好和自杀案的时间对上了。
　　玖佚揉了揉额角，低头喃喃自语道：
　　“但是艾丽莎喜欢马克。啊，原来如此……”

　　“对呀，其实神绘主教很爱我姐姐，但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我姐姐从来不爱神绘主教，她喜欢马克噢，而您也听见了，马克是个癖好怪异的家伙，所以她永远得不到马克……”
　　眼球笑眯眯地说道，越说越起劲。

　　玖佚听着艾薇拉讲述的艾丽莎爱情故事，若有所思。
　　其实他从洛伊克那里已经了解过一些，不过艾薇拉知道更多细节，亦或者是洛伊克不屑那些细节。

　　艾米莉显然听过不止一次，神情很不耐烦。
　　他注意到这点，已经深刻理解艾米莉为什么不愿当巫师，甚至要将代表红发女巫力量的头发全部剪短。
　　要是他也会觉得，做巫师好像很容易精神失常。

　　除此以外，玖佚还从艾薇拉口中得知了一个极其让他意外的消息。
　　弗雷尔，神绘教主教竟然和艾丽莎女巫是情人，艾米莉就是他们的孩子。

　　艾薇拉说完之后，玖佚终于从这混乱的爱情中，理出一些头绪。

　　“听起来，是哈维故意放任自杀案件，目的很可能就是想找借口安插人员去巫师学院打探自己妻子的消息，请求暮光教廷也是为了抹黑马克的名声。
　　而对艾丽莎来说，既能吸收灵魂，又能让自己喜欢的人失去所爱，重新看到自己，稳赚不赔，所以艾丽莎也很有可能同意和哈维有合作，对么。”
　　他提出自己的猜测，得到他们一致的认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哈维烧画也有了解释。
　　毕竟艾丽莎是站在马克身边的，肯定不乐意哈维找第三方的暮光教廷暗算马克。
　　所以一旦这事暴露，二人很有可能合作破裂，或许现在就是处于这样的情况，哈维烧掉那些画，正是为了防止被艾丽莎报复。

　　玖佚抽了抽嘴角，忽然觉得，这群人族巫师比他更需要看看心理问题。
　　他深深叹了口气。
　　很疲惫，很想睡觉。
　　虽然大概猜到这些事情背后可能的阴谋，但是对他们解决眼下的困境似乎并没有什么帮助。
　　他只想去巫师学院研究一下解除契约的方法，怎么也没想到就这样被卷进一群莫名其妙家伙的爱恨情仇之中。

　　“好吧，虽然平衡被打破，但既然现在也出不去，那让所有人都进入巫师学院应该也可以吧。”
　　他话音刚落，得到周围人错愕的注视。

　　“呃，怎么？不对吗？如果只有巫师学院不会出事的话，不应该这样么？”
　　玖佚挠了挠头，疑惑道。

　　“……不，不是，你说得对，这个办法我的确没想到。但进入巫师学院必须要有一枚紫晶石，很多陪自己家人来的怎么办？而且学院入口只开启一个小时，根本来不及。”
　　艾米莉回过神，看向玖佚的目光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艾薇拉则咯咯笑了几声，说道：
　　“您真的是血族么？我觉得您真不像血族，对了，你是一只可爱的小蝙蝠呢。”

　　小蝙蝠？
　　艾米莉的目光闪过一丝疑惑与茫然。

　　玖佚尴尬地咳了一声，听出艾薇拉讽刺自己天真，但他暂时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提议，总不能让平民冒险，转而对艾米莉说道：
　　“总有人有多余的紫晶石吧，可以试试让他们分发给那些没有紫晶石的人，至于时间，毕竟事关生死，我想总能有解决办法的，比如拜托巫师学院延长一点时间。”
　　还有很多其他问题，尤其天空之城能不能容纳足够多的人等等，但现在没时间想那么多，只能先尝试下去。

　　“有道理。”
　　艾米莉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和守望者总指挥官提议。”

　　“哎，等一下，你刚从监护院出来，他们不会把你抓回去吗？你说过这件事很多人还不清楚，贸然去宣布这样的消息也可能会造成慌乱。”
　　玖佚连忙拉住冲动的艾米莉说道。

　　“……啧，那怎么办？”
　　艾米莉停下脚步，棕色的眼瞳流露出一丝无助的担忧，抬手紧紧抓住玖佚。

　　玖佚大脑飞速运转着，余光瞥见角落里被绑住的托尔福特，忽然想起在钟楼那晚，和洛伊克交谈的男人，好像就是守望者指挥官？
　　有了。
　　“希光，守望者指挥官应该和洛伊克大人熟识，是暮光教廷的信徒。”
　　指挥官是人族，他一个血族过去可能不太容易沟通，但希光是人鱼，和人族友好，作为洛伊克的神仆也拥有暮光教廷的标志修道服。

　　“知道了，那边我去，我会代表暮光教廷宣布这个消息。”
　　希光立刻明白过来，打断了他的话。

　　“那我去找哈维，巫师行会有一群搞研究的家伙，也许能有什么解决灰雾的办法。”
　　艾米莉又道。

　　“嗯，好，拜托你们了。”
　　玖佚点点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起，站在两人中央。

　　看着他们信任的目光，玖佚心里沉甸甸的，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似乎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但是……
　　不讨厌，也不喜欢，他知道自己力量有限，做不了什么。

　　返祖带来的虚弱依旧但血袋已经空了，他咂了咂舌，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到：
　　不知道洛伊克什么时候回来……要是那家伙在，肯定会想到一些莫名其妙又十分暴力但总是有用的办法吧。